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武吉擺手道:“不急,口舌之快也不貪這一刻,朕的心結未解,吃什麼都沒有味道。
” 他話有所指,現場頓時陷入一片沉寂。
“倪愛卿,陳愛卿,爾等皆是武藝高超之人,可願替朕分憂?” 兩人臉色一沉,硬著頭皮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吾等乃皇上臣民,為君分擔乃是本分。
” 皇甫武吉勾出一絲高深莫測的微笑,說道:“兩位果然是忠君愛國之輩,先與朕同飲一杯!” 說罷舉杯而起,兩人不敢怠慢急忙將酒飲下。
皇甫武吉哈哈一笑,也是舉杯飲干,隨即將玉杯握在手中細細把玩。
九五之尊再次緘口不言,台下眾人哪敢喘氣,龍輝領教過皇甫武吉的權術,其中最為常用的便是這種無聲無息的心理壓力,在一片沉靜的環境中不斷消磨人的意志和銳氣,普通人不除片刻就要崩潰。
倏然,皇甫武吉開口道:“其實也不是什麼難事,只想借二位項上人頭一用!” 話音未落,拋杯落地,玉杯頓時跌碎,發出清脆的響聲。
明景殿四周立即傳來陣陣急促而又沉重的腳步,上百刀斧手從偏殿湧出,瞬間便將眾人圍成一團。
皇甫武吉冷笑道:“倪子雄,陳鋒?不,朕應該叫爾等為人無雙,摩侯羅伽!” 兩人臉色一沉,倪子雄拱手道:“皇上,原本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吾等並不知道這人無雙和摩侯羅伽是何來歷,還請皇上明鑒!” 皇甫武吉冷笑道:“人無雙啊,人無雙,你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哪有人在說自己家鄉風貌時弄得跟寫文章一般。
” 倪子雄道:“皇上明鑒,草民只是想讓皇上更好了解綸山,才盡量挑簡練語言來敘說!” 皇甫武吉道:“你真當朕是傻子嗎?若你真冤枉的早就跪在地上求饒了,哪來這麼多嘮叨廢話,還不是想以言語的狡辯,讓朕找不著你的證據,從而放你一馬?” “可惜朕是九五之尊,既然認定汝等乃昊天教之賊子,便不會放過!” 皇甫武吉冷冷地道,手掌一擺,示意刀斧手將兩人拿下。
倪子雄哈哈一笑,真力忽然爆發,陳鋒也隨之迎合,提元凝氣,準備拚死一搏,誰料功力凝聚到了一半立即消散。
皇甫武吉哼道:“別以為朕當著眾大臣的面就不會下藥用毒,爾等所喝的御酒早就下了散功粉,收拾汝等亂臣奸黨,手段更要毒辣!” 人無雙強行壓下毒性,凝聚全身真元,誓做殊死一搏,只看他爆竄而起,掌灌雄力;摩侯羅伽也與之應和,祭起最強功力,只求最後一擊。
兩人合氣連招,雖只有一招之力,但卻也是自身功力之巔峰,發招之時使得氣流逆轉,雷霆奔騰。
“護駕!” 齊王臉色大變,正要出手攔截,卻見皇甫武吉輕輕擺手:“不必!” 話音方落,皇甫武吉身上透出一道金色氣芒,柔韌粘稠,昊天教兩人的賭命之招撞上氣團后竟是消弭無形,連皇甫武吉跟前的桌子都沒碰到,就偃旗息鼓了!在武官一列皆是內外兼修的高手,也暗自佩服皇甫武吉這一手的能為,身未動,招未發,僅僅依靠這內氣轉換之力便將昊天教兩大高手的攻擊消磨於無形,單看這份修為已經著實高明。
龍輝暗忖道:“皇甫武吉的武功極高,已經到了後天巔峰,但他對於內氣的控制似乎更勝昊天聖母一籌。
” 他曾聽楚婉冰說過蘇貴妃之事,這女人雖有雄沉內功,卻因為真氣龐大繁雜,而難以隱藏,但若是實戰起來未必就弱,他見過的這些未達先天境界的高手中恐怕要以皇甫武吉、鷺眀鸞、昊天聖母這三人為首,但若這三人打起來,究竟誰更勝一籌,就算是龍輝也無從得知,除非他們真的來一次生死相搏,但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後。
“若真打起來,恐怕明鸞會略勝一籌吧,畢竟她身負多種功法,又有玄媚奪神術為輔,就是先天高手也得吃虧。
皇甫武吉在內力的控制調配上更為精確,而昊天聖母多年來生活在壓抑的宮廷內,對其銳氣也是一種消磨,她可能比較弱……” 兩人氣力越發離散,摩侯羅伽率先支持不住,咕咚一下癱倒在地,人無雙勉力維持身子不倒,但氣息也願喘越重,冷汗嗖嗖直冒,被一擁而上的刀斧手綁了個結實!皇甫武吉哼了一聲,說道:“仇卿,朕吩咐你做的事辦得如何了?” 仇白飛出列道:“回稟皇上,微臣依皇上所言,在科舉期間調動兵馬,已經把昊天教在江南的據點全部剿滅,共擒獲教眾三百餘人,更有不少金銀財寶,糧草兵器!” 皇甫武吉哼道:“屯糧江南,分明就是要打朕糧倉的主意,這些反賊果真可惡!” 人無雙猛地瞪圓雙眼,怒火迸射,正想開口叫罵,卻被刀斧手搶先一步,用破布塞住嘴巴。
皇甫武吉冷笑道:“爾等趁著武林大會將手伸入江南,朕也可以借著科舉之際,將汝等蠢材引出,來個虛實結合,端掉汝等狗窩!” 齊王帶頭齊聲高呼:“皇上英明,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甫武吉拂袖道:“將這兩個賊子打入天牢,十日後與鬼冥牙一同問斬!” 刀斧手得令,將兩人絆了起來,押解下去。
末了,王公公又吩咐押解的士兵每日給兩人餵食散功粉,這種藥粉可以化去真氣,軟筋疲骨,叫人提不起力氣,但卻需定期服用,若不然藥效一過,中毒者便會漸漸恢復過來。
龍輝從這藥粉的特性大概推出皇甫武吉的心意——若這兩人也跟鬼冥牙般手腳皆斷,滄釋天定然會果斷放棄,但皇甫武吉偏偏留下這麼一條後路,便是要引昊天教來救人。
“如今昊天教財力和勢力都被嚴重打擊,若再失去這麼兩個骨幹精英,對於滄釋天來說絕對是一個不小的打擊他一定會想方設法來營救……這十日里,天牢的把守定然是外松內緊,皇甫武吉想必已經設好口袋,就等滄釋天鑽進去了!” 齊王道:“父皇,如今狀元和探花皆入獄,是不是按照名次的排列,讓人依次頂上?” 皇甫武吉道:“不必,讓昊天教之人奪取武狀元已是朕的疏忽,既然朕犯了錯,那便要承認,讓下邊的人選上來頂替,不過是欲蓋彌彰,懦夫行徑,所以朕決定今屆武舉只有榜眼!” 龍輝暗贊道:“皇甫武吉雖然城府極深,但卻有敢於擔待的膽魄和胸襟,難怪能在三教環視中將皇權發揮到最大程度,甚至還隱隱蓋過三教!” 皇甫武吉哈哈一笑:“今天出了這麼一件事,兆頭甚是不好,那就這樣吧,用喜事來沖沖晦氣。
” 群臣也為之一愣,這個時候還有什麼喜事?“前些日子,皇后曾向朕提起,想替白將軍做一樁媒。
” 皇甫武吉笑吟吟地望著白翎羽,“我夏王弟有一獨女,封號瑤映郡主,年芳十六,生得花容月貌,知書識禮,白將軍覺得可好?” 白翎羽臉色微微一沉,拒絕也不是,同意也不是,頓時進退兩難。
龍輝心裡卻是哭笑不得,這究竟是什麼跟什麼,堂姐娶堂妹,真是荒唐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