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逼近人力有限,界明打倒一百多個士兵后,內元漸漸不支,再加上界明無意殺害這些士兵,所以導致敵人越打越多,而自己氣力卻是越打越少。
倏然身後一陣勁風掃來,界明禪心精純,雖看不到卻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後的危機,只見定印隨手拿過一口朴刀,趁著界明力弱之時偷襲。
界明回氣不及,無力應對定印的絕刀,唯有閉目等死,卻聽一聲慘叫響起,睜眼一看,只見阿纓渾身浴血,地上躺在一根白嫩的手臂,原來她不顧生死用手擋住了定印一刀,犧牲了一條左臂抱住界明生機。
界明悲怒交加,使了一招“大雷神手”,只見他手掌快若奔雷,眨眼間便奪過了定印的朴刀,隨即反手便是一刀。
定印尚不及哀嚎,就已經身首異處,從奪刀到殺敵,界明耗損不少,只覺得丹田空空如也,雙腿一軟差點就倒在地上。
陳郡守大聲喝道:“快殺了這個妖僧,本官重重有賞!” 眾士兵一哄而上,發瘋地撲往界明,界明望著斷臂在地昏迷不醒的阿纓,再看看眼前層層疊疊的士兵,無奈苦嘆,暗忖道:“吾命休矣,如此喪命也算是功德一件吧。
” 就在他閉目等死之刻,身邊傳來陣陣吆喝:“保護大師,給這些狗官兵拼了!” 那些難民不顧實力懸殊,挺身而出,雖是手無寸鐵,但未還佛者恩情,與眾官兵斗在一起。
難民雖是食不果腹,但卻仗著一腔血勇將官兵擋住。
陳郡守見攻之不下,氣得罵道:“廢物,連區區賤民都對付不了,我養你們有什麼用!來人,弓箭手,火槍手伺候,給我殺了這些造反的賤民!” 一輪箭矢火彈過後,徒留滿地屍骸,那些衣不掩體,骨瘦如柴的難民倒在了地上,鮮血堆積得沒過鞋跟,界明心如刀絞,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嗖嗖流出,恨聲道:“狗官,你竟然如此喪心病狂,連這些手無寸鐵的百姓都下此毒手!” 陳郡守嘿嘿道:“百姓,他們是百姓么?他們只是被你這妖僧蠱惑的邪徒,就算鬧到朝廷,本官也是大功一件。
人人都會說,我陳某人不顧安危,親身上陣誅殺妖僧,平定亂民!” 對方顛倒是非黑白,界明氣得猛吐一口鮮血,牙咬道:“你就能堵住這天下悠悠之口嗎!” 陳郡守嘿嘿笑道:“禿驢,這就輪不到你操心了!說罷朝身後的親衛使了個眼色,那親衛心領神會,大聲叫道:”妖僧扇動流民造反,陳大人率軍平叛,吾等誓死效忠!“ “誓死效忠!” “誓死效忠!”……一呼百應,陳郡守得意大笑:“賊和尚,如此一來,就算是佛教教主親臨,也救你不得了!” 就在他得意之時,忽見他腳下的難民屍體中竄出一條瘦小的人影,朝著他腿肚子便是一口。
“哪來的小畜生!” 陳郡守吃痛之下,一腳將那小人踹開,只見那小人面容枯瘦,手腳殘廢,竟是阿祥。
陳郡守踢開阿祥后,余怒未消,對著他的身子便是又踩又踢,口裡還叫罵道:“小畜生,小畜生,叫你咬我,叫你咬我!” 隨後又拔出佩劍,對著阿祥又刺又斬,把一個活生生的人剁成了肉醬。
界明兩眼已經流出了血淚,握在刀柄的手不住顫抖,難民所流淌的血液似乎有生命般朝著朴刀匯聚而來,竟在呼應佛者之怒火。
界明喃喃自語地道:“罪不可赦,罪不可赦!” 倏然兩眼冒出血色凶光,大喝一聲拔刀而起,吸納難民血肉的朴刀頓時綻放出璀璨紅光,魔魅妖異,誓斷人間污穢! 第八回、萬松滅佛 血刀初成,魔念萌生,界明初心不再,怒現惡鬼兇相,鋒刃所過之處皆是血海無涯。
只見怒僧贊殺,如歷魔劫,舉手狂厲莫測,猶如掙脫束縛的野獸,引動萬鬼哀歌,劈出地獄羅網!界明雙目赤紅,一口氣就斬殺上百士兵,宛如地獄鬼神的目光牢牢鎖定陳郡守,口中吐出陣陣邪笑:“天下有罪,無所不殺,孽障納命來!” 陳郡守嚇得屁滾尿流,撕開嗓子叫道:“快,快放箭射死這個禿驢!” 弓箭手立即挽弓拉弦,對著界明便是一輪箭雨,隨即火槍手填充彈藥,開火射殺。
箭矢,火彈迎面而來,界明腦海中再度浮現出難民慘烈的死狀,一口邪火燒心而上,掄起血刀使出“鎮魔戒刀”,佛家至剛至大的刀法,雖有鎮魔之威,卻留有三分餘地,然而此刻的界明勢若瘋魔,招式只攻不守,刀意更是殺心無限,幾刀劈出,頓時掀起萬丈血浪,地上的鮮血竟呼應其刀決變化,組成一尊凶神惡煞的血佛。
血佛顯魔相,不但將箭矢火彈擋下,更生出一種異能,眨眼間便將弓箭手和火槍手的血氣抽吸一空。
先是單刀斬殺一百士兵,如今界明隨手便又奪去兩百士兵的性命,這份凶威已經深入每一個人心中,哪還敢面對這名僧人,嚇得丟下武器逃命而去。
界明殺心如狂,斷罪執念已然反噬佛根,持刀便去追殺逃兵,只要被他追上的士兵,皆是身首異處的下場。
慌亂之中,界明目綻邪芒,在人群中尋找禍首行蹤,只見陳郡守手忙腳亂地跟著親衛逃命,界明冷笑一聲:“逃命?痴心妄想!” 界明手掌一翻,大梵聖印隨心而生,卍字佛印凌空打下,然而此次的佛印卻是金光之中帶著絲絲詭異血芒。
澎湃掌力從天而降,陳郡守的二十名親衛被震得臟腑破碎,當場斃命。
陳郡守也被掌力掀翻在地,界明一個縱身閃到他的跟前。
陳郡守嚇得渾身哆嗦,眼淚鼻涕直流道:“大師饒命,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吧!” 界明眼露邪芒,嘿嘿冷笑,緩緩舉起手中血刀。
就在刀鋒即將劈下之時,一聲嬌弱的女音響起:“大師……” 堪比清明梵音的哀吟,竟將界明初心喚醒,望著這滿地屍骸,不由暗自懊悔:“該死,我怎麼殺了這麼多人。
” 他又看了看陳郡守,怒道:“狗官你可知罪!” 陳郡守磕頭道:“小人錯了,小人錯了,還望大師饒我一條狗命。
” 界明心忖道:“此人乃是朝廷命官,若殺了他恐怕會引起諸多事端,倒不如將他罪行昭告天下,叫他在天下人面前伏誅,也好給這些慘死難民一個交代。
” 於是一腳將他踢開,趕緊回去查探方才聲音的主人——阿纓。
斷臂少女臉色慘白,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睜開眼睛,望著界明道:“大師,快走……” 少女重傷之際任不忘恩人安危,界明苦嘆一聲,將她斷臂的血脈封住,暫時止血,背起這昏迷的少女離開這片修羅屠宰場。
阿纓傷勢極重,界明耗盡心力才將她殘命救活,但卻無法還她一雙健全的手臂,然而有些事情對於阿纓來說卻比殘廢還要痛苦。
界明望著昏睡不醒的少女,心中一陣惆悵,不知如何寬慰她。
輪番激戰,界明亦是元氣大傷,唯有盤膝坐下,合目養息,定入虛空,但腦海中始終浮現著那種種不堪的情形,佛門污垢,阿纓受辱,阿祥慘死,難民含淚……種種這般竟成心魔,那口飽飲鮮血的朴刀似乎也感應到界明的意識波動,倏然綻放出詭異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