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情寶鑒(h) - 番外:此情可待

筋疲力盡地回了王家,王元琛只覺身心疲憊,許是紙包不住火,許是有意為之,簽完和離書不久,李姚姚便遣散她的僕從離開了,可是她前腳剛走,後腳同川知府便派人來詢問他過往王家相關的人命官司。無論如何,他一直不信這些事會是自己母親做出來的,他一直認為是李姚姚所為,不想竟是她私下為自己母親周全罷了,只因為她當時深愛自己,現如今她離開了,加上她有意拖住自己的腳步故而將醜事全暴露出來,一時叫他有些疲於應對。
“少爺,江淮那邊道台大人也偷偷遞了信兒,陛下指派太子殿下親自調查鹽幫……您看是不是先把名單擬出來……”
”這個我暫且不想管,你說……官府說我王家包攬,源頭竟是母親……這是真的?”若母親在世的時候真有這個把柄在,李姚姚怎麼可能忍氣吞聲下去?
“確實如此……只是單老夫人自然成不了事,老夫人背後那幾位舅老爺是何等人物,少爺豈能不知?”老管家將往年舊事一點點悉數講與王元琛聽,諸如老夫人管家時如何把持中饋以私放高利貸,加之為了周全她娘家的舅爺們如何收買人命,加上後來李氏夫人入府如何受盡苛責刁一一陳述出來,甚至連背地裡從不敢上檯面的賬本都呈上來了。一時叫王元琛脊背發涼!
“當時李氏夫人已經知曉老夫人幾乎將咱們家內宅掏空了大半,於是逼迫老夫人放權,當時您為了這事也同她炒過一回,是老爺求著夫人不要抖落出來……”
原本,王元琛還抱有一絲絲幻想,總覺著是李姚姚不放過自己才牽扯那麼多出來,不想竟全是母親布下的冤孽帳,男人開始失落彷徨起來,只愣愣地看著桌上的茶杯。“她……真的……真的……”為了我忍耐了那麼久,而我卻一直視她為洪水猛獸,一直覺得是她硬逼著自己娶她,覺得她是個禍害……
“其實數天前李氏夫人已經託人轉告老奴,她說知府那邊不過是走個過場而已,她也往京城去信了,只提了是她主動和離,叫陛下多多體恤您,從此兩不相欠,望陛下莫追責。”
是啊,她現在已經不愛自己了,可是她仍舊寬宏大量讓別人不要為難自己,是他錯了……從頭到尾都是他錯了!此時此刻,男人心中半分對於李姚姚移情阿九的怨懟都沒有了,只有深深地懊悔與自責,他竟然辜負了那樣一個深愛自己的女子,哦不,她現在已經不愛自己了……
正如李姚姚所說的,知府那邊只是走個過場而已,他的日子很快又平靜下來了。只是每天回到王家看著空落落的院子,男人總是一副悵然若失的樣子,甚至他連書房都不願意去了,只一夜夜地待在李姚姚曾經住過七年的屋子裡,那裡也是他們的新房……
有時候對著燭光發獃,有時候對著月影自憐,他閉上雙眼想到的只有李姚姚那張臉,那永遠端莊嫻靜,可內心卻無比狂熱的女人,可惜她再也不會回來了,也不再是自己的夫人了。夜不能寐的時候,他甚至在她的房間里四處搜尋,想象著她會像新婚時那樣淘氣貪玩躲在柜子里或者是穿衣鏡後面等自己去找她。可惜,沒有,什麼都沒有,真的都沒有了……
忽然,從衣柜上方跌出來一本厚厚的手札,叫宿醉頭疼的男人一時清醒了許多,封面上畫的是她最愛的桃花,王元琛一下激動起來,忙拿出來到亮處細看,這大約是她留下的唯一的東西了,許是她們收拾行囊的時候忘記拿去的。李姚姚一直有記手札的習慣,王元琛也不是不知道,只是她不讓自己看,所以他也十分自覺,現在看著那手札,卻叫他十分亢奮,他想知道那個曾經深愛自己的女人到底腦子裡頭有些什麼!
元貞叄年, 叄月初六 入府已四月有餘,郎君雖言語溫和,然余覺王郎似心不在此,甚為疑惑。
元貞叄年, 叄月廿一 今知悉郎君雖置通房,然房中美婢皆臂有硃砂,心喜非常,購得玉骨扇相贈,君與人相約,未歸。
元貞叄年 四月初六 郎君生辰將至,欲置小宴於花廳,然思及公爹纏綿病榻,且收斂撤宴。
元貞四年 元月初二 母家稍遠,府中諸事繁瑣,故不得省親,幸得王郎相伴,心喜。
元貞四年 六月初十 與婆母爭執,余覺心口鈍痛,暑氣攻心, 竊竊悲泣,郎君遠行晉國數月,不知晉國氣候若何?
元貞四年 六月廿二 愛女連夜夢魘纏綿病榻,心焦難安,郎君遠行仍未歸。
元貞六年 七月初七 適逢乞巧,摯友媚兒才情絕艷,作詩叄首,余才疏學淺,自形慚愧,郎君似知余心中所想,軟語寬慰,雲雨綿綿心甚慰……
一頁頁地翻看著李姚姚留下的手札,羞愧,難堪,懊悔,不安,以及對舊日夫妻情的惋惜,男人終於忍不住痛哭起來,他錯了真的錯了!他是一個失敗的男人,眼睜睜讓曾經深愛自己的妻子離開,他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難受地抓著手中的手札,王元琛忽然很想去找李姚姚,他不相信曾經愛他愛的那麼深的人兒會真的忍心不要他了,對!他該去找她,該去找她說清楚。想到這兒,男人終於起身了,不想門卻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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