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曲婷趴在水青胸口輾轉難眠,她注意到水青頸上一直帶著當年她送的那枚戒指,那本來是她和水浩的婚戒。
當年半開玩笑給水青戴上這枚戒指,似乎那時候開始,女兒就覺得自己把夫權從水浩那裡轉移到了她身上。
曲婷不知道正常母親怎麼和孩子相處的,離開小城的十幾年裡她不是忙著排舞演出就是縱情聲色。去美容院等候空位時她也會選擇美甲雜誌而不是旁邊的育兒期刊。早年釣個alpha就能提現的時候,她也沒想過往水浩家寄過一分錢。
這樣想來自己確實是世界上最壞的媽媽了。
那麼水青一定也是不知道怎麼和媽媽相處,才會對她生出畸形的愛戀,想起曾經相處的細節,曲婷覺得確實是自己先勾引的,只是她沒想到會掀起如此的驚濤駭浪,這一切都怪不得水青。
只有傻子才會認為水青是傻白甜,曲婷就是那個最大的傻子。
曲婷摩挲了一會戒指,貼著水青睡著了,聽到懷裡安穩的呼吸,水青才緩緩睜開眼睛。
乾洗店的王姐覺得隔壁那對母女怪怪的,但是又說不上來哪裡奇怪。
水青每天來送飯的時候,曲婷都會嗲著聲音向女兒撒嬌,水青還會一口口喂她吃。
可能是曲婷長得太年輕了吧,看起來也就三十齣頭,人家就是母女關係好,不像自家女兒一天除了大呼小叫就是躺著擺爛,王姐搖搖頭,自己瞎想什麼呢。
聽說水青要幫曲婷開舞蹈學校,水青在王姐眼裡的形象一下高大起來。
想到自家女兒說有什麼抑鬱症一直不願意出來社交,她打算把水青介紹給女兒認識一下。
水青平常的形象還是挺好的,外形清秀端正,個頭有個175,幹活麻利又懂禮貌,除了學歷低,應該是個會疼老婆的。
王姐趁水青來送飯的時候提出了這個建議,水青正想拒絕,卻被曲婷搶先一步答應了下來。
在曲婷的想象里,水青應該沒怎麼和同齡女生接觸過,讓她去接觸接觸也好,她和水青這種關係總不能持續一輩子。
曲婷手上拎著王姐送的一袋水果回了家。
“為了袋水果你就把我給賣了。”水青正賭氣地坐在沙發上。
“就當交個朋友嘛,你看你來了這麼久除了我都沒接觸過別的人。”
“那你之前又說我配不上人家。”
“哎呀,我亂講的,我女兒這麼乖哪個妹妹不喜歡?”曲婷自然地坐到水青腿上。
“你對我…”
“嗯?”
“算了,沒什麼。”
既然曲婷想把她往外推,那她就成全她好了。
水青到達咖啡店的時候,發現座位上戴著鴨舌帽的女孩有些眼熟。
“金熙?”
這一聲把金熙嚇了一跳,她家破產後全家搬到了C市,大學也是在C市上的,本來以為不會遇見什麼熟人了,沒想到一來就來了個上過新聞的熟人。
“你……”
“已經刑滿釋放了。”水青知道金熙想問什麼,替她說了出來。
“你怎麼在這?”
“不是你媽介紹的嗎?”水青覺得這話問得好笑,
“意思是我媽,跟你媽認識?”她從來沒去過她媽店裡,自然也不知道隔壁就是曲婷的店。
她突然反應過來水青為什麼在這了。
水青一直不知道金熙喜歡的其實是她。
在隧道口的時候,她大喊喜歡白皓文也是為了測試水青的反應,水青卻壓根沒在意,轉頭對曲婷喊出:“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情!”
想到這裡,金熙窘迫起來。
畢竟曾經是朋友,金熙提出去喝一杯的時候水青沒有拒絕。兩箱啤酒下肚,水青背起喝得酩酊大醉的金熙,準備送她回家。
走在昏黃的路燈下,金熙一直在她背上罵她,
“水青……王八蛋……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喜歡誰……王八蛋!”
曲婷正在陽台上抽煙,恰好看到這一幕。
水青把金熙從背上扔下,扶著金熙的肩膀,低下頭和她面對面,眼裡迸出無盡的寒意。
“金熙,我警告你,別回去亂說。”
寒冽的眼神把金熙酒嚇醒大半,她立馬雞啄米似的點頭,
從曲婷視角看到的卻是年輕的女孩們站在路燈下擁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