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明師道:“郡主可是一直都在做此惡夢?” 皇甫瑤道:“也不儘是,一做噩夢我便會找皇姐作伴,有她在身邊,我便睡得安穩,也不見那孩子來我夢中!” 惠明師道:“護國公主神勇無匹,酆都鏖戰更是殺鬼滅魂無數,有她在旁,世間惡鬼哪敢近身!但公主若不在,郡主是否還會重複噩夢?” 皇甫瑤道:“嗯,也不盡然,有時皇姐沒空,我害怕便去找其他姐妹或者夫君作伴,說的也奇怪,若是跟秦家姐姐作伴,噩夢依舊,跟其他人便不會有噩夢,害得我有段時間都在跟其他姐妹一起睡,但大家都有孩子,互相在一起也不方便……” 惠明師嘆道:“江南王英雄蓋世,小妖后、小劍仙等也都是奇女子,同樣可以震懾冤魂,但秦才女柔弱,無法庇護郡主。
” 惠明師頓了頓,面露一片凝重,道:“哎,剛才是貧僧疏忽了!” 皇甫銘問道:“為何?” 惠明師道:“郡主與太后的噩夢實乃有莫大聯繫!” 皇甫銘奇道:“母后和王妹所做之噩夢,怎會有所關聯?” 惠明師道:“方才貧僧所說,太后之噩夢乃皇脈稀少、陰盛陽衰所致,但貧僧卻算漏了一項——皇脈含恨,夭折早逝!” 皇甫銘臉色一沉,道:“胡說,朕之愛妃方誕下公主,日後只會子孫旺盛,何來皇脈夭折!” 惠明師迎上皇甫銘那憤怒的目光,淡然地道:“皇子夭折而死,渴望母愛,而郡主初為人母,心懷母慈,再加上雙方皆為皇族一脈,皇血相連,所以這股怨氣便不由自主地接近郡主,周而復始,夢魘不斷!” 皇甫銘道:“荒謬,若真是如此,朕之皇兒為何不去尋他真正生母,反倒是去糾纏郡主?” 惠明師道:“因為謀害皇子的兇手就在其母身旁,皇子出自本能的害怕,所以不敢靠近!” 皇甫銘心底清楚,這段日子來寵幸過的女子並不多,除了幾個才人外,便是蕭貴妃最得雨露,其他女子肚皮尚未有動靜,而懷胎之人便只有蕭貴妃,但蕭貴妃只是產下一個公主,那有什麼夭折嬰孩。
“皇兄!” 這時門外闖入一人,正是白翎羽。
皇甫銘奇道:“皇妹,何事如此急促!” 白翎羽剛從魏雪芯那知道有人殺嬰集怨的事,此刻滿臉凝重,立即闖入來面見皇甫銘。
她剛想問皇甫銘是否有嬰兒失蹤的案件,但轉念一想:“雪芯正在盯著那妙瑛,我可不能在局勢未明之前打草驚蛇!” 於是她立即改口道:“皇兄,臣妹入京前便在江南聽到一些流言,說有許多百姓聽見常有嬰兒夜啼,出門一看卻什麼也沒有!” 皇甫銘蹙眉道:“難不成你也被鬼纏身了?” 白翎羽道:“不是,而是瑤瑤被鬼上身了!” 皇甫銘不悅地道:“胡鬧,瑤瑤金枝玉葉,什麼鬼怪敢近身!” 白翎羽道:“方才大師所說的我都聽見了,瑤瑤連夜噩夢,難道還不是鬼纏身!” 皇甫銘道:“若是鬼纏身,以你和龍輝的修為難道瞧不出來么!” 白翎羽微微一愣,無法作答。
惠明師早有準備說道:“皇上,郡主並非鬼纏身,而是怨氣通過血脈聯繫而影響意識,此乃因果關聯,即便是修為通天者也未必能看得透徹!” 皇甫銘問道:“江南王堪稱天下第一高手,連他也看不透么?” 惠明師道:“江南王神通雖強,但此等因果乃皇室血脈之牽扯,外人難以看透,唯有皇脈之人才能有所感應。
” 龍輝功高震主,皇甫銘始終有些芥蒂,最忌外人提起此事,如今惠明師這話暗含抬高皇脈之意,倒也頗合他心意,心想:“你武功再高又如何,一字並肩王又如何,王始終不及皇!” 皇甫銘說道:“大師請繼續說!” 惠明師道:“萬事有因必有果,因果乃天數之一,牽引人之夢境亦是理所當然!郡主身為皇脈旁支,太後身受先帝恩寵,這便是皇室之因果牽連!” 皇甫銘道:“大師所言甚是有理,閑話少提,且告訴朕,若真有皇子夭折,那兇手又是何人?” 惠明師道:“對此貧僧便不知了,但只要謀害了皇子,必定沾染因果,就算那人有通天本事,也會留下蛛絲馬跡!” 皇甫銘道:“那便請大師明示!” 惠明師道:“還請皇上召集後宮妃嬪,貧僧自有辦法!” 皇甫銘立即召來寵幸過的妃嬪,其中以蕭貴妃為首,個個都是國色天香,姿態曼妙,然而唯獨沒有皇后侯玉玲。
白翎羽看得暗自詫異,心想:“皇兄怎麼沒召侯玉玲呢?” 惠明師掏出那枚地藏所贈的佛珠,掐了個手決,默念佛咒,佛珠懸浮半空,繞著殿內旋轉一圈,最後落在蕭貴妃跟前,一團黑氣從中冒出,凝聚成一個嬰兒形象,哇哇啼哭地朝著蕭貴妃撲去。
蕭齊雯花容一顫,嚇得連連後退,但眼中卻是淚光瀰漫,嗚咽難語。
惠明師雖然早已知道佛珠內有小皇子的怨氣,但卻沒料到如此厲害,竟然能這麼多高手之前凝聚成形,還敢撲向活人。
他未免怨氣衝撞蕭貴妃,連忙掐動佛指,大喝一聲:“封!” 卍字佛印隔空打來,擋在蕭貴妃跟前,將小鬼怨氣封入佛珠。
白翎羽也是看得一陣驚寒,心想若厲帝還在,也不知這程度的怨氣會給他帶來何等精進。
即便惠明師有地藏佛法護身,但仍是經受不住這股衝擊,咳出數口鮮血。
怨氣一出,皇甫一脈的三兄妹都感到氣血翻湧,心跳加劇,正是紫微皇血引發的共鳴!皇甫銘面色一陣鐵青,他雖不懂陰鬼陽人之法,皇血共鳴卻是無法否認的事實,頓時勃然大怒:“蕭貴妃,速速道來,這是怎麼回事!是不是你害死朕的皇兒!” 蕭貴妃驚魂未定,又被這麼一吼,頓時嚇得癱倒在地,哆嗦了幾聲,哇的一下哭了出來:“臣妾,臣妾怎麼可能這樣做……這孩子是……” 就在她要說出實情之時,蕭太后忽然截斷道:“皇上,齊雯是哀家看著長大的,性子柔和溫順,斷不會做這等傷天害理之事!” 白翎羽和皇甫瑤暗叫好險,方才皇甫銘已經懷疑蕭貴妃是殺人兇手,若蕭貴妃情急之下說出真相,那就可能讓皇甫銘造成一個設局陷害皇后的印象,唯有讓皇甫銘自己尋出真相才最有說服力,她們只能引導,而不能主動說出。
惠明師說道:“陛下請息怒,此嬰孩怨氣並非是對蕭貴妃而動怒,而是因見到生母而悲鳴!” 皇甫銘又是一驚:“你說什麼?” 惠明師道:“若兇手是蕭貴妃,那麼怨氣早就朝貴妃撲殺而去,然而剛才那嬰兒形體只是滿臉哀傷地張開手臂,想投入貴妃懷中,也唯有見到母親的孩童才會如此!” 皇甫銘轉頭望向蕭貴妃道:“愛妃,你當日除了小公主之外,是否還產下皇子?” 蕭貴妃早已鎮靜下來,搖頭道:“臣妾不知,當時生產時甚是痛苦,產後便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