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兒說完又抽上幾鞭,耳邊傳來眾人叫好的聲音,顏玥滿腹的委屈只能往肚子里吞,不知疼痛持續了多久,莞兒終於收起鞭子,一把提他回凳子放,壓在堆的猶如一座小山高般的碗盤前,粗聲粗氣的要他快洗。
憋著嘴,顏玥用髒兮兮的袖子胡亂抹去眼中的液體。
就像莞兒所說的,他在這府里已經什麽都不是,莫言不信他,楚毅不信他...楚龍兒陷害他...他根本沒那個能力反擊。
孤立無援的感覺讓顏玥好容易抹去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滾下,等他好不容易將面前一堆碗盤給洗好,又被莞兒給拉著去掃下人的茅廁,莞兒丟給他個勺子和桶子,要他將裡頭臭氣衝天的糞便裝著,提到府外放著自會有人來領。
顏玥掐著鼻子,拿著勺子將桶子給裝滿,細細的胳膊使勁了力氣使力試圖提起桶子,卻不知莞兒又看哪兒不順眼,抬腳一踢,便將桶子給踢翻,一堆糞便就這樣溢出桶子,全潑在他身上。
顏玥呆在原地,看著自己身上的衣服全沾滿了惡臭,他這慘不忍睹的模樣卻引來莞兒開心的笑聲。
「你還不快將地上清一清!我現在要去用午膳!沒趕上是你倒楣!回來時我要看這裡是乾凈的!知道嗎?」話一說完,莞兒便擰著自己的鼻子,一臉嫌惡的離開,留著顏玥盯著一地的狼藉,咬緊下唇,淚水再度模糊他的視線。
緩緩的彎下腰,顏玥撿起勺子默默的清里地上的東西...50在莞兒一整天的指揮下,顏玥非但早膳、午膳沒趕上,連晚膳都是拖著一身疲憊待在廚房,洗著碗盤。
他好餓、好累,但又怕極了莞兒手中的藤條。
夜幕低垂,一抹人影躡手躡腳的潛近廚房,小心翼翼地靠近顏玥,在顏玥尖叫地前一刻飛快地捂住他的嘴。
「噓噓---!」人影緊張的往外頭看看,在確定沒驚擾任何人後,才轉過頭示意顏玥安靜。
待看清來者是誰後,顏玥緊繃一天的心情頓時安定不少,他點點頭,示意對方可以鬆開他的嘴。
「小辮子,你怎麽會在這裡?」等嘴巴一獲得自由,顏玥便迫不及待的開口,小辮子嚇了一跳,趕忙對著他擠眉弄眼,示意他小聲點。
小手反射性的捂上嘴巴,顏玥綳著神經,等小辮子繞到廚房門口觀察完後折回來,才壓低嗓音重覆了一次剛的問題,「小辮子,你怎麽會在這裡?」抿著唇,小辮子拉過一旁的板凳,坐在顏玥身邊,從懷中摸出一個窩窩頭和一瓶巴掌大的小瓷瓶,拉出顏玥浸在水中有些皺紋的小手,將東西塞進他懷中,才道,「我看你今天都沒來用膳,料想莞兒一定沒讓你輕鬆著,就藏了一個窩窩頭來給你,你快些吃一吃,這碗我先幫你洗,還有那是你上次給我的葯,我用了些還有剩,你抹抹自己的傷口。
」小辮子說完彎下身,接過顏玥手邊的工作,嘴上還忍不住嘀咕著,「這明明就是心兒、福兒的工作,怎麽全推到你身上?唉!說來你也倒楣,好死不死讓莞兒這女人帶到,我告訴你呀!在她底下做事要勤些,我剛開始來也是讓她帶著,那女人的鞭子可是出了名的狠毒,這府里地丫頭、奴才幾乎都領教過那鞭子,我在馬廄那兒工作,離這邊有段距離,可不能每次都來這看你幫你!不過你也真是的?這顆腦袋裝了些什麽,好好地做啥欺侮小姐?王爺是個很注重禮節的人,你也知曉王府里的規矩,平時用膳時不能小姐是不能露臉的,但讓小姐軟聲幾句,王爺還不是破了例,還有莫言少爺,從小就替小姐把屎把尿,任她抱來抱去,有眼的人都看得出來莫言少爺的寵溺,這王府什麽你什麽都可以碰,就府里那尊小菩薩碰不得...」「小辮子...」顏玥嘴中嚼著冷硬的窩窩頭,眼眶又開始發熱。
「是她先打我的...為甚麽你們都不聽我說。
」疑惑的目光掃過身旁的人兒,小辮子咬著唇默不作聲,廚房就這麽靜了下來,顏玥一口口的吞下乾澀的窩窩頭,心頭的委屈只能往腹里吞的感覺真的好難受。
整室只剩小辮子刷盤子的聲音,不知不覺的又混入幾聲壓抑的啜泣,良久,小辮子將最後一個盤子放到木籃子里,拍拍衣襟站起身。
「你身上好臭,等會兒廚房轉出去有個澡堂,裡頭可能還剩些水,不過可能很冰就是了,你去洗洗身子,早些回去睡吧!莞兒明天定也不會讓你好過的。
」小辮子說完就要離開,下襬卻被一股力道給扯住。
「小辮子...你明天還會來嗎?」顏玥緊緊的曳著小辮子的衣襬,就怕手一松小辮子就會憑空消逝。
現在在府里,唯一會對他好的就只剩下小辮子了,他很清楚...小臉躺著淚光,小辮子跟顏玥相處了一段時間,自然知道他怕生的個性,王爺汗莫言少爺讓他一個人留在這兒...說實在有些過分,況且他有那麽一丁點的懷疑面前這小人兒會對楚龍兒出手的可能性,但龍兒小姐也沒理由要傷他...這可真混了他的腦袋...看著面前那雙蘊含著哀求的大眼,一時間要脫口而出的拒絕被小辮子給吞回腹中。
「我...我會吧!」其實要從馬廄的下人房來到這要摸黑走一段不算短的路徑,而且還要不時注意有沒有讓人給發現,自己竟然會答應顏玥這要求...真不知自己上輩子是欠了他什麽。
眼看天色不早,小辮子輕輕扳下緊揪住衣擺的小手,神色匆匆的離開廚房。
目送小辮子離去的背影和黑夜合而為一,顏玥才撐起被折騰了一整天地身子,將小辮子帶給他的藥膏握在手中,搖搖晃晃地往小辮子方才說的地方走去。
51天還未亮,顏玥慌張的睜開眼,有了昨日的教訓,他真的怕極了莞兒手中的鞭子。
匆匆的換上莞兒昨天丟給自己的衣裳,顏玥躡手躡腳的下了床,輕輕的推開房間的木門。
因為這間房間是由三個下人同住,扣除顏玥還有其他兩名小太監,不過因為工作地點、時間不同,加上天生怕生的個性...所以顏玥沒跟其他兩人說過一句話,開門的聲音格外小聲,生怕吵醒屋內的兩人,入秋清晨吹來涼風,下意識的縮縮脖子,兩隻小手儘可能的往粗糙的衣料內鑽去。
搓著手臂,顏玥小跑步來到廚房,莞兒指定那裡為一天工作的開始。
看看四周,似乎一個人都沒有,莞兒顯然還沒來,顏玥隨手找了個板凳,坐在上面呵著手,等著莞兒。
隱約間,廚房外晃過一抹雪白的身影,讓顏玥本來昏昏欲睡的雙眼登時睜大,他揉揉眼,定神注視著,粉色的唇瓣不能自己的咧開笑容。
「球球...」z他興奮的低聲喚著,奔上前去將那團白白的絨毛球摟進懷中,球球蜷曲起身子,小小的舌尖舔拭著顏玥的臉蛋,球球長長的白毛和溫暖的體溫很快的驅走顏玥的寒意。
從被送來下人房那日,他沒見到球球地身影,想到之前楚龍兒跟自己要球球,八成必是被她拿去了...沒想到,他還可以見到球球...「球球吃過早膳了嗎?」顏玥覆在它耳邊,忽然記起球球是白狐,哪裡聽得懂人類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