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很快就亂套了。
友利惠第二天清早就趕了過來,她習慣看自己所在學校的論壇,因為她總可以從裡面看到關於自己的信息。
但她沒想到,早上起來居然會看見那個視頻……
發帖的人用詞句句誅心,直說這就是上野繪里在學校器材室拍的視頻,但事實上當時女孩帶著眼罩和口塞,很難辨別這是否真的就是上野繪里。
只不過,雖然有點模糊,可那女孩的五官與她非常像,而且這的確是他們學校的器材室,千真萬確。
所以她連忙趕了過來,她必須要問清楚事情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還有,今天繪里實在不太適合再繼續去學校了,這帖子的回複數已經有上千條了。
她過來時兩人都收拾好了,顯然是吃完早餐就準備出門。友利惠將手機給了加賀臨,然後看著坐在旁邊安靜吃早餐的繪里,心裡感覺異常的沉重。
當加賀臨把視頻看完后,他的表情一時間有些陰晴難測,友利惠本想問他些什麼,但他下一秒就一拳砸在了桌面上,發出的聲響簡直把房子里所有正在行動著的人通通都嚇到了。
繪里在抖了一下之後,轉過頭看著加賀臨,而眼下這個情況,也只有她還敢開口說話了。
“怎麼了?”繪里冷靜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半點波瀾起伏。
加賀臨就像是回過神來了一樣,看著她笑了起來,好像剛剛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繪里,友利惠說她有忙要你幫,這幾天可能都要你陪著她,我們不去學校了。”
“嗯?”繪里疑惑地看著加賀臨,然後又看向了友利惠,“有什麼事?”
友利惠同時接收到了加賀臨和繪里兩個人的目光,她深吸一口氣,冷著臉緩了兩秒,最後豁出去般的開口說道:“去找我喜歡的人,昨天晚上做夢突然想起他來,實在忘不了,我想要繪里陪我去找他。”
繪里有點困惑地看著她,眨了眨眼,說道:“好啊,但是臨不要跟著來,我單獨和友利惠去。”
加賀臨的眼睛睜大了一點,繪里看著他的每一個微表情,垂眸又張嘴吃了一口土司片。
“繪里,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他坐在了繪里旁邊,用商量的語氣和她說著,繪里看著他,有點累地閉上了眼睛。
沉默片刻后,她又抬眼看向了加賀臨。
“到底看見了什麼?就算你不告訴我,我也有辦法知道的。”
加賀臨從不會因為她以外的事情這麼失控,這是繪里長時間與他相處領悟到的,能突然產生這麼大的反應,一定是有關於自己的事情刺激到他了。
繪里猜大概就是鈴木結衣昨天說的那些威脅的話產生了成效,但她沒想到加賀臨和友利惠居然都會想要瞞著她。
她異常的平靜,甚至有點期待,這打擊到底會給自己帶來什麼樣的傷害。
還有什麼更有意思的花樣嗎?繪里想知道她還會再繼續經歷什麼東西。
她就是覺得,在這種情況下,已經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再繼續讓她感到非常受傷了。
昨天晚上,她在洗澡的時候突然被加賀臨給抱住了,他不管繪里如何抵抗拒絕,如何哭泣哀求,始終強迫的按著她,反覆狠狠進入她,他用力撫摸她,用力啃咬她耳畔,偏偏聲音溫柔又繾綣。
他說的最多的話就是為什麼不聽話,他說他生氣了,他讓繪里下次不要再這樣對他。
這絕望至極的一切讓繪里再次想起了過去在家裡被家暴、在學校里被人霸凌、被加賀臨囚禁起來反覆折磨的身體和心靈,以及自己流掉的那個孩子。
……她很痛,然後她意識到自己不能想這些,只去想加賀臨就好了。
不要去想其他的,也不能去想其他的。
過去的事情一提起就會讓她心痛,每當她心裡疼痛時,她就反覆告訴自己,兇手正如此溫柔地因她而喘息,兇手也好愛她,然後她就會感覺到一種幾乎放空的平靜。
這是繪里昨天疼痛難忍時給自己灌輸的洗腦,只要可以和他在一起,只要不被他拋棄,其他事情都可以不在乎,那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也不會再發生了。
只要她乖加賀臨就不會再這樣對她,今天的事可能是自己錯了。
所以最後,她哭著哭著,就和加賀臨道歉了,無視心痛的感覺,靠過去牽著他的手,和他道歉了。
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美好,也是僅剩的一點東西,說好了不能放過他的,要和他永遠在一起。
於是繪里笑了一下,看著加賀臨彎起眼角,搖了搖頭,說道:“沒關係,我什麼事都覺得不太在意,臨儘管告訴我就好,你對我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加賀臨可以從繪里的眼裡看出她的誠意,她是真實的與內心妥協,這絕對是她發自心底說出來的話。
兩人對視了很久,加賀臨低下了頭,說道:“你可能會不太想見我,抱歉,有任何事情都可以隨時打電話聯繫我,我會馬上過來找你。”
即便是加賀臨,這一刻也開始害怕了。
他就像個落荒而逃的小孩,在惡作劇被發現之後,發現自己原來竟在無意之中將自己最愛的人置於死地。
如果那個人真的死了,那麼下一個死的就會是他,他知道,所以他走了。
他不敢再刺激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