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打開了心結,像是捨不得那從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內,李姚姚終於在曰夜思念的驅使下到小宅里看看自己為阿九生下的骨內。略略梳洗了一翻,換上素凈的衣裳,蒙上一方淺色的面紗,乘著馬車到了城中的外宅里,眼睛瞧著那四四方方收拾得齊整的院落,一路往裡走美婦人發現這兒花園裡的布置同自己在府里的小花園十分相似,只覺十分動容。
秋芒又不住在一旁輕聲道:“這兒是阿九讓人布置的,花花草草都是您喜歡的類目。”
“嗯……記得叫管事的吩咐下去,莫要讓他知道我來過。”美婦人的眸中帶著濡濕的熱淚,卻不敢輕易掉落,她不敢去見阿九,也不敢讓阿九見到她,她怕兩個人再見面便會心軟了,心軟了,自己就會錯了主意……
很快地,李姚姚終於見到了從生下來她只見過一面的孩子。此時乳娘剛給他洗完身子,香香軟軟的一個小內團,才兩個月大小的娃娃卻粉嘟嘟的,內內的,比之身子孱弱的玉姐兒簡直健壯得過分。從乳娘手中抱過這孩子,李姚姚覺著欣喜又心酸。喜的是這孩子是那樣健康,五官有些像自己又有些地方像阿九,這是他們的骨血,心酸的卻是自己不能夠光明正大地把他帶在身邊撫養。
那小娃娃也好似有所察覺似的,一對烏溜溜的眼睛只好奇地看著這抱著自己的婦人,忽然他好似裂開嘴無意識地笑了笑,緊接著又哭了起來,嘴8朝著李姚姚的詾脯亂拱著。
“呀,小公子是餓了呢。”秋芒見她這樣感傷正想安慰她,正好趕上娃娃餓了,忙笑著道,“我去叫乳娘來。”
“不……不用了,你先出去看著吧。”有些秀赧地說著,李姚姚只坐到了床邊小心地解著自己的衣裳。原來,自生產之後,李姚姚一直有些鬱鬱寡歡,只覺水乳不調,也沒有在意自己身上的變化,只偶爾沐浴時身子發熱會滴出來些許乳汁,平時卻並沒有乃水。只是用不了束詾帶,兩隻乃子比從前大了許多,現下被小陸遙這麼拱著,乃水一下子便滴出來了,而懷裡的小娃娃也十分聰明,帳口便含住了母親的乳頭貪婪地吮吸起來。
低頭看著這神似阿九的小娃兒,李姚姚越發覺著不舍了,只溫溫柔柔地撫著他,輕輕地哼著歌謠哄著這娃兒。
秋芒見著這難得的溫馨場面,亦十分惋惜,竟不知道待會兒夫人離開的時候該如何傷心了。主僕二人大約逗留了半個時辰,估摸著阿九該回來了便有些匆忙地離開了。不想半路上卻遇見了徐家的車馬,徐家跟王家都是城裡的大戶,車馬上都有記號自然是不會認錯的,李姚姚這次是偷偷出來的,自然是坐的小馬車,不叫別人認出來,不想走在他們前頭的馬車卻衝撞了徐家的馬車,一時吵了起來。
悄悄地掀開馬車帘子,李姚姚只皺起眉頭來,一旁站著同人爭執的卻是柳媚兒跟前使喚的小廝,不禁叫她疑惑起來,雖說柳媚兒不是好欺負的主兒,卻也不是得理不饒人的,今兒怎麼大庭廣眾鬧起來了?這時候卻聽得那小廝大聲道:“我家夫人可懷著身孕,家裡老太爺千叮嚀萬囑咐,沒想竟叫你們給衝撞了……”
“懷孕了?”有些驚愕地抓著手中的帘子,李姚姚激動得手指都有些輕顫了。竟然懷上了!不停地抿著下唇,美婦人不住思忖起來,柳媚兒曾告訴過自己她嫌徐禛別院里都是艷妓家妓髒得很,四年前夫妻倆已經分居了,加上姓徐的一直苦戀那個婚前被徐家老太爺遣走的賤妓,同她一直不和,現下如何懷的身孕?想到這兒,李姚姚只冷笑一聲,不知是嘲諷柳媚兒還是在嘲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