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陷三方犄角困殺羅網,於秀婷毫不慌亂,暗思破敵良策:“偽佛明明中了我的劍氣,卻並無明顯傷害,莫非是這具肉身的緣故。
” 於秀婷美眸凝鎖偽佛,策動劍心一窺虛實,頓時感覺到假韋陀渾身真氣充溢,肉體生機勃發,未見損傷痕迹。
蛾眉輕蹙,劍心再探,於秀婷立即感覺到假韋陀靈台之中有股元力蠢蠢欲動,泥丸宮深處似有一絲不諧之處,她頓時反應過來——這泥丸宮乃是元神所在,這賊子侵佔如來聖體雖獲得極強的活力,導致傷勢恢復極快,但此身並非他原有肉體,故而元神與身軀出現一絲不諧。
假韋陀似乎也感覺到於秀婷在刺探自己虛實,大喝一聲:“無知刁婦,如來聖體之玄機豈是你所能窺探!” 就在此時一聲銀鈴脆笑響起,甜膩嬌媚,宛若春風吹拂,又似秋波流轉,聞者無不筋骨酥麻,心若貓撓,膚若蟻爬,定力不甚者當場昏迷,稍有修為者也是兵刃墜地,目瞪口呆。
“咯咯,韋陀菩薩好大的佛威,只是不知如來聖體能不能讓閣下走出這幽幽深宮!” 妖音入耳,嬌笑嘲諷,假韋陀被刺中傷處頓時勃然大怒,喝道:“妖婦,還不現身受死!” 滄釋天也感覺到來者身份,當下大喝一聲:“全部給朕醒來,莫受妖孽迷惑!” 他這一吼蘊含了幾分佛門梵音之效,那些失卻心神的人立即清醒過來,士兵奮起餘力朝著於秀婷撲殺過去。
鳳鳴清嘯,嬌笑不斷:“招呼這麼多人打一個婦道人家,滄釋天你可真是有臉呀!” 滄釋天沉吟不語,命令士兵繼續前進,誓要將場中的仙姿美婦格殺當場。
熟料天際七色翻湧,光華披灑,八翼展翅,鸞雀長嘯:“蝦兵蟹將,給我退下!” 威嚇厲聲帶著不可抗拒的力量,一眾御林軍竟是不由自主地倒退而回,彷彿是在執行皇帝聖旨,而身處高台的皇帝卻是氣炸了肺,說道:“是妖女的奪神之法,眾大師快誦經鎮妖!” 一眾高僧立即閉目誦經,清聖梵音莊嚴傳唱,抵消了奪神妖音。
就在此時,鳳鳴昂然,五彩鳳凰盤旋上空,魅惑八方,竟是同源之法,只聞鸞鳳和鳴,玄媚誘心,奪神勾魂,佛者誦唱頓時潰敗,僧眾口吐朱紅,元功大損,而失去梵音庇護的士兵也陷入迷亂之中,痴痴獃呆地朝後退去,后陣士兵避之不及,頓時前後碰撞,那些被迷惑的士兵只是一心執行施術者的指令,只求後退,如今退路被阻,不禁勃然大怒,抽出兵器便跟后陣的同袍打了起來,后陣士兵無奈還擊,雙方殺得是慘壯激烈,血流成河。
儒佛三者雖不受奪神媚術影響,但也震驚此術之功效,於秀婷也把握這來之不易的機會,趁著他們心神鬆懈的剎那提劍來攻,一出手便是當日擊敗三教先天的絕式——墨舞天香流萬芳!三人頓時陷入一片水墨世界,入眼之處除了黑就是白,驚魂未定之餘,便見龑霆寶劍揮墨舞殺至,水墨劍氣傾斜而出。
尹方犀當下帶上天蠶銀絲手,豁盡元功奮力一擋,緊守不失。
假韋陀也祭出佛耀杵,硬擋劍仙絕技。
“刁婦,今日儒佛聯手,便要你埋骨異鄉!” 儒佛聯袂先擋鋒芒,隨即元功策動,強行掙破水墨劍界。
“儒佛合招有何稀奇,且看我人劍相御之法!” 於秀婷淡笑一聲,頓時后招展開,她精氣神提升至極限,劍心空明清澈,劍隨心動,意隨身起,長劍歪斜左刺。
尹方犀以天蠶銀絲手套擋住劍鋒,靳紫衣揮拳趕來,打向於秀婷丹田,假韋陀也趁勢掄起佛耀杵擊向於秀婷後腦。
誰料於秀婷長劍刺出的一霎,身子卻如被狂風吹起,似柔絮般飄出,呼地一記劍指,直刺靳紫衣面門,一時之間,也說不清是劍仙使龑霆,還是龑霆帶劍仙。
靳紫衣鎮定如恆,拳風圓轉,自下撩起,掃向於秀婷喉嚨,欲要逼她自救,從而瓦解殺招。
但於秀婷出指之際,龑霆劍已受牽引,閃電折回,嗡得一聲,斬向靳紫衣的手腕。
靳紫衣哪敢以血肉之軀硬擋龑霆劍的神鋒,無奈縱身後退。
於秀婷卻不追趕,指劍順勢偏轉,指向尹方犀。
尹方犀見對手劍術精湛,不敢糾纏,也隨著靳紫衣後退。
於秀婷一招逼退兩大強敵,搶上一步逼殺假韋陀,只見她神技重施,忽而以人運劍,忽而龑霆劍變成主人,於秀婷則成它手中兵刃,使到精妙處,叫人嘆為觀止,正是緇衣玉貌,翩然仙姿,赤墨橫空,矯若游龍,一曲劍器,揮灑萬界。
於秀婷使出人劍相御神技,手中劍器內藏之魂竟開始覺醒,龑霆因兩人鮮血而成型,如今劍仙的精氣神提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境界,竟與劍器元魂通氣相連,於秀婷彷彿聽到聲聲沉悶的龍息吐納,手裡握著的已經不再是一口寶劍,而是一條急欲掙脫束縛,翻騰九霄的巨龍。
於秀婷揚聲長嘯道:“滄釋天,你不是自詡真龍天子么,你可見過何謂真龍之威!” 說話間素手凝氣,催生烈火內勁,龑霆劍內藏之龍血受到劍心催化,頓時覺醒,劍身化作通紅鐵水,轉眼間鐵水凝聚龍形,一條張牙舞爪的巨龍盤旋四周。
於秀婷赤烏巨龍仰天長嘯,血盆大口猛地吐出萬千劍氣,正是天心劍器終式——寰宇神罡,萬劍天誅。
尹方犀和靳紫衣難撼其鋒,唯有敗退,他們雖躲得迅速,但劍氣卻也來得迅猛,饒他們豁盡身法輕功也僅避開五成劍氣,剩下五成傾斜壓來,兩人無奈提元應招,卻是再添敗績,一身儒衣赤紅染血,儒門兩脈——敗!懸於天際之上的洛清妍也不禁為之驚嘆,檀口輕啟,吟詩讚道:“絳唇玄袖揚素手,一舞劍鋒震八荒。
天器雷霆點繁星,墨劍化龍凝清光。
” 鷺眀鸞道:“師姐,先別忙著讚賞,於谷主似乎還有后招未使。
” 洛清妍俯首望下,美眸凝視戰局。
只見於秀婷心念御龍,一心二用,本體卻欺近假韋陀,劍意凝於玉指,閃電刺向偽佛命門。
假韋陀本能之下欲運菩提金身抵禦,熟料於秀婷的劍氣快得難以理解,他護身氣勁還沒運起便被劍指戳中檀中穴,全身真氣不禁一滯,緊接而來的便是於秀婷連環快劍,繼檀中之後,乳根、期門、神闕、中極、關元、氣海、章門、太淵、膺窗、乳中、鳩尾、巨闕、曲骨多個穴位都遭劍氣刺中。
假韋陀只覺得全身臟腑都彷彿黏在了一塊,每根肌束都似要斷裂,筋骨脈絡鼓脹欲碎,痛不欲生,他生出一絲元神離體的衝動,然而他剛剛泛起這個念頭,於秀婷的劍指再度刺來,落在他的百會、印堂、睛明、太陽、人中、耳門、啞門、神庭、人迎等穴位之上,劍氣立即將其元神牢牢鎖死,釘在了肉體之內。
假韋陀張口吐血,不可思議地道:“你……你做了什麼?” 於秀婷道:“你中了我的‘天罡點朱’。
” 假韋陀臉色大變,他曾聽說過天心劍器中有一殺人絕技,以天罡三十六星為劍意,針對人體的三十六個命穴,一旦點中三十六命穴,全身氣血倒流,臟腑破裂,爆體而亡,乃是不解之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