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兒...」熟悉的嗓音在身後響起,楚龍兒眸子含著淚光,纖細的肩膀抽抽噎噎的顫抖了幾下,她難過的轉過頭,就想撲進楚毅懷中,卻被他眼中不下於莫言的憤怒卻讓龍兒不自覺的禁聲。
為甚麽...都要用那目光看著龍兒?「爹爹...」楚龍兒被那冰冷的目光看得六神無主,踉蹌著幾步向前,楚龍兒想伸手拉拉楚毅的袖袍,沒料楚毅一個揚手,一個輕脆的巴掌登時打歪了龍兒的臉蛋。
爹爹...打她?顫巍巍的捂上被巴掌打紅的臉蛋,他盯著面前的楚毅,久久到不出句話。
爹爹...竟然打她?從小到大,將他當成掌上明珠捧在手上疼著的爹爹...竟然打她?爹爹打她...為了一個小倌?一招手,楚毅招來了身後兩名下人,用那冷峻的嗓音道,「將小姐帶回房中,別讓她踏出房間,等日後發落。
」「不要...」楚龍兒涕淚交流,猝不及防的撲上前,楚龍兒拉住楚毅的袖袍,難過得哭叫,「爹爹你不能軟禁龍兒!你不能這樣!龍兒會做這些事兒都是為了你!你不能這樣對待龍兒!你...」84楚龍兒涕淚交流,猝不及防的撲上前,楚龍兒拉住楚毅的袖袍,難過得哭叫,「爹爹你不能軟禁龍兒!你不能這樣!龍兒會做這些事兒都是為了你!你不能這樣對待龍兒!你...」話才到這兒,楚龍兒緊攥住楚毅袖袍的手臂猛被揮開,對那聲聲凄厲的哭聲置若罔聞,楚毅冷眼瞪向一旁正遲疑著該不該動作的下人,冷斥了聲,「沒聽到我說甚麽嗎?」聽他這麽道,兩名下人也沒膽再耽擱,一人一邊將那發了瘋似哭喊,完全沒了往日大家閨秀形象的楚龍兒給架住。
見事情這樣發展,原本佇立在一旁的筱嬋再也耐不住心頭焦躁,猛地雙膝落地,跪倒在楚毅面前,她一連磕了三個響頭而後才道,「稟王爺,這不是小姐的錯,這主意全是筱嬋一個人的主意!王爺要罰就罰奴婢一人便好,小姐只是一時讓筱嬋的話迷了神智,小姐本沒要害那小倌的意思,這全是筱嬋的意思!王爺要責罰,就罰筱嬋吧!這事兒,跟小姐沒關係的!」盯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婢,楚毅面上怒形於色,語氣益發凜冽的道,「你還有那心思管別人?兩天前我要人去京城有名的藥鋪子一間間查帳,終於讓我找著那葯的出路,一匙就要價三十兩白銀的葯,小傢伙那兒來的錢買那些東西?就連我撥給他的銀子他都花不到二兩,大夫也聲稱是見著一名女孩去買,莫不是你所為?還有小辮子,先前有個下人挨了幾百個板子都沒見他喪命,怎麽小辮子挨個區區十幾個板子就一命歸西?先前我是信龍兒,沒注意這事情破綻百出,你倒還有那個骨氣出來承擔?好!你要扛責任,我全讓你扛著!」話落,楚毅揮手又招來幾名下人,一聲令下道,「將人拖下去,照小辮子當初受的棍杖行刑...不!就照小辮子原先數目的兩倍行刑,動完後將人丟去柴房上鎖,一個月不得出柴房半步!」一聽要被送去那鬼影幢幢的柴房,筱嬋面色霎時慘白,她顫抖著唇瓣,卻想不出個法子替自己脫罪,一旁的楚龍兒聽楚毅這殘酷的指令,不禁也被嚇傻了眼。
「爹爹...爹爹你說甚麽?讓筱嬋受小辮子的兩倍刑罰!那可會要了筱嬋的命呀!爹爹!龍兒求求您!求求您從輕發落!筱嬋受不住這樣的折騰,她會死啊!」楚龍兒嘶啞的嗓音呼喊著,那粗劣難聽的音調讓楚毅忍不住蹙起眉,他瞪像眼前兩名面有難色的下人,又是一聲怒斥,「方才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還杵在這兒幹嘛?」「呃、奴才遵旨!」被楚毅這樣一瞪,兩名下人總算認清了面前的男人有多麽認真,他們連忙將楚龍兒和筱嬋帶離了院落,等人全都離開後,院落一下子回復了寂靜,楚毅一張冰冷的面容霎時湧上的疲倦,他愧疚的目光盯著後門好一會兒,這才突突摸摸的動起腳步。
拖著沉重的步伐來到了河邊,遠遠的,就見莫言一臉失意的站在那湍流的河川旁,低著頭,也不知在瞧些甚麽。
「方才...我讓人調些人手去打撈了...」楚毅方走進,就聞莫言失落的嗓音。
莫言愣愣的望著面前暴漲的河川,腦子裡全是小傢伙那小小的身子、小小的,無時無刻掛著滿足笑容的臉蛋...他還記得,他第一次教小傢伙習字的模樣,那時,小傢伙可興奮著,只是學會了寫自己的名字,就笑得開懷...85他還記得,他第一次教小傢伙習字的模樣,那時,小傢伙可興奮著,只是學會了寫自己的名字,就笑得開懷...他還記得,第一次對喜傢伙說喜歡,那張小臉脹得通紅的模樣。
他還記得,小傢伙捧著心窩來到自己面前,一臉苦惱的對自己說著那不算告白的告白。
那般自然、那般不作做,那般單純的小傢伙,卻讓他們一次次往死胡同里推去。
他們從沒試著站在小傢伙的立場想過,想過他的委屈、難過、孤立、無助,他們只站在楚龍兒的角度,照著楚龍兒的計畫去傷害。
「你騙人...你說...你相信我...」那日在梅花院,小傢伙哽咽的嗓音飽含著指控,至今竟縈繞在他耳邊,一聲聲敲在他心上,久久揮散不去。
是阿,想當初,是自己在小傢伙耳邊承諾著保護、承諾著喜歡、承諾著相信,沒想到,...到頭來,竟是自己親手抹殺了小傢伙的信任。
「我早該想到,小傢伙不可能背叛我們...」楚毅垂下臉,同莫言一起注視著水面,別於方才冷冽的嗓音,此刻聽起來竟有幾分哽咽。
「恩...」莫言嗓音輕巧巧的應了聲,眼眶不禁浮上一層濕潤。
多久沒過這種感覺了?從脫離了孩童的年代,一個身分貴為王爺,一個身分貴為御前大夫,一個男子漢,他們必須頂天立地,輔佐皇室扛起整個天下。
有多久了,早忘了流淚是什麽樣的滋味兒...秋風撫過,河川岸上,月娘倒映出了兩條頹喪的影子,輕輕的斜印在水面上。
依稀能見得一抹影子,用袖袍遮住了濕潤的面容,一抹則是仰高了頸子,貴為王爺的身分,不容許他輕易落淚。
悲傷、難過、愧疚,在多的言語都不足以形容兩人的心情,但再多的悔恨又有何用?縱使兩人有再多的悔恨....也換不回那抹曾經擁有過的純真笑靨。
86鳥語花香,群樹環繞,涓涓流水,這般美景或許只能在這彷若世外桃源的梧桐村裡頭見著。
「呦~喝~喝、呦、哈~」但這世上終究有人不懂欣賞其個中樂趣,正用那一聲聲不成調的曲子狠狠的擾亂這片祥和,原本高踞枝頭的鳥兒也被這鬼哭神號般的嗓音給嚇得魂飛魄散,紛紛爭相做鳥獸散去,而發音者還渾然不知自己的魔音帶給這美景多大的騷擾,反加大了嗓音,一副十分樂在其中的模樣。
沙沙的兩聲,伴隨著那聲聲凄厲的嗓音,只見一名身材高壯,面貌卻極具斯文、俊秀的男子肩上扛著約莫有半個成人般高,足可容納兩個三、四歲小孩兒的水缸,踏著穩健的步伐朝著面前的河流走去,照他一身素白衣裳和那俊秀的面容,讓人一眼就瞧出了他的身分,不就是梧桐村唯一一間武館裡頭,胡老爹的大徒弟,林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