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林卿語氣哀怨的解釋,顏玥心下明白鬍老爹的性格,也不再堅持脫帽,只是忍不住悶熱,一隻手不時伸到的下扇了扇。
望望四周,林卿見著一家客棧,示意三人停下腳程,付了些銀兩給那客棧小二,將馬托在其馬廄里,這才領著二人上市集。
周圍喧鬧的嗓音將小傢伙團團圍住,顏玥輕輕的撥開一條細縫,窺著四周熱鬧的畫面,細細的眉頭不禁微微蹙起...怎麽總覺的,這場景似乎有些熟悉?好像很久很久前...他到過這裡...和誰...?片段畫面掠過他腦海,顏玥揉揉眼,忍不住又將薄紗輕輕掀開更大的縫隙,一雙眼在這熟悉的街道上來回搜索著。
隱約間,腦海里浮現出兩張面容...那個足足有兩個不曾見過,在胡老爹和胡老娘,林卿和吳儀的陪伴下,逐漸淡去的兩張面容。
他還記得,有張面容總掛著一抹很溫柔的笑容,另一張面容,則是笑的極其邪佞...一個總是溫柔待他,一個總是欺侮他96他還記得,有張面容總掛著一抹很溫柔的笑容,另一張面容,則是笑的極其邪佞...一個總是溫柔待他,一個總是欺侮他...過往的記憶排山倒海湧入腦袋,從他被楚龍兒給推落河裡頭為分界,像一齣戲,在腦海中演著...他們...說不信他...不信他...他們全都不信他,只一味的相信龍兒...一股難受哽上心頭,顏玥不自覺停下腳步,手上摟著球球的力道也不自覺的加重。
渾身冰冷。
前方兩人正逛著市集,半晌發現小傢伙沒對上步子,吳儀回頭亟欲催促,驀然見著小傢伙拉開面前的薄紗,愣愣的不知在發甚麽呆,而身後則佇立了名蒙著黑布的黑衣人,一隻手高高揚起,上頭還握了把匕首,眼看就要落在那單薄身子上頭,吳儀正想出聲,林卿卻早一步提氣竄到黑衣人身後,一掌將人給劈開。
「啊!」身後的騷動讓顏玥稍稍回過神,他方轉身,林卿早和另外圍上前的三名黑衣人打得不可開交,吳儀急忙拔劍上前幫忙應戰。
「終於讓我找著了胡老頭的弟子,那老頭讓我吃鱉,由你們這群徒弟替他還去!」為首的黑衣人大吼一聲,登時四周又圍上了少說三、四位同樣是黑衣人,一時間這寶劍互相撞擊的鏗鏘聲遍布這市集,原本鬧哄哄的人群全匆忙離散,就怕無辜受牽連。
林卿和吳儀在胡老爹底下待了幾年,憑他們身手雖不及胡老爹,但對付這幾名黑衣人卻顯綽綽有餘,不過顧慮到一旁才方習午兩個月,底子還不是很穩,招式也還馬馬虎虎的顏玥,林卿隔開一名黑衣人揮來的寶劍,轉頭就見顏玥狼狽躲開一名黑衣人,見他這樣下去也不是方法,他忙朝著顏玥吼道:「你先走!」耳邊傳來林卿的嗓音,顏玥一個分心,髮絲立馬被削掉一段,自知自己拳腳還不成氣候,若待在這兒恐怕是給林卿和吳儀礙手腳,顏玥點點頭,轉身運氣就躍上屋檐,拔腿離去。
那名本與他纏鬥的黑衣人見狀,提劍便要追去,卻被吳儀迎面擋下,拖住了手腳。
拔腿奔了好些時間,顏玥這回氣喘吁吁得靠在一處暗巷,張頭望了望四周,顏玥忍不住摘下頭上的面紗,緩緩踱步出了暗巷。
眼前的場景,以不是一句熟悉能說明。
呆著。
愣著。
摟緊懷中的球球,顏玥雙眼不能自己的浮上一層水霧,模糊了面前的樓房,更扭曲了上頭一塵不變的紅字。
偌大的紅字,再熟悉不過的紅字......怡紅院...踉蹌了幾步,顏玥咬住顫抖著下唇,握住帽沿的小手指間泛白。
驀然,一道熟悉的嗓音自他身後響起。
帶著疑惑...帶著期待...帶著更多更多的...顏玥摸不透的複雜情緒...遲疑著轉過頭,顏玥轉眼間對上一張清秀的面容。
「小傢伙...你是小傢伙對吧?小傢伙!」肩膀被一雙有力的臂膀給擄獲住,顏玥的視線霎時被那張清秀的面容給佔據。
細細的眉毛,高挺的鼻樑,略嫌憔悴的面色....顏玥張了張嘴,半晌說不出句話。
攅緊了拳頭,一股憤怒竄上心頭。
別叫他小傢伙...不準那樣稱呼他...他不是小傢伙,他們休想在欺侮他!小辮子的死、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疤,和著那幾乎讓他喘不過氣的難受,顏玥雙眼蓄滿了慍色,他始勁一把推開對方,緊緊攥住的拳頭在下一秒便招呼了過去,那有力的勁道頓時將人給打倒在地上。
顏玥摟住球球,居高臨下的盯著被自己給打到的上的男人,「老子已經不是那個小傢伙了!你們休想在誣賴我!」說完,他提氣,轉身又躍上了屋頂,來不及阻止,莫言捂著發腫的臉龐,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尋找多日的身影再度自自己眼前消逝。
97緩步踏上尼姑庵的台階,楚毅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稍縱即逝,讓人難以察覺。
這尼姑庵是京城裡最大的寺廟,聽說裡頭的神很靈,不管是求子求錢求財求平安,但這些,全不是楚毅來到此處的目的。
周圍人聲喧鬧,楚毅置若罔聞,像是早摸透了裡頭的路徑,他熟稔的閃身拐入一條長廊,避開了吵雜的人群,面色凝重走進尼姑庵後院,也就是尼姑們歇息的地方。
「施主。
」方進到一間廳堂,就像是早料到楚毅會來,廳堂裡頭早站了一名年長的老尼姑。
盯著對方那布滿皺紋的老臉,楚毅遲疑了半晌才訥訥的道,「龍兒...現在...方便嗎?」「您說是善雲嗎?」老尼姑面色一凜,言語間飽含著糾正的語氣。
善雲...這兩字在腦中繞過一回,楚毅皺眉,卻還是微含首,「方便讓我看龍兒嗎?我是說...善雲。
」「善雲正在廚房忙著,施主請隨貧尼來。
」老尼姑見對方配合也沒多加刁難,緩緩轉過身領著身後的男人穿過兩三條長廊,最後停在一間模樣有些簡陋的房間外頭。
「善雲就在裡頭,施主要進去瞧瞧嗎?」老尼姑才問完,廚房的門忽然被輕輕推開,裡頭走出一名臉蛋漂亮的女孩兒,那臉蛋依舊熟悉,只不過原本烏黑的秀髮早被剃了個精光。
那女孩兒低垂眼帘,似乎沒注意到面前的楚毅,揣著懷中一把青菜,一隻手拿著臉盆,打算繞到別處打水來洗菜。
楚毅張嘴,原本欲叫住那女孩兒,但在腦袋想過一回,還是作罷。
滿腔堆滿了酸澀,久久,楚毅才吐出一句,「她...過得好嗎?」「施主是問善雲嗎?」老尼姑面無表情的盯著遠處纖細的背影,又望望身旁面色痛苦的男人,「善雲有比較適應了。
」「是嗎?」在口中沉吟了會,楚毅別過臉,忍不住在心頭想著自己是否太過殘忍...畢竟...是自己的女兒...「王爺!」就在楚毅陷入掙扎,遠處驀然傳來僕役的喊叫聲,那僕役模樣焦急,氣喘吁吁的來到自己面前,「莫言少爺、莫言少爺急著見您,他說、他說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同您商量。
」「重要的事?」楚毅面露疑惑,但心中暗到莫言不會無端在這時要僕役來這尼姑庵,必定有甚麽要是,跟老尼姑說了聲失陪,忙尾隨那僕役離開了尼姑庵,匆匆回到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