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變小怎麼會這麼麻煩呢。
我摸了摸肚子,想想小孩還真的麻煩,現在變小已經很煩了,真不知道以後會怎樣。
對了,孩子…… 它還沒有名字呢。
突然想起了哈尼雅。
哈尼雅的名字很好聽。
哈尼雅……白天我居然會生他的氣,太衝動。
其實是我做的不對。
回去應該和他好好道歉,好好談談。
我撲撲翅膀,飛到陽台上。
對面的窗戶難得把厚重的帘子挽上,露出大到看不到牆壁的房間,還有被紫黑光籠罩的卧室大床。
床鋪已經整理好,黑天鵝絨的被褥齊疊著,壓在白生生的柔軟床單上。
房門忽然被推開,莉莉絲扶著路西法進來,按在床上坐好。
路西法身子微微晃了晃,似乎喝醉了。
這……難道是我的錯覺?他都有喝醉的時候?那魔界的酒不都得耗光了…… 莉莉絲脫掉外套,擦擦汗,開始替路西法脫衣服。
手剛一伸過去,路西法就一把扯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
莉莉絲掙扎著想站起來,卻給他死死抱住。
他抱著她開始瘋狂親吻,然後反身把她壓在床上。
莉莉絲又象徵性地推了他一下,很快就屈服了。
她把手伸到他褲子里動了幾下,雙腿纏上他的腰。
帝都的巴洛克樓房重重疊疊,一片黑寂中透露出星點燈火。
繁複的華衣重重疊疊,一片黑絨中透出白雪肌膚。
我看了看天上,銀河星斗灑滿夜空,光芒明似水。
明天就回去吧。
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肚子,我轉過身,靠在欄杆上笑了笑。
寶貝,原諒我沒有給你取名字。
雙親如此尷尬的關係,只會讓你的人生更加尷尬。
天使與惡魔的孩子,註定不會得到幸福。
我很愛你,但是事到如今,我與他之間,連回憶都成了負荷。
今天晚上,是我與你在一起的最後一夜。
寶貝,雖然你再不會看到,但是我仍想對你說,聖浮里亞的陽光很美,很美。
原罪 第57—59章 清晨,落地窗上傳來砰砰的響聲。
我坐起來,揉揉眼睛,飛到窗前處拉開長簾,立刻看到一張妖媚的小臉。
這一下,我愣了,他也愣了。
我慢慢拉開窗戶:“瑪門?找我有事么?”涼風刷的吹進來,我打了個哆嗦,立刻撲回床上躺著。
瑪門走過來,兩條腿又長又直,坐下來時就像兩根桿搭一塊。
他拉起我的頭髮,放下,拉起,又放下:“米……迦勒?”我裹在被子里,整一個猛虎卧地式:“這兩天身體不大好,變小了節省體力。
”瑪門伸手到我的被窩裡摸,探到我的手,握住,然後使力把我往外拖。
我說:“我困得要命,讓我再睡會。
”瑪門說:“都十二點過了,你還睡呢?” 我唰地坐起來:“十二點過?”瑪門指了指窗外黑色鐘塔:“自己看了。
”我直僵僵看著外面,我還想七點起來呢……現在要走,跟路西法打個招呼,肯定少不了客套,依他的性格,肯定又要搞什麼歡送會……我現在變成小孩樣,還要帶上那一堆天使,根本來不及回去。
瑪門石榴紅的大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
然後他慢慢靠近,捏了捏我的手臂。
我抬頭看看他,他繼續毫無顧忌地捏我的胳膊。
我再看看他,他又開始捏我的肩膀。
最後,他點點頭,總結髮言:“好小……” 我撥開他的手,坐起來整理衣服。
他把手放在我的腋下,提起來,抱到他腿上坐著。
我習慣平視人,這時卻只能看到他頸子上掛著的銀鏈,最下端垂著一個鑲有黑珍珠的撒旦之子墜。
我把腦袋仰了四十五度,才看到他的臉。
瑪門眼睛彎成了新月,很快櫻瓣似的唇就印到我的額頭上。
我說:“好了,放我下來。
” 瑪門捏捏我的臉,又在我臉上親了一下:“圓溜溜。
” 我汗……這孩子是戀童癖嗎? 瑪門笑吟吟地把我抱起來,轉了幾圈,我就看到自己的小衣服跟著飛啊飛。
最後他放我回床上:“你就一直這樣吧。
”我說:“為什麼?”瑪門說:“這樣我好欺負你。
” 他輕輕理了理我的翅膀,捧在手裡摸了幾下,最後低下頭,親了一下。
這小子…… 我一巴掌拍到他的臉上,結果上了臉都是很小聲的,跟蒼蠅叮牛尻子似的。
唉,變小了真麻煩…… 瑪門說:“行了,我們不在這裡鬧,我帶你出去玩。
” 我說:“去哪裡?” 瑪門說:“人骨教堂。
” 我微微一怔,說:“為什麼?” 瑪門沒說話,撈了衣服就給我穿上,動作快得就像一打字機。
他彎曲著手臂,讓我坐在上面,一路往潘地曼尼南的北邊飛去。
寒風颳得人臉有些疼,大雪把羅德歐加渲染成了童話里冰天雪地的世界。
我抱著他的脖子,依偎在他胸前,半晌才發現自己忽然變得喜歡依賴人,很快隔他遠了些。
瑪門說:“身體不好逞什麼能,抱緊了,不然我扔你下去。
” 我說:“你扔吧,反正我能飛。
” 瑪門惱得在我屁股上狠狠拍了一下,我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他大聲抽氣,我很俗氣地在他面前晃了晃V形手勢。
嘿嘿,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Hello Kitty! 大教堂聳立在帝都正北方,塔頂就像一根尖而細的魚骨頭。
這裡有不少人看守,站在門前一排排真跟人骨似的不說話。
瑪門抱我走進去,穿過一道長長的,暗灰色的行廊,一股陰寒的肅殺之氣迎面襲來。
再一抬頭,我徹底驚住了。
放眼望去,全是骷髏頭。
道路左右兩邊著上百塊人骨做成的蠟台,正前方有一個七八層的人骨架,每一層中間擺著一個頭顱。
天花板,牆壁上鋪的是四肢骨,花毯也用翼骨裝飾,這輩子從來沒見過這麼多的天使骸骨,我下意識抱緊瑪門的脖子。
難得平時嘻嘻哈哈的瑪門也默默不語,徑直走進教堂深處。
教堂的規模比我想像的要大得多,就連吊燈都是由數百根小腿骨垂下,又由數百個手骨連接而上,每一個骷髏頭都被摩得極薄直至透明,裡面燃燒著淡青火焰。
最大的吊燈下,是一座神壇。
不同大小的人骨堆砌的神壇,圖案則由肋骨鑲嵌。
六芒星、王冠、垂帶等裝飾,均由骨頭拼湊而成。
神壇下方是一個椅子,椅背後是張開的六翼骨頭,就像被撕碎的蜘蛛網。
面前的高台上,擺放著一個小天使骷髏。
瑪門帶著我走到它面前,輕輕撫摸它的頭骨:“這就是我的哥哥,原本該叫瑪門的孩子。
他死了以後,老爸就把他給弄到這裡來了。
” 那個骷髏真的很小,就像一個初生的嬰兒。
身後的四支小翅膀微微展開,雙腿彎曲,跪在高台上,十指交叉相扣,似乎正在做祈禱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