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姐兒,你過來……讓阿娘好好看看你……”其實李姚姚記得自己從前也是像玉姐兒這般乖巧聽話,每天跟著自己的母親,那個時候雖說父親已經變了,可是有娘親在還是好的……看著手裡捧著經書一副小大人模樣的王玉濃,李姚姚一顆心都柔軟了許多,只朝她招招手,示意她過來。
見母親對著自己笑,王玉濃也十分開心,把鞋子脫了就往床上去,緊緊地依偎在母親的懷抱里。“阿娘你要聽哪一篇?我讀給你聽,我還會背了,我背給你聽好不好?”
聞言,李姚姚自覺十分欣慰,只點點頭,拿起女兒遞過來的經書。“你背吧,阿娘聽著,背吧。”說完,此時柔弱不堪的美婦人便這麼安安靜靜地聽著女兒背經書,目光有些迷離地看著此刻認真背著經書的女兒,思緒卻漸漸回到了孩提之時。那個時候,母親每日除卻忙一些內院的事務之外,便是帶著自己在園子里玩耍,偶或教教自己讀詩書,寫寫字。
自己也學什麼都快,母親總會誇讚她,那個時候啊,母親是那麼溫柔賢淑,自己小小年紀也下定了決心——以後長大了也要成為像母親一樣溫和的人……可是,事實總是能將人的一切美好遐思打破,忽然有一天向來疼愛母親的父親竟然當著她的面掌摑了母親,說母親是別人不要了才送到他李家的,又將從母親的抽屜里的書信都打開了,而母親當時也難過地哭訴著什麼。這是自己第一次瞧見父母親爭吵。
後來李姚姚才隱約知道,母親從前曾被接進皇宮教養,同父親的姑表弟,也就是當今聖上親密地處過二三年才被指婚出宮的,這對於林家李家來說都是不大光彩的事兒,令人想不到的是,母親在生下自己之後竟然偷偷和從前的情人有了書信往來,雖然那些信箋言辭並不十分曖昧,可卻刺痛了一個父親脆弱的男人自尊,為了報復母親,父親開始淫弄起家裡的侍女,尤其是母親身邊跟著的那幾個婢子,父親尤其愛偷她們。從那時起,李姚姚就感覺內宅的氣氛有些不對勁了,那些被父親勾搭過的婢女總是擺起一款晚娘臉對著自己,這讓她覺著十分害怕,最可怕的是——父親竟然在母親懷著弟弟的時候和她的乳母勾搭成奸,也是因為那乳娘不停地挑唆二人,父親才會在母親懷著身孕的時候掌摑了母親。泍攵怞:dαмеī.ǒе整理
那一巴掌,打碎的是兩人僅剩的一點點夫妻情分,也讓李姚姚唯一的弟弟胎死腹中,當天夜裡,從母親肚子里淌出來好多血水,母親一直哭喊著,快到子時終於落下來了一個堪堪成形的男胎。
木木地坐在外頭的台階上聽著母親的哭喊聲,從來同母親一樣溫和的小姑娘第一次沖衝撞撞地奔向了卧房,指著父親偷腥的那幾個婢女大罵起來,她的弟弟沒了,唯一的弟弟沒了……這是她二十幾年來一直惦記著的仇恨,儘管她從來沒有見過自己那個弟弟,儘管這次之後,父親收斂了許多,還莫名地疼惜起母親來,但李姚姚知道,她自己卻變了,父親母親能夠為著兩家人的臉面和好,自己卻壞掉了,變壞了,變不回來了……從那以後,尤其是母親失蹤之後她就厭惡那些噁心的下等人。
她們回勾引自己的父親,自然也會勾引自己的丈夫,所以她一直用鐵腕手段剪除自己所不中意不中用的侍女,直到她發現了王元琛背著她偷腥自己的好友,她才幡然醒悟,那些侍女固然有錯,自己的丈夫更加令人噁心!想到這兒,李姚冶訖慢將自己的思緒拉了回來,只輕輕地撫了撫玉姐兒,對著秋芒道:“你幫我梳洗一下,我要見見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