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間前方走來兩道卓越身姿,踏步生威,氣度不凡。
凌霄凝神觀望,只見這兩人並肩而行,身材幾乎一樣高,但氣質卻是各異,左手者身著赤紅鎖子甲,腰胯軍刀,濃眉大眼,猶如煉獄鬼神,雄沉狠毒;右手者身著幽藍紫金鎧,手提長劍,劍眉星眸,面白唇紅,像是書生從軍,溫雅秀氣。
看見這兩名將領,文武首座心中生出一種奇怪而又熟悉的感覺,似乎曾與二人有一面之緣。
兩名將領例行巡營,視察士兵,走了幾步,忽然看見幽暗樹林中燃起兩粒淡綠色的光點,隨即腥風撲鼻,更響起鱗甲摩擦地面的聲音。
藍鎧將輕笑道:“原來是條餓壞的大蟒蛇,想出來找些晚點填肚子了。
” 眾士兵手握兵刃,迅速列隊結陣,凝神戒備。
藍鎧將笑道:“區區一條畜生,不必勞師動眾,待本將將它拿下給諸位兄弟做夜宵!” 說罷一揚披風,笑呵呵地走入樹林深處,先是一陣尖銳的長嘯,隨即便再度陷入沉寂。
只見藍鎧將緩緩從樹林中走出,手中拖著一條粗如水桶,三丈長短的大蟒蛇,渾身血淋淋,仔細看去才發現渾身皆是針孔,就像是被暴雨梨花針打中一般,死相苦狀。
藍鎧將將蟒蛇丟到地上,吩咐幾個士兵將其剝皮割肉,一半製成肉脯乾糧,一半用煮成蛇羹熱湯。
凌霄臉色一沉,他瞧出此人的內勁乃是偏於陰柔歹毒,將真氣煉化分散,猶如細針一半發出,無孔不入,防不勝防,饒是如此鱗堅甲厚的巨蟒也只有慘死一途,這種功體他和風望塵曾經見過一次,那便是晉王遇刺的那個晚上。
“這兩個刺客竟是軍中將領,難怪對於軍營排布如此熟悉。
” 凌霄暗自思忖道,遇見如此強敵他心中鬥志澎湃,體內戰血沸騰,恨不得就與兩人比個高低,但他也並非莽夫,對方不僅武藝高超,而且還帶著幾千精銳,若打起來吃虧的肯定是自己。
兩人正想趁機撤退,風望塵不小心踩斷了一根樹枝,細微的聲響難瞞真正高手,只聽赤甲將大喝一聲:“藏頭露尾的鼠輩,還不現身!” 藍鎧將聞聲而動,披風一擺,尖銳真氣如細針而發,鋪天蓋地射殺而來。
風望塵心知難免惡戰難免,飽提內氣,運轉元功,風之卷應然而出。
只看智流座雙掌運化,撫風化掌,太極輪轉,正是柔風太極圈。
旋風轉動,將尖銳針勁盡數裹住,卸到一側,力保門戶。
藍鎧將冷哼一聲,劍眉揚起,大步踏來,揮手便打,掌心處真氣隱而不吐,但若是打實那便是萬針入體,骨肉臟腑皆被刺破,死狀悲苦。
風望塵心知此掌不可硬接,立即施展風之卷的輕功步法——無量風影,行蹤飄忽不定,藍鎧將感到自己似乎是在捕風捉影,任由招式再猛也是一無所獲。
“我來助你!” 赤甲將大喝一聲,縱身躍起,居高臨下,雙拳朝天一舉,風望塵只覺得四周氣流彷彿被他這麼一舉手便抽了個精光,整個人處於真空狀態,渾身輕飄飄的無處勢力。
隨即赤甲將真氣一轉,雙手朝下一壓,被抽走的氣流頓時濃縮成團,猶如千鈞巨石壓在風望塵身上,使其身法為之一滯。
危難之刻,風望塵毫無懼色,表情依舊沉著,因為他堅信自己的同伴可以瓦解眼前殺機。
就在兩名將領即將形成圍殺絕境之時,忽聞一聲驚雷吼,只見凌霄腳踏“奔雷步”強勢壓境,抬手便是雷之卷之絕式——天罡雷音,只見他拳若怒雷,拳風嘶吼,恰似雷音鎮魔。
赤甲將只得放下風望塵,回身應對凌霄鋼拳,他五指握拳,內力凝於手臂,毫不退讓地一拳擊出,於凌霄拳頭相碰。
雙拳對擊,聲波巨響,兩股真氣排斥爆炸,兩人各自被震退數步,也就在兩人對拳的下方地面竟被炸出一個大坑。
眼前不宜久戰,需儘快趕赴鐵壁關,風望塵當機立斷,招呼道:“凌霄,速退!” 說罷邊打邊退,施展烈風刃逼開藍鎧將,趁勢退入樹林之中。
凌霄見狀,雙拳互擊,雷勁崩散,以他為中心向外輻射,方圓三十步內,雷電交加,生人勿近。
借著敵方瞬間的遲疑,凌霄也退入林中,赤甲將手掌一擺,示意士兵追擊,誰料卻被一陣大火給逼退。
原來退入林中后,凌霄立即施展炎之卷,以炎陽真元點燃四周草木,如今正值秋季,天乾物燥,炎氣觸之即燃,一旁的風望塵也捏出召風決,風助火勢,使得火勢迅速蔓延,將敵軍將士暫時擋住,換得撤退時間。
兩人迅速翻過登雲山,再進入河東地界。
凌霄蹙眉道:“被這不知從哪冒出的精銳佔據登雲山,龍主的計劃豈不是難以實施了?” 風望塵道:“龍主只是定下大方向戰略,至於戰術如何施展便要看我們的發揮了,行軍打仗之事我也不在行,等到了鐵壁關,再跟王棟樑明商議吧。
” 凌霄道:“那兩個將領武功不簡單,而且又懂帶兵打仗,看來我此番前去鐵壁關,也得請教一番行軍之事了。
” 風望塵笑道:“難得見到武魁座如此虛心好學,真是奇觀一件。
” 凌霄道:“學無止境,日後難免要隨龍主征戰,若不懂帶兵打戰如何配得上武魁二字。
” 風望塵又道:“那兩個將領卻是難纏,若只有我一人,恐怕難逃一死,不知凌兄你對上這兩人又多少勝算?” 凌霄神色凝重,蹙眉道:“單打獨鬥五五開,以一敵二必敗無疑,若是下回再遇上這兩人,需得找林碧柔助拳,方有勝算。
” “凌兄,比武打鬥之事暫且按下。
龍主擔憂的事情也並非空穴來風”風望塵一邊飛奔一邊說道,“此乃我方才跟藍鎧將領打鬥時從他身上取來的。
凌兄,你且瞧瞧這是何物?” 攤開手掌,只見一枚軍徽赫然在握,軍徽上雕刻著虎豹形象,栩栩如生,在夜色中迷濛中似乎便有虎豹咆哮,嗜人血肉。
凌霄吃驚道:“這分明就是西域虎豹營的軍徽,這夥人是虎豹營的?” 風望塵點點頭道:“如此精銳強兵,屈指可數,想來不會有假。
而那兩個將領分明就是當日在晉王軍營跟我們交手的兩個刺客,看來昊天教的黑手不但伸到軍中,而且還準備發動兵變了!” 凌霄蹙眉道:“雖說兵力不多,但虎豹營身經百戰,若是暗中偷襲,再加上內應的協助,兵變也並非不能成功。
” 風望塵道:“如此情形,我們更加快步伐,爭取早日到達鐵壁關,為龍主搬來救兵!” 第十二回、公主抬棺 晨曦,儀仗華貴,御林護持,先有帝皇御駕,緊接著便是後座鳳袍而來,隨即兩頂華蓋鸞車,皇帝、皇后和皇妃竟先後駕臨,大理寺方圓十里被御林軍所控制,崗哨密集排布,關卡一重接一重,可謂是固若金湯,蚊蟲難飛。
大理寺正堂之上,皇甫武吉身著龍袍,端坐高位,臉色雖有些慘,但雙目有神,看眼神渙散,卻又給人一種被緊盯鎖定的感覺,虎虎生威,盡顯皇者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