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鳳等人上前將十幾張釘板一字排開,拖了十幾名嚇得癱軟的太監宮女便要往釘板上按,忽然間,縮在人群後面的一名宮女撲倒在地哭道:“劉公公,奴婢有事要稟報。
”劉瑾抬眼看去,是一名叫做荷花的小宮女,生的挺水靈的,劉瑾記得當日誘惑太子吃chun葯識人事的時候,這個荷花便是被選了送到太子床上的一員,難道竟然是她么,難怪自己教太子入人道的事也會被王岳知道。
“原來是你……!”劉瑾拎著鞭子殺氣頭騰騰的走了過去。
荷花早已嚇得褲子濕了一大片,忙擺手道:“不是奴婢,可能是他。
”手往人叢中一指,人叢往旁邊一分,一名相貌清秀的小太監驚慌失措的暴露在眾人目光之中。
第一卷 第一八二章 私慾(求訂閱)第一八二章高鳳丘聚踏步而上,將那渾身篩糠般的小太監叉了出來,尿了褲子的宮女荷花既已經開口,索性一五一十的交代了指認的緣由。
原來這名小太監名叫高博,和荷花之間是宮中太監宮女之間很常見的‘菜戶’關係。
所謂菜戶關係,其實便是這些深鎖宮中的身體殘缺的太監和宮女們之間的一種畸形的婚姻關係;太祖時宮中嚴禁對食菜戶等畸形關係,不過成化之後,在宮中已經逐漸呈常態,也不會受到歧視。
其實也很好理解,太監們雖是殘缺人士,但總歸是人,也有六yu七情,尋找些感情上的慰藉,玩些假鳳虛凰的勾當也可以理解。
宮女們自不必說,她們可都是正常人;太監和宮女們湊在一起日久生情,逐漸結成搭幫過日子的一種類似婚姻生活的狀態便叫做:菜戶;而另一種叫‘對食’的提法則不僅僅是宮女和太監之間,宮女和宮女,太監和太監之間也有可能形成一種變態的性關係,便可總稱為對食了。
這高博和荷花之間早在兩年前便已經是穩定的菜戶關係,二人出雙入對,過的倒像是平民百姓的夫妻的日子;宮女們之間也會以攀比自家‘夫君’的權勢和財物為榮,沒有勢力的太監和宮女的月例都很微薄,像高博這樣的,一年下來也不過攢下十幾兩銀子,久而久之,荷花在和其他宮女的攀比中落了下風,於是便經常的抱怨。
可是一年前,忽然之間,高博便出手闊綽了起來,給荷花買好衣服,好首飾,上好的胭脂水粉,一下子讓荷花風光了起來,也是因為有了這些東西的映襯,荷花本來就不醜,這下子更加變得漂亮了,這才會入了劉瑾的法眼,被劉瑾相中送給朱厚照當了chéng rén的試驗品。
荷花每每問及高博這些銀子的來源,高博總是推諉不答,問多了反倒發脾氣,荷花雖疑惑,但既然自家的‘菜戶’是個有本事的,能讓自己風光的主兒,又何必去管銀子從何而來。
今日劉瑾和其餘首領太監大打出手,頗有不找出jiān細不停手的架勢,荷花真的嚇著了,看到被釘板穿透身體血肉模糊的樣子,荷花一尿直接便尿在了褲子里。
同時,多日的疑惑也讓荷花對高博錢財的來源產生了聯想,再看高博,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更是讓荷花覺得那jiān細就是高博,只有通風報信的人才會得到賞錢,也會死死的瞞著自己不說。
雖然荷花和高博之間像是夫妻一般,但畢竟這是一種畸形的關係,潛意識裡也不會認同,為了活命,為了免受折磨,荷花決定說出心底的疑問,可算是大難臨頭各自飛了。
聽完荷花的交待,劉瑾幾乎都不用問高博了,那高博白著小臉攤在地上就像是一團爛泥,他知道狡辯是沒用的,反倒會遭受更多的折磨;劉瑾將高博單獨提到一旁開口一問,高博便湯湯若流水交待了個一清二楚。
高博喜歡荷花,荷花是太子宮中最水靈的宮女,能跟自己這個無權勢的小太監結成菜戶,高博暗自慶幸了許久,在別的太監同僚面前高博也是揚眉吐氣,但高博雖不是正兒八經的男人,卻也有著男人的自尊,見荷花在外邊被其他宮女嘲笑穿得用的都不如人,心裡也著實的堵得慌。
荷花幾次抱怨之後,高博感到了危機,這畢竟不是夫妻,萬一有位高錢多的太監們橫插一腿,荷花指不定會跟別人跑了,但無奈囊中羞澀,幾番思量之下,高博打起了糊塗主意,利用當值的機會,偶爾偷些太子府中的小物事託人帶出宮換錢。
不久事情便敗露了,倒不是被太子府中的人發覺,找上門的是東廠的番子,范亨早就想找機會在太子身邊安插眼線,可巧的是高博自己撞上門來了,高博相托帶贓物出宮變賣的太監便是范亨的人,一番脅迫之後,高博沒得選擇,只得當了范亨在太子府中的眼線,將太子身邊人的一舉一動盡數傳達給范亨等人知曉。
人說為情所困,這詞兒若是用到太監身上著實有些可笑,但事實上高博確實是因情而受制於人,倒是太監中的情種一個。
當然,高博只是個地位不高的小太監,很多事他並不清楚,不過劉瑾給太子吃chun葯的事情,事後他一問荷花便知道了,荷花說太子跟瘋了似的,在幾名宮女身上折騰了半夜,眼睛都紅了,這情形自然是吃了chun葯的癥狀。
劉瑾本想留著這高博作為傳遞假消息的工具,但他實在不敢冒這個險,誰又知道其他人中還有沒有范亨的耳目?想利用高博有可能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想來想去,劉瑾決定放棄這個冒險的想法,但為了讓范亨明白自己不是傻子,也讓其他隱藏的眼線在這段時間不敢露頭打探,他決定殺雞儆猴。
傍晚時分,後園的荷花池中飄起了兩具屍體,那是荷花和高博的屍體,大家都說荷花和高博是自殺殉情,因為不能做真正的夫妻而痛苦,相約來世投胎再做夫妻。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太監和宮女們惶恐不已,卻無人敢提一個字。
正德聞聽此事之後,雖有些詫異,但很快便丟在腦後,宮中死一兩個太監宮女簡直太過稀鬆平常了,也不值得大驚小怪,倒是為情相殉的舉動觸動了正德的某些小思緒,當晚居然賦詩一首,以舒胸懷,事後被劉瑾裱著掛在御書房裡。
……夜幕低垂,宮中一片寂靜,司禮監公房內,四下里漆黑一片,只東首廂房內點著一根蠟燭,從門縫裡透出一點點的微光。
王岳頭髮銀白,臉蛋卻白皙的如同出鍋的饅頭一般細嫩,可見平日保養得體,不過現在這細嫩光潔的臉上此刻卻yin雲密布。
“兩位,說說,現在咱們該如何應對?”王岳沉聲道。
身批黑色大氅的范亨坐在桌子對面,開口怒罵道:“狗日的劉瑾,這是要挑事了,居然殺了我的人,那豹房絕對不能讓他建起來,好大的口氣,五十萬兩銀子!皇上居然答應了他。
”御馬監首領太監徐智是個精瘦的老頭兒,皺眉輕聲道:“范公公不要意氣用事,皇上已經答應了,此事已成定局,如何阻攔?難道要跟皇上對著幹不成,據咱家看來,這五十萬兩銀子怕是給定了。
”“給他?說的輕巧,哪來的銀子給他?內務府有那麼多銀子么?我剛問了承運庫的馬公公,庫內存銀不到十萬兩,五十萬兩銀子從哪來?”范亨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