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君子意揚聲出鞘,寒霜逼人,儒風飄然盪魔氛。
白蓮一言不發,翻手抽出般若懺,遙指對手,她這一劍看似不無所指,但卻無所不指,昊天教眾人頓時感到一陣透心寒意。
倏然,正堂的大門自動打開,不世身影昂然而出,冷傲淡笑道:“三教名鋒,今日折塵!” 第十六回、滄天邪威 校場之上,正邪激斗,孟軻衣裳翻飛,掌起掌落之間,大展優雅儒武之風,紫陽玄功宛如驕陽耀天,逼得四周鬼魅陰氣難進其三尺方圓,再看他五指握拳,一拳轟散攔路鬼魂,直取朱煌胸口。
朱煌拳起爪落,先化出萬千厲鬼,再捏法決,使了一招“朱墨咒身術”,頓時召喚陰甲護身,身上頓時多了一件戰鎧,猛地擋住了紫氣儒拳。
雖說是此際有皇甫武吉在虎視眈眈,但兩人依舊不為所動,只求盡情演武,展示修者武骨,酣暢一戰。
兩人身形交錯,招來式往,在儒風陰氣交織中,編寫戰火風歌。
朱煌再發陰力,身子半俯雙掌拍地,竟是吸納地脈陰氣,以此加諸功體,冷哼一聲,腰身一直,雙臂一揚,竟在地面上抽起了一大塊石頭,本是平躺的校場頓時多了一個大坑。
“接招!” 朱煌雙手發力,將巨石丟了過去,孟軻伸手一接,只覺得力道千鈞,不由讚歎一聲“好大的力氣”,隨即氣沉丹田,扎馬旋腰,以紫陽玄功之內力,猛地一下又將石頭丟了回去。
朱煌哈哈一笑,使出煞域絕學“藏玄冥功”,引動四方陰力,更加扯下九霄驚雷,絳色雷電盡在掌握,對著巨石便是隔空一掌,碰的一聲,巨石被絳雷擊碎,而陰力則趁勢撲向孟軻。
紫陽玄功再運神效,浩然正氣百邪不侵,孟軻再贊一掌,隔空封住藏玄冥功之陰力。
兩人勁力隔空相撞,猛地爆發出凌然氣流,席捲全場。
就在此時厲帝指捏陰決,竟暗中將其中一道氣流打向了高坐龍椅之上的皇甫武吉。
皇甫武吉冷眉一挑,大羅金闕之力赫然綻放,金光纏身,銳利氣流難進方圓。
再看孟軻與朱煌兩人皆是被對手勁力震退,各自收招回氣,暗暗調和內息。
厲帝微微一皺眉,心忖道:“朱煌已經發揮了應有的實力,依舊沒有打贏孟軻,再打下去便是生死搏鬥,反正我們都沒有作假,不算侮辱這場比武,不如就此作罷,免得便宜了狗皇帝。
” 於是說道:“朱煌退下吧,不能取勝非戰之過。
” 朱煌微微一愣,雖覺得有些意猶未盡,但也只好朝後退下。
皇甫武吉嗯道:“厲帝,你此舉是否算是認輸?” 厲帝負手冷笑,絲毫不理會皇甫武吉,只是靜靜望著孟軻。
孟軻嘆道:“皇上明鑒,在下也沒有打贏朱煌,此戰便以平手而論吧。
” 皇甫武吉臉色一沉,方才只要孟軻順著他的口氣說下去,便可以算作是孟軻獲勝,可是他偏偏不肯,對於此舉惹得皇甫武吉甚為惱怒。
厲帝冷笑道:“皇甫武吉,你太小看武者風骨了,贏就是贏,輸就是輸,沒人會厚顏無恥地承認一場不存在的勝利。
” 孔岫跟於秀婷礙於身份不能應和厲帝所言,但也不由默默點頭稱是,一場公平的比武豈能容忍骯髒的權術介入。
魔尊可不給面子皇甫武吉,呵呵道:“無知無恥的權術玩弄,修者武骨豈容爾等手段玷污。
” 皇甫武吉哈哈一笑,面色依舊不變,淡然說道:“既然兩位打和,那繼續下一場吧!” 魔尊與厲帝不由暗贊道:“好一個帝皇之身,被吾等這般搶白還能如此冷靜,城府可見一斑。
” 魔尊朝著巫羅使了個眼神,巫羅點了點頭,站了出來,朗聲道:“魔界巫羅在此,何人應戰?” “阿彌陀佛,小僧接引領教施主高招!” 只見一名高瘦如材的僧人走了出來,面黃肌瘦,看似弱不禁風,但雙眼卻是清澈透亮,巫羅仔細打量了他一眼,點頭道:“大師修得莫非是枯木禪法?” 接引一幅苦瓜臉說道:“正是,施主請賜招!” 楚婉冰瞧得奇怪,不禁低聲詢問道:“娘親這和尚也忒奇怪了,好像每個人都欠他錢似的。
” 洛清妍輕聲笑道:“傻丫頭,那是佛門的枯木禪法,修鍊者可撇去七情六慾,冷觀世態,其內心無欲無求,便可永固禪心。
” 楚婉冰看了片刻,又問道:“娘親,這個和尚不動也就算了,為何那個巫羅也一動不動?” 洛清妍笑道:“巫羅一定是使用心魔大法,要破這和尚的禪心。
” 楚婉冰微微一愣,甚是不解,洛清妍繼續說道:“心魔大法便是將修者心中的慾念無窮放大,種出心魔,從而毀其心志。
而枯木禪法則是不動不搖,斬斷情慾,泯滅心魔。
他們是一個要養心魔,一個要驅心魔,這兩種功法正好是死對頭,就看誰的功力更勝一湊。
” 只見佛魔二人相互鬥法,雙方各展神通。
巫羅冷笑道:“大師,為何修佛?” 他一字一塗,每吐一字,雙眸便熾亮一分,亮至極處,如血海翻騰,巨魔降世,端地威不可當,更讓人有種神魂顛倒的錯覺,心中燥念暗生。
“修心,證道!” 接引慢悠悠地道,目光卻漸漸凝聚,初如凝云為水,繼而凝水為珠,珠流入海,深邃無邊,但任憑對方眼神如何凌厲,心念如何痴狂,與之一交,將其歸於虛無。
“何謂心乎?” 巫羅繼續發問,心魔大法不住催生,勢要在接引身上種下心魔,毀其道行,精氣神不住匯聚,但由於心魔大法主攻,更費精神,精氣亮之極處,漸轉衰弱,眸子含光斂神,威芒大減。
接引禪心混沌之意卻有如實質,徐徐吐出,如千鈞鈍物,壓住巫羅所布之心魔。
巫羅蓄神養氣,守了一陣,驀地一聲沉喝,心魔倏地一掙,復又熾亮,將接引的禪心頃刻逼退。
但只片時工夫,巫羅神氣又衰,接引枯木禪心的混沌之力再度壓來,但不過數息,巫羅心魔又盛,又將攻勢奪回。
兩人心念元神就這般進進退退,時攻時守,忽如兩劍交鋒,忽如交矛破盾,時而示弱,時而逞強;變化之奇,尤勝刀劍。
反覆數合,巫羅忽到大喝一聲,左腳如負千鈞,慢慢跨出,接引應勢飄退,高高縱起,只見巫羅揮手便打,邪氣狂涌,一掌凝聚無盡魔功,掌風將四周地面壓得崩塌破碎,遠遠看去竟看到巫羅手臂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白練,可見其威力龐大。
接引信手捏指,結法印,出佛掌,霎時身高暴丈,竟化作一個六丈巨人,居高臨下一掌劈出大梵聖印,佛光聚成卍字法印,對上魔界絕式。
佛光震魔氣,接引壓巫羅。
巫羅被佛者打得半身陷入地下,口角溢血,狼狽不已,接引長出一口濁氣,身形再度恢復高瘦枯萎的模樣。
高下立判,魔尊嗯了一聲,垂目說道:“巫羅,此陣你輸了!” 接引收招回式,雙掌合十,說了一聲承認便退了回去。
巫羅從地里爬起來,長嘆一聲無奈也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