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密林之中響起一個冷漠的聲音:“方才看到你想看的東西了么?” 漣漪柳眉倏地一揚,這聲音甚是熟悉,便是當初在豐郡之時遇上的那名少女。
漣漪美目凝殺,冷笑回敬對方道:“我最想看到的東西無外乎鷺眀鸞那賤人死無全屍!” 隨著一聲沉哼,幽暗的林子內緩緩步出纖美倩影,正是瀟瀟。
這名身負多種妖族神通的少女美得驚人,但臉上卻是毫無表情,一雙妙目看似迷茫,實則暗藏殺機,身段柔媚婀娜,走起路來宛如隨風弱柳,纖纖弱質。
漣漪當初領教過她的武功,心知纖弱只是其表象,這個少女實則修為高深,似乎還不在冰兒之下。
瀟瀟道:“上回讓你跑了,這回你可沒這個運氣了!” 漣漪不甘示弱地回道:“口出狂言,我倒要瞧瞧你有何能耐!” 話音方落,猛地祭起靈蛇身法閃電般欺近瀟瀟三尺之內。
然而就在漣漪即將出手之際,瀟瀟身形虛晃,竟也是同源之招——靈蛇身法,但使得更為精純,嬌軀在扭擺搖晃間便繞到了漣漪身後,那動作輕巧柔軟,不負靈蛇二字。
靈蛇身法實乃偷襲潛伏之法,瀟瀟避開漣漪后便借著四周草木藏身,暗中等候時機,以便一擊必殺。
漣漪一時間也出現了錯覺,將靈蛇身法使得如此出神入化的人她也只在族中見過兩人,其中一個便是洛清妍,另外一人則是蛇妖化相的蛇族長老螣姬,其他蛇族中人就算是以本命妖相為輔也不如瀟瀟使得這般精純。
“隱匿行蹤之後,便是暗中襲殺,這便是補天訣的招式!” 漣漪除了本命神通外還曾多修鍊補天訣和萬變幻元術,對此暗殺之術極為熟悉。
果然如她所料,瀟瀟窺出破綻后,立即施展奔雷一擊,漣漪心知補天訣之精要,故而早早做出了防備,反手抽出一把匕首回身橫削對方。
這口匕首名曰雀翎,乃是妖族之中與鳳嫣齊名的利器,吹髮而斷,削鐵如泥,瀟瀟唯有退避三舍,將攻勢化作守招,但她守招的一剎那宛如攻擊不中而盤旋身子以作防守的毒蛇。
漣漪不由一愣,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竟看到瀟瀟散發的妖氣隱隱凝聚成了一條盤踞的毒蛇,正冷冷地尋覓獵物的空隙。
漣漪心緒未定,氣息難免不順,也給這條毒蛇窺准了機會,伸頭便咬,然而毒蛇在發動攻擊的一剎那竟化作了一隻蠍子。
漣漪頓時感覺到身處烘爐熱浪之中,四周儘是翠綠妖火,灼熾的火毒不斷地朝自己逼來,正是蒼木淬火!“不可能,她怎麼可以化出兩大妖相?” 漣漪大驚失色,這一手的蒼木淬火幾乎可比擬蠍族長老燹禍,一招便被對方打得吐血。
瀟瀟玉掌揮動,妖火倏退,寒冰湧上,正是冰髓勁。
漣漪硬著頭皮擋了對方一招,雖然感覺到冰寒刺骨,但卻沒有想象中的威力,比起楚婉冰和明雪來,這一招冰髓勁似乎尚有不足。
瀟瀟再運神通,這一回她玉掌握拳,凝聚出雄獅形象,使出獅王拳,拳風如雷,宛如雄獅咆哮,震得漣漪耳膜劇痛,幾乎昏過去。
數個回合,漣漪便已經落於下風,唯有謹守方寸之地,護全自身性命,然而卻是守得步步驚心,瀟瀟的武決層出不窮,獅王拳之後,便是拔山掌和鍛骨經,其妖氣也凝聚出了獨角巨人和蒼狼形象,在妖相的加持下,妖族神通威力倍增,逼得漣漪是手忙腳亂。
戰局不利,漣漪猛地使出本命絕學,孔雀開屏,神鳥長鳴,正是傲鳥族之神通——雲霄六相,只見她身形閃動,手中雀翎匕首劃出無數寒光,直取瀟瀟喉嚨、心窩、丹田等要害之處。
然而瀟瀟不慌不忙,玉手一震,身後綻放出清艷異光,一隻開屏孔雀凝然而現,與此同時竟也使出雲霄六相。
轟隆一聲,漣漪被對方的真氣震得接連後退,手臂酸麻,待她回過神來,卻見驚悚之景映入眼帘。
瀟瀟的妖氣竟然凝聚出了多種妖物形象,雄獅、蒼狼、毒蛇、蠍子、獨角巨人、還有一尊開屏孔雀,七妖連擊,瀟瀟之妖法更為詭異,只看她素手一扣猛地切在漣漪的脈門上,漣漪吃痛之下雀翎匕首應聲脫手。
瀟瀟眼疾手快,接過匕首朝著漣漪喉嚨割去,漣漪只覺得一陣寒氣鋪面而來,銳利的勁氣已經割肉生疼,不禁無奈苦嘆一聲吾命休矣。
“住手!” 危機之刻,奇芒綻放,七彩神光籠罩而下,將瀟瀟手中的匕首吸了過去。
漣漪死裡逃生,驚魂未定地回頭望去,只見一名美貌麗人俏立在她身後,還握著從瀟瀟手裡吸來的雀翎匕首。
漣漪怒火上涌,咬牙罵了一聲賤人,不顧傷勢地朝那女子撲去。
女子眼帘微垂,袖袍輕揚抖出一股柔勁便將漣漪震了回去,淡淡地說道:“好個不知好歹的小妮子,若不是我,你早就身首異處了,竟然還要對我刀兵相向。
” 漣漪站穩身子,怒喝道:“鷺眀鸞,誰要你假惺惺,滅門之仇不共戴天,我今日拼了性命也要報仇雪恨!” 鷺眀鸞展顏輕笑:“拚命之時弱者最後的瘋狂罷了,你若真有賭命決心,倒不如回去好好修鍊,等你有了足夠的實力再說報仇二字!” 漣漪俏臉憋得酡紅,美目幾欲噴出怒火,一時間出手也不是,不出手也不是。
就在此時,瀟瀟倏然發難,對著漣漪背心便是一掌。
鷺眀鸞身法更快,閃電般竄到了漣漪背後,揮手封住了瀟瀟的殺招。
瀟瀟不解地問道:“師父,此人一直對你不敬,為何還要救她!” 鷺眀鸞搖頭嘆道:“瀟瀟,你誰都可以殺,就是不能殺她。
” 瀟瀟滿臉訝異,本想多問幾句,卻見鷺眀鸞使了個眼神,只好壓住了滿腔疑問。
再次死裡逃生,漣漪百感交集地望著鷺眀鸞,也不知如何是好。
鷺眀鸞隨手將雀翎匕首拋了回去,說道:“匕首還你,千萬要握緊了,可別再讓別人奪走了!” 漣漪羞得無地自容,氣得淚水在眼中不住打滾,鷺眀鸞看得有趣,莞爾道:“小姑娘怎地如此不受刺激,才說兩句就像掉眼淚了嗎?” 漣漪哼道:“你才掉眼淚,賤人!” 鷺眀鸞見她即便動怒也如此的嬌憨可愛,不由得觸及了芳心深處的回憶,眼眸隱有秋波浮動,幽幽地嘆了口氣道:“你跟尹師姐真是一個模子里出來的……連生氣的樣子都是這般楚楚動人!” 被鷺眀鸞提及亡母,漣漪不由得殺意凜然,恨火燎原,但念及雙方實力差距,她還是硬生生地忍了下來。
鷺眀鸞見狀,贊道:“懂得剋制怒火,辨明形式,倒也不俗,你走吧,等練好武功再來找我報仇也不遲!” “不用了,我現在就把你手腳打斷,再讓漣漪將你千刀萬剮!” 雄沉威壓籠罩全場,鷺眀鸞頓感危機臨近,心神不由得一斂,凝氣戒備。
漣漪面露喜色,回頭望去,只見一名男子在不知不覺之間已經來到自己身後,雖然是陌生的面容,但漣漪也認出了此人的氣息,心裡暗喜道:“他還是關心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