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氣氛的怪異,石不語愕然問道:“怎麼了?” 白童子忽的泄了氣,黯然道:“沒什麼,只不過,我勸你離我姐姐遠一些……” 石不語“晤”了一聲,並未放在心上,嘻嘻笑道:“咳!難道你有戀姐情結?恩,也不對啊,你也是女性……啊,該不會是有同性的傾向吧!天哪!如果是那樣,你剛才和莫愁她們……” 這一次,白童子居然毫不氣惱,任由他獨自發揮想象力,直到其再也無話可說,方才淡淡道:“日後,你會有機會明白的,總之,離她遠一些,對你沒有壞處……” “……你不會是認真的吧!” 石不語的笑意凝固在臉上,愕然問道。
然而,下一刻,虎面的聲音便從洞穴外遙遙傳來——“逝兄弟,出事了!” “爹爹!” 在妖族的大堂之中,正低聲啜泣的秀寧,在望見石不語的身影之後,便猛然撲入他的懷中,放聲大哭起來。
石不語心中一痛,緊緊將她抱在懷中,柔聲安慰起來,隔了半晌,一路經歷了許多危險的秀寧,才漸漸止息了哭聲,仰頭道:“爹爹,幫寧兒救父親和哥哥出來!” 石不語哪敢不應,忙不迭的點頭,一面替小女兒擦著臉上的淚水,一面問道:“寧兒,你莫慌,先將這事一五一十的講給爹爹聽。
” 秀寧紅著眼眶,沉默半晌,這才靠在他的懷中,斷斷續續講述起事情的來龍去脈,眾人在旁越聽越是心驚,幾乎忍不住呼出聲來。
草原卷 第256章 分身乏術 西原居安關外的休倫草原,向來是北戎世代繁衍居住之地,這個少數民族以放牧狩獵為生,族中多有能征善戰之士,因此時時進擾擄掠西原,其情形,倒與石不語前世的蒙古族,有著幾分相似。
李淵自統治西原之日起,深以北戎為患,一面命人重新修繕加固居安關,一面又以雷霆手段,多次突襲打擊休倫草原。
如此雙管齊下,日久之後,北戎漸漸被壓製得再也無法進擾西原,安分了許多,雙方就此相安無事。
然而,隨著西原的發展與遷移流民的增多,狹小的土地再也無法容納日益膨脹的人口,李淵見狀,便在幾名謀士的建議下,將目光投向了廣袤無垠的居安關外,數年征戰下來,經得軟硬兼施的手段,終於在休倫草原中開闊了一片新的領地,遷徙十萬百姓在彼處安頓謀生,並親為此地取名為“新原”意為新的西原。
只是,一方的獲益,往往便意味著另一方的受損。
向來將草原視為自家後院的北戎族,如何甘心將大片疆土與資源拱手相讓,自然在休養生息之後迴轉爭奪。
雙方雖無大規模的戰爭,卻時時試探交鋒,令這一向平靜的草原,從此增添了幾分喧囂與血腥…… 後來,石不語在前往西原探望義子、義女時,深以此事為慮,也曾數次勸告李淵謹慎行事。
李淵雖然並未全部聽得進去,但也略微調整了自己的策略,開始以鐵血與懷柔的雙重政策,來分化瓦解北戎內部的兩股勢力——銀狼部落與銀月部落。
簡單的來說,他的策略,便是一面加大力度,繼續打擊態度強硬的銀狼部落;另一面,以各種優惠條件拉攏銀月部落,試圖達成他們與西原的和解與逐漸融合。
應當說,這種手段,雖然極為老套,卻的確是百試不爽的招數。
數年下來,當初極力抗爭的銀狼部落已被迫遠離了新原的勢力範圍,而選擇合作的銀月部落,不但佔據了水草豐美的富饒地帶,並且通過貿易與交流,漸漸的接受了在卧榻之側安睡的西原百姓…… 然而,半年之前,趁著李淵離開西原前往北洛的大好良機,久已銷聲匿跡的銀狼部落,忽的發難,將矛頭對向往日的同族銀月部落。
事發突然之下,銀月部落族長、聖女、長老盡數被擒,十萬部眾被迫歸降大半,只有僥倖游牧在外的幾支逃過一劫。
李淵聞訊之後,急急趕回西原,一面加緊軍備,一面派遣建成、元吉二子,統率三萬騎軍趕往新原增援,防止北戎的進一步舉動。
然而,兩月之前,新原傳來急報,建成、元吉輕敵冒進,被困於新原西南的白狼山上,情勢危急。
李淵見狀大驚,急起五萬大軍親討,世濟此時已頗懂軍略,亦同時隨行,只有秀寧獨自留在西原留守府中,與幾位幕僚安排指揮諸多後方事宜。
只是,他這一去,卻是將近一月沒有音訊,倒是半月之前,本該被圍困在白狼山上的李建成率著五千甲士返回西原,言道父親正在追逐銀狼本部,命他返回接管西原。
這番話,若是明白人聽了,都曉得其中有些水分。
只是李建成的五千甲士,不消半日便控制了空虛的西原府,加之他的長子身份,便是眾人想反駁,也無從反駁起。
秀寧見狀,一面不動聲音,一面暗中派遣心腹出關探聽虛實,卻終被她得知,李淵中了銀狼部落的偷襲,折損大半兵力,正在困於白狼山上。
事情到了此時,任誰都明白,那位李建成是如何回來的了……秀寧亦不說破,當日夜間便趁著夜色,乘了漪靈送予她的機關鷂,暗中飛出西原,一路向濱海行來。
那機關鷂時效有限,行了半日便宣告破損,秀寧只得以隨身金錢買了馬匹日夜疾行。
可憐她一個十來歲的小娃娃,任憑如何聰慧,也終究只是個孩子,一路之上,不知經歷了多少兇險,吃了多少苦頭。
好在石不語往年便有先見之明,知她兩個兄長頗有不軌之心,早已暗中傳授了許多保命的小術,這才令其每每脫險逃難,迤儷行至永安港。
這永安港,卻恰恰是水族替濱海運輸物資的一個中繼點,秀寧在港口尋到水族的船隻,出示了石不語贈予的信物后,便登船趕往濱海,中途遇得別的船隻,言道石不語正在天照,便又改變航線,往天照駛去…… “失策!是我失策了!” 在眾人的愕然神情中,聽罷這番敘述,石不語撫著秀寧的髮髻,不由得黯然嘆道。
事實上,對於建成、元吉二人的那種不滿,他早已有所察覺。
只是,根據他原先的估計,這兩位妒忌心作祟的小人物,頂多也只是暗中做些小動作,對弟弟妹妹下手罷了,哪裡料得到,數月之間,他們便有了如此的決斷與意志,竟會與北戎攜手…… “此事,並不簡單。
” 珈漣在旁聽了,忽的插口道,“有什麼因素,會讓兩個有些懦弱的人,突然變得決斷起來?” 石不語目光一亮,遲疑道:“你的意思是,建成、元吉只是表面的傀儡……” 話音未落,堂外忽的再度響起急促的腳步聲,眾人定睛望去,卻見一位渾身血跡的年輕男子正匆匆闖將進,一隻手臂吊在胸前。
石不語一見之下,登時跳起身來,愕然驚道:“二弟!你怎會來此?” 這人,正是登州楊林的義子李密。
他這數年之中,也曾多次來返於登州、濱海兩地,或商議軍事,或運輸物資,因此與眾人都頗為熟悉。
此時突然如此狼狽的闖將進來,不免令人面面相覷,頓生疑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