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周皇后自盡到起兵也不過半天時間,齊王竟然能將事情安排得有條不紊,每一個環節緊緊相扣,先是釜底抽薪毀掉兵器庫,拖住御林軍的腳步,然後再從防備薄弱的武崇門突破,直搗黃龍,這份膽魄和手腕可謂驚采絕艷。
龍輝不由得生出一陣無力感,除了無奈之外更多的還是佩服齊王的才幹,若不是因為周皇后之故,他早就名正言順地當上儲君,那還會有這麼多的悲劇發生。
齊王望著龍輝道:“龍兄,本王一直欣賞你的才識武藝,對你也是推崇至極,不如你走過來吧,待舉事圓滿,本王定不會虧待於你。
” 龍輝聽得出這話是發自真心,若非如此,討伐酆都之時齊王也不會力排非議,對他的諸般獻計一一採納,更不會有武舉前夕將名冊坦然交付的舉動。
昔日往事點點滴滴劃過心房,龍輝心中百味交雜,酸甜苦辣盡數湧上。
齊王蹙眉道:“龍兄,不管你信不信,若是有的選擇,本王寧可與你做兄弟!” 這句話聽在龍輝耳朵里,有股說不出的凄涼和無奈,這或許也就是皇家子孫的悲哀,身邊那麼多的血緣至親,卻沒有一個能推心置腹,反倒要處處提防,還要想方設法置對方於死地。
龍輝抬起頭來,定定地望著齊王,一言不發。
齊王也看著他,四目對視良久,齊王又說道:“龍兄,你是不是在擔心本王會對白姑娘不利?” 龍輝既不點頭也不搖頭,只是笑了笑表示默認。
齊王道:“說句實話,本王對她並無恨意,相反還佩服她之為人,一個弱女子能在百萬軍中脫穎而出成就蓋世軍功,已經羞煞了無數鬚眉男子。
雖說有上一輩的恩怨,但她畢竟是我妹子,只要她不同我為敵,本王絕不會傷害她。
” 龍輝望著他的雙眼,只見他目光清澈堅定,毫無閃爍躲避,顯然這句話亦是發自真心。
“那我是不是要謝謝齊王殿下的恩惠了?” 宮內傳來一聲冷笑,白翎羽手持長槍,緩緩走出。
齊王蹙眉道:“白姑娘,本王並無不敬之意,當年之事確實是先母有錯在先,將來若有機會,本王定會盡一切力量來彌補。
” 白翎羽淡淡地道:“那就多謝殿下好意了!” 齊王道:“白姑娘,既然你也來了,本王便要問問你的主意,究竟是戰還是和?” 白翎羽道:“我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麼,反正我都聽龍輝的,他進我便進,他退我便退。
” 問題又回到龍輝身上,齊王詢問道:“龍兄,那你的意見呢?” 龍輝道“起兵逼宮,可謂大逆不道,請恕小弟不能從命。
” 齊王臉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失望的神色,說道:“龍兄若不想幫本王,本王也不願勉強,只要你與白姑娘此刻便離開,本王決不為難,日後舉事若成,本王依舊不忘龍兄恩義。
” 就在這時,陣中人影涌動,只見一隊士兵押著三個被五花大綁的人走到齊王面前,正是宋王、蕭元妃和王賢妃。
為首將領說道:“末將已經將奸妃亂黨拿住了,任由殿下發落。
” 望著四周明晃晃的刀槍寒光,平日養尊處優的三人,頓時被嚇得六神無主,面色慘白。
蕭元妃朝龍輝求助道:“龍將軍,快救救我們!” 齊王怒哼一聲,抬手便是一個耳光,打得她白嫩的俏臉紅腫一片,嘴角溢血。
“奸妃,你害我母后慘死,今日還想活命嗎?” 齊王怒斥道,反手拔出佩劍,抵住她光潔白嫩的脖子。
蕭元妃花容失色,噤口不言,嬌軀不住哆嗦顫抖。
龍輝已然看出齊王的打算,他是要當著皇甫武吉的面處死這三人,既可替周皇后出口惡氣,又能向父親示威,逼其讓位。
只見齊王眼中閃過一絲殺機,劍鋒立即朝前推去,尖端已經刺破蕭元妃的肌膚,鮮血從象牙般潔白的脖子流出,紅白相互映照,構成觸目驚心的妖異。
危急關頭,龍輝腰身一沉,氣灌雙足,戍土真元催動地面,齊王周圍頓時一陣晃動,劍鋒倏然一偏,蕭元妃得以逃過一劫。
白翎羽見機而動,麒麟神力悍然發出,持槍揮舞,將挾持蕭元妃的士兵盡數一掃而光,打得這些人就像是稻草人一般紛紛掉下河去。
白翎羽趁勢而上,一把抱住蕭元妃沖了回來。
龍輝借著這瞬間混亂,再運五行真元,乙木真元應聲而動,紫微宮附近的植物受到召喚,紛紛催化為怪藤,猶如無數觸手一般朝著眾軍席捲而去,纏繞抽打,靈活多變,硬生生盪開一條生路,隨即兩根怪藤纏住宋王跟王賢妃,把他們救了回來。
齊王臉色大變,怒道:“龍兄,你是鐵了心要與我為敵了嗎?” 龍輝救人後,著白翎羽立即帶他們撤回紫微宮,獨對齊王道:“殿下,我是不想你一錯再錯了,你那一劍若是砍下那就真的沒有了回頭路!” 齊王臉色一沉,哼道:“多說無益,既然是敵非友,就休怪本王不客氣了!”說罷手掌一翻,軍令下達,身後立即衝出一隊手持弒神火槍的士兵。
龍輝暗叫大意,齊王既然偷襲了武器庫,那麼怎會不將這威力最大而且攜帶最方便的火器帶走呢?齊王冷言道:“本王在動手之前便料到會與你敵對,所以這弒神火槍便是用來招呼閣下的!” 龍輝笑道:“為言勝,先言敗,殿下果真考慮周全。
” 齊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哀痛,猛地咬牙揮手,命令道:“射!” 只見火舌吞吐,彈藥橫飛,龍輝哪敢怠慢,施展戍土真元鑄土城牆,抵擋火彈弒神之威,但也僅僅擋了片刻,密密麻麻的火彈便將土牆射穿。
龍輝鑄土為牆也未打算能夠擋住火器,這個動作只不過是為自己撤退爭取時間罷了,土牆一破,龍輝立即遁地而去,叫火彈打了個空。
齊王眼神一斂,摒棄了多餘的情感,變得殺伐專斷,下令道:“楊虎、李平你們各帶一百人殺入紫微宮,揪出亂臣奸妃!” 兩將得令,率領人馬沖了進去,出人意料的是宮內毫無抵抗,除了宮娥太監外,其餘的侍衛皆是不戰而降,兩人覺得奇怪立即派人回報齊王。
聽聞這個狀況,齊王又命人繼續尋找皇甫武吉、龍輝一干人等的蹤跡,卻是未見半個人影,心中立即生出一個不安的念頭:“糟糕,中計了!” 齊王立即命人重新布陣,守好各個據點和崗哨,準備惡戰一場。
“父皇定是算準了我與龍輝有交情,故意讓他來拖延時間,他便從宮中密道撤走……哎,若是我一開始便率兵攻陷紫微宮,豈會落得如此被動!” 齊王暗嘆無奈,心中懊悔不已,百般布局竟然功虧一簣,如今唯有想法子殺出帝都,再組建勢力謀求後路了。
果然不出片刻,一支軍馬朝著紫微宮殺來,揚起的帥旗上寫著一個仇字,齊王哼道:“仇白飛?本王今日便要領教一番你這青面獠牙有何能耐,能被軍界奉為四大將帥之一!” 這軍界四大將帥乃是大恆軍中最為出色的四名將領,以楊燁為首,依次是鐵如山、仇白飛還有西域元帥張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