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的避開路邊一灘一灘的積水,但鞋子上還是不可避免的沾上一些污跡。
望著空中連綿的雨幕,萬物都似沉寂下來,讓人心都變的安寧和敏感,周芳芳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又想起了方言。
想起那個兩人去溜冰的晚上,自己的手被那寬大而溫暖的手掌緊握,時而面對面挨著那高大的身軀,那些他獨有的氣味彷彿還在鼻端縈繞;想起兩人在這條路上嬉笑追打的畫面,那些清朗純粹的聲音在心裡回蕩,那似乎是自己第一次那麼的開心;想起自己趴在他的背上,第一次那麼親密的接觸在一起,以及他有意無意的觸碰自己的臀、部。
一切都還是那麼的清晰,一絲透著甜味的微笑在周芳芳的臉上綻放,連吸了他抽過的香煙后被嗆到的畫面都是那麼的讓人回味。
“三哥,我想你了。
” 佇立在雨中,周芳芳給方言發了一條簡訊,她認為自己傳達的並不是一種曖昧,而是對妹妹對哥哥的一種想念,純純的感情似是真正的一家人。
腦子裡的畫面在慢慢的變換,那些讓人覺的開心的東西滑過,終究會讓周芳芳想起一些方言讓人憤恨的地方,比如那次偷偷動她藏在被子下的文胸,比如那次溜冰的時候揉自己的臀肉,比如在天台被他拉開領口看自己文胸的顏色,再比如那次他說自己的胸、部沒有陳思思的大。
“臭三哥!剛才是騙你的!” 周芳芳又在雨中停下,臉上有著淡淡的粉、紅,純澈的雙眸里蕩漾著一絲羞赧,看著簡訊發送的提示,嘴角浮現一絲俏皮又帶著點點狡黠的弧度。
寧海市的雨有越下越大的趨勢,隱隱的有雷聲從遠處傳來,而在離寧海市一百多海里的百花島上,依然是一片艷陽。
四季如春的百花島一如方茹離開時的美麗,島的背面林木蔥鬱遮天蔽日,米黃、翠綠、火紅、各色的樹葉摻雜在一起,有些絢爛之極的色彩,深入其中能體會到讓人變的空遠的幽靜,穿越在枝椏間的鳥雀啼鳴脆響悅耳,有清澈的小溪自半山腰開始流淌,有叮叮咚咚的脆響,無數的小溪在山腳處匯合,最後從臨海的岩石上突然的傾泄入海,猶如瀑布般壯觀。
百花島的南面猶如其名,沒有高大的樹木,漫山遍野的全是盛開的鮮花,有著無數的種類,小徑蜿蜒曲折穿行其間,無數的蝴蝶在花瓣間翩翩起舞,鮮花爛漫,連空氣里都瀰漫著讓人陶醉的清香。
山頂有一座類似於別墅般的建築,但沒有寧海市裡那些別墅鮮明的色彩,樣式更為古樸,建築的大部分都被北面樹木的繁盛枝椏掩蓋,只有南面的一部分完全的暴露,但更多的又是平台,此時上面空空蕩蕩的。
回到百花島的方茹一直呆在她以前住的房間,房門緊閉,窗戶卻大開著。
無力的躺在床、上,方茹的眼睛從打開的窗戶望出去,盯著橫亘在窗口的一根粗壯的枝椏。
往日的記憶像潮水般洶湧,自動抽出那些和眼前事物相光的片段,有個男孩,總是會從窗口爬到那枝椏上…… “你還在想他?” 百花夫人推門進來,見方茹依然還是那副了無生氣的模樣,聲音中帶著點點的慍怒。
“我想的是我的方言,不是他。
” 方茹的聲音很虛弱,透著徹骨的悲傷。
“哼!” 百花夫人冷哼一聲,在發現方言的秘密后,她不是沒有想過方茹早已知道真相,但這幾天的方茹猶如一具軀殼,無論是清醒還是夢裡,喊的都是方言,甚至是小時候的膩稱——寶寶,百花夫人才放棄那些懷疑,望著了無生氣的婦人,語氣終究還是軟了下來,道:“現在的方言就是逍遙魔君,真正的方言……早在十五年前就應該死了!” “不會的,他沒死,寶寶不會丟下我的。
” 方茹諾諾的說著,腦子裡完全是方言的影子,她不能將他和十六年前的那個男人重疊在一起,但現實卻是像一把利劍,殘忍的插進她的芳心。
“媽……” 方緣推門進來,眼前的景象在這幾天已經發生過多次,望著有些嚴肅的百花夫人,小丫頭的眼眶裡不知不覺的就含滿了淚水,再一次的哀求道:“乾媽,我哥究竟去哪了,你告訴我好嗎?” “我不知道。
” 方緣終究還是以前那個她百般疼愛的小女孩,百花夫人的語氣不自覺的就帶了點柔情,撫、摸著小丫頭的長發,緩緩道:“媛媛,聽乾媽的,把你哥哥忘了。
等你長大了,乾媽再告訴你一些事情,那個時候你就不會再想他了。
”第67章 我要回去(一) 十四歲,原本青春無限無憂無慮的年紀,然而生日帶來的喜悅早已消失不見,壓抑和未知的恐懼從身邊點點滴滴的事情中隱現端倪,不知原因,不知結果…… “媽,乾媽說的十幾年前是怎麼回事?” 小丫頭在進來之前,隱約聽到一些類似於秘辛的事情,顯然她們兩個都沒有告訴她的打算。
這幾天的事情於她來說,並沒有探其究竟的想法,她只想知道哥哥去哪了。
在一個只要你呼喚就會出現在你身邊的親人,他的消失帶來的絕不僅僅只是不習慣。
方言塞在她書包的那封情書,若是在往常,她會幸福的想要死去,而現在,一切的色彩都似乎變成了黑白。
“十幾年前……” 百花夫人出去后,方茹依然安靜的躺在床、上,只是腦子裡似乎有些混沌,眼前也恍恍惚惚的看不真切,似乎有人在影在晃動,方緣的詢問也因為她的遲鈍讓原本就隱秘的事情更添加了一份不可告人的因素。
“和哥哥有關嗎?” 一直快樂幸福著的小丫頭,初嘗人生的苦痛就是如此的強烈,繞到方茹的眼前,蹲下身,小丫頭雙眸里噙滿了淚水,精緻無比的面容上凄凄怨怨的,那嫩膩晶瑩的肌、膚透著一絲慘白。
“你乾媽說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方茹避而不答方緣的問題,嘴裡呢喃著,目光渙散的看著方緣,撫、摸著那細膩嫩滑的臉頰,又道:“緣緣,對不起,媽媽不該在你生日的時候這樣。
” 說著方茹的眼角就開始閃耀著淚花,一切都讓方緣意識到事情的嚴重,喃喃道:“哥哥還會回來嗎?” 方緣無疑是個精靈般的小女孩,在靜安中學的女生當中輕易的鶴立雞群,與嬌、艷無染,單純並可愛著,即便她在床、上是那麼的熱烈似火,然而疼自己的哥哥不在身邊,世界便開始不完整。
第一天,她沒能從方言的‘不辭而別’中回過神來;第二天,她開始憂心忡忡的問方言的去向;第三天,她覺的事情變成了她難以承受的苦痛。
在熱鬧非凡的周圍,她覺的自己開始像只破敗的殘荷,抑或者是那種脫離水源的魚,要窒息…… “媽媽不知道……” 方茹喃喃道。
方緣抓住方茹的手,哀求道:“我們去找哥哥好不好?” 就在小丫頭說完的剎那,方茹的雙眸閃耀過瞬間的光芒,卻又在瞬間黯淡下去…… 百花島的海拔並不高,但站在最高的位置,依然能看見此時的寧海市上空密布的烏雲。
百花夫人一襲白色的綢衫,神色平靜的站在屋頂上,目視著那遠方。
北面的山林間流淌著讓人微醺的暖風,吹拂著她的青絲如同飄渺的夢境;南面的花香濃郁沁人心脾,美麗的蝴蝶圍繞在她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