錦衣風流(修改版) - 第401節

小郡主覺得有些不能忍,將責任歸結於宋楠對戴素兒的偏心,說實話,宋楠也確實對戴素兒偏心了點,畢竟幾女之中戴素兒相貌最美,身上也帶有知書達禮的大家閨秀風範,很符合宋楠長久以來的審美觀,留宿在戴素兒房中自然次數稍多;但若以次數論成敗,卻有些說不過去,無論是小郡主還是陸青璃葉芳姑,在成婚之前便已經無數次臣服於宋楠身下,這回被戴素兒拔得頭籌,不得不說是戴素兒的運氣好。
好在這點不愉快很快便消失無蹤,當意識到這是宋楠的孩子,自己馬上也要升級為長輩之後,取而代之的便是新奇和驚喜。
小郡主拿出大婦風範,給戴素兒的房中增派婢女伺候,添置各色物事,從國公府請來了經驗豐富的婆子來伺候,闔府上下如臨大敵一般的呵護。
接著又展開了一輪為未出世的孩兒製作衣服的競賽,那腹中的孩兒恐怕還是一團無意識的肉團,衣服鞋襪便已林林總總製作了數十件,宋楠得知此事唯有苦笑以對。
當然,房第之事上,未懷孕的三位女子也丟掉本已不多的矜持,之前宋楠倒要哄著她們辦事,如今卻是她們主動進攻,把宋楠樂的如在天堂之中。
平靜幸福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六月里,戴素兒的肚子已經微微凸起,宋府上下的熱情也逐漸趨於理性平靜,但平靜的朝堂之上卻掀起了波瀾。
六月初七早朝上,兵部奏議需一百五十萬兩銀子贈補邊軍戰馬之議,戶部尚書顧佐卻明確表示無銀可給,引發雙方爭執;次日早朝顧佐拋出重議,以大明兩年來的財政收入支出的統計數字為例,列舉數年間財政收入的遞減和赤字,建議朝廷採取措施增加財政收入,否則將國庫凈空,藉以佐證戶部無力承擔戰馬採購之銀兩。
數日後早朝上,正德將一項馬政改革措施在早朝上提出,與此同時還拋出一項增加財政收入的改革方案讓大家討論施行,頓時成為文武群臣爭論的焦點。
大伙兒都心知肚明,這兩份東西既非內閣提出,也非六部提出,皇上自己想出來的可能性不大,最大的可能便是由劉瑾提出的改革方案,劉瑾不甘寂寞,終於還是要出手了。
對宋楠而言,這兩項措施的內容且先不談,對於劉瑾的動機倒是要考量一番,其實這並不難,劉瑾在國家大事上忽然插手,一來是想通過對朝廷大事的決策顯示自己依舊強大的實力和對正德的影響力;二來只要措施能取得成效,未來朝廷大事上正德自然會更加的依賴自己,這是個巨大的政治資本。
朝政上的重大舉措若能成功,其功勞不亞於取得軍功上的重大勝利,這一點毋庸置疑。
(本卷終,請看下卷:大明劫)第一卷 第三五二章 劉瑾的改革第三五二章雖知道劉瑾的意圖,但宋楠並不打算無端的阻撓其事,為了反對而反對那是愚蠢的行為,如果劉瑾的措施真的能考慮民生的同時又能增加朝廷的收入,就算他是劉瑾提出來的,宋楠也會投上贊成票。
對宋楠來說,大明朝的馬政和屯田制度還需自己好生的了解一番才有發言權,數日之內朝廷上下的爭論議論之中,旁聽的宋楠也很快弄明白了怎麼回事。
大明開國時百萬大軍中騎兵佔據三成之多,戰馬戰死老死或被侵吞私賣等原因,每年朝廷要在軍隊須得增補十數萬頭方可維持數目;太祖爺覺得這項費用實在太大,於是便命民間輪養,於是乎江南江北大明各地,無論適合不適合養馬之所,都規定數戶共養一馬,病責共治,死則均賠,養馬成了大明百姓的一項義務。
初始此法尚有效,但到了成祖時的數次北伐,大明朝的戰馬損失數十萬匹,乃至於數十年內無法恢復,導致邊鎮騎兵數量少,被迫採取築城寨據守之策,而從不敢有騎兵大規模對戰之例。
自弘治年間起,為了加強邊軍騎兵,朝廷每年都要拿出一百多萬兩銀子單獨在國內外採購戰馬充入軍中,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戶部便是因為這筆銀子太過龐大,這才拒絕了兵部今年要的銀子。
大明朝的財政收入實在是不高,每年財政收入不過一千三四百萬兩上下,偌大一個大明,內外用度何其龐大,況且還有許多錢用到不該用的地方。
譬如說前年和去年內廷修建豹房,重修廣寒殿以及整飭了瓊華島一項,除了用掉了內承運庫的八十萬兩存銀,還從戶部弄走了數十萬兩。
當然為了堵住文官們的嘴巴,劉瑾用的是‘暫支’的名義。
財政的拮据已經成了大明朝最大的難題,處處要用錢,卻年年財政收入銳減,固然有天災之故,更是因破產百姓越來越多,導致流民增多之故。
而劉瑾的改革措施的核心內容便是重新丈量全國田畝,清退私人侵吞的田地,發放給無地之民耕種,讓流民回歸土地落戶耕種;同時提出邊鎮屯田軍戶原本只需提供當地駐軍軍需之糧,現在也需要交納賦稅,用以增加朝廷收入。
與此同時,在馬政上改弘治時一縣二百三十匹的養馬定額為一縣四百匹。
其理由來自於第一項流民歸田之後的戶數增多,人丁增多的假設,若不足養馬之數,則以每匹三十兩紋銀納收。
乍一看,這兩項措施對於民間大量私吞田畝帶來的流民流離盜跖蜂起的情形看似有懷柔之效,且能杜絕流民以流離之名不願承擔各項義務,包括徭役和養馬的義務。
看上去很美!但宋楠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宋楠是知道老百姓的生?的生活的,蔚州時接觸的軍戶之家頗多,軍田被邊將侵佔,御使軍戶之家耕種之事也是極為尋常,而軍戶之家名義上有田地在手,實際上已經淪為佃農;軍戶原本只負責軍需之用,這便是軍戶屯田的初衷,但現在一旦納入徵收賦稅的體系之中,淪為佃農的軍戶們將更無活路。
而且,籠統的以縣域規定養馬數量,必然會導致縣域官員的大力攤派,以如今的現狀來看,縣域之類養馬數百匹幾乎沒有可能,除非是富戶們肯多出錢來養,但實際上這一切都是平均主義,對大戶們而言自然可以承受,對百姓們而言卻是絕對難以承受的。
以弘治年間江北十戶輪養一馬為例,貧苦之家一年所結餘不過三五兩銀子,一匹馬三十兩銀子,均到一戶便要交納三兩銀子來補足,這簡直就是一筆極大的負擔,而對大戶而言則是一筆小錢。
從公平性上來講,便是一大失誤,看似公平,其實對極貧之民的再次壓榨。
再以還田於民而言,一樣是看上去很公平的一項政策,但宋楠卻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之所以大明朝百姓破產流離的原因,便是因為大量的土地被私有,勛戚之家屯田動輒上萬頃,且都是良田;百姓們手裡的少量的劣田無法養活家人,只能租種他人田地,但私人的地租居高不下,他們甚至不得溫飽,這才不得不放棄耕種,轉而成為流民乞丐甚至盜跖。
誰都知道,所謂還田於民不過是一個空話,勛戚大戶們豈會輕易交出田地?劉瑾不可能不明白這一點,難道劉瑾居然敢鐵骨錚錚的站出來從勛貴們腰包里搶劫?除非他是活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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