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蘊含至陽龍元,正是厲帝陰功的剋星,在萬劍齊施之下,陰冥之氣無從遁形,只看庭院西角冒出陣陣陰風。
厲帝陰蹤再現,身裹鬼紋王袍,頭戴冥河玉冠,手挾纖弱女流。
魏劍鳴見宮采苓遭淪邪手,不禁大怒:“厲帝,快放開翁主!” 他揚聲高喝,其實也是希望能引來派內高手助戰,誰料厲帝掌心一揚,散出一股陰氣籠罩住庭院,將魏劍鳴的聲音完全隔絕。
宮采苓抬起俏臉,氣若柔絲地道:“魏公子,這鬼怪十分兇狠,你快走,不要管我!” 她被厲帝封住氣脈,原本就已經纖弱的體質哪能消受,整個人好似大病一場。
那楚楚可憐的凄艷模樣映入少年眼中,魏劍鳴胸口一熱,道:“翁主莫怕,劍鳴就算豁出性命也要保你周全!” 說罷揮劍橫擊,劍鋒吞吐劍氣,欲撕開陰氣封鎖,然而厲帝所布置結界柔韌異常,劍氣打在上邊猶如泥牛入海,瞬間便消散無形。
厲帝道:“小子,你那點微末修為還不足在孤王眼中獻醜,你復活不容易,可不要辜負你娘親的一番苦心啊!” 魏劍鳴哼道:“你闖入我天劍谷劫人,欺人太甚,哪怕拚死一搏,殞命於此,也不辱師門威名!” 厲帝道:“鬥志科可嘉,但實力的差距非捨命可彌補的!” 魏劍鳴提劍搶攻,利鋒指敵喉嚨。
厲帝側身一讓,避開劍鋒,魏劍鳴藉機轉劍,橫削脖頸,厲帝陰掌一推,拍開劍刃。
掌劍相碰,魏劍鳴只覺對手勁力似有收斂,並非想象中那般雄沉,僅僅將劍勢盪開。
魏劍鳴覺得頗為古怪,於是又試著攻了幾劍,厲帝依舊是勢斂三分,只守不攻。
魏劍鳴恍然大悟,誅仙劍陣雖未發動殺招,但它已經籠罩在天劍谷四周,只要有外人敢在劍谷放肆,那便會引起劍意攻擊,所以厲帝得一直壓制自身實力,避免施展過強的功力,刺激劍陣而陷入無窮無盡的劍意之中,這個狀況就如同魏劍鳴他們潛入煞域一般,有力難施。
想到這裡,魏劍鳴信心倍增,步步強攻,隨著他劍招迭出,體內的龍元陽氣也是越燒越旺,而厲帝既要維持陰氣封印,又要限制功力,而且還得面對劍者猛攻,饒他能為超絕,也頗感支拙。
魏劍鳴一邊進攻,一邊以劍心探敵,竟覬出厲帝一個破綻,他果斷出招,一劍刺向曲池穴。
但厲帝武感敏銳,破綻一閃而逝,再劍刃刺中之前,他已經巧挪鬼步,避開要害。
雖是未受傷害,但被一個後輩逼至如此,也叫他顏面無光,厲帝咬牙怒斥道:“小狗,莫以為有劍陣護持,孤就奈何不了你!” 魏劍鳴喝道:“怕你不成!” 說著一身真元匯入劍刃,頓時人劍合一,化作一道劍芒直取敵害。
厲帝深吸一口氣,冥力瞬間消散,此刻整個人就猶如一個不懂武藝的普通人,身上沒有一絲神通威能。
如此異象令得劍心產生警惕,但開弓無回頭箭,此刻若是收招定會被勁力反衝而傷,魏劍鳴無奈之下只得硬著頭皮刺向厲帝。
劍尖距離咽喉還有半寸之距,厲帝對兩根手指一彈,看似輕巧若鴻毛,但暗勁卻重若泰山,魏劍鳴如遭鍾錘敲打,被這股巨力硬生生掀翻出去,口吐鮮血,筋絡受損,筋骨欲裂。
他被震飛出去后,又撞到厲帝布下的陰氣結界,整個人又被彈了回來,這一來一回,折騰不已,傷上加傷。
目睹此慘狀,宮采苓芳心一酸,眼淚嗖嗖地便流了下來。
原來厲帝是將全身功力全部收攏壓縮,精元內斂,就猶如一個普通人,所以不會激起誅仙劍陣的反撲,當需要的時候再釋放力量,一舉斃敵,方才那一彈指可謂是厲帝真正實力的體現,而他在吐出勁力后,又趕在劍陣反應前收斂真元,這其中空隙把握得妙絕毫癲。
這種方法雖然是好,但也僅能針對未完全啟動的誅仙劍陣,而且此舉需要做到真元的全收全放,會對筋絡氣脈造成嚴重的衝擊,可謂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打法。
厲帝剛開始時也不願用這種以傷換傷的方法對付一個“紈絝子弟”,就如同策皇圖一開始不願以丹鼎火種對付將臣的道理是一樣的。
魏劍鳴口鼻衝出一股腥辣,眼中已是一片蠻紅,鮮血滴落在地,他猛地一咬牙,握緊劍柄,長劍駐地,勉力撐起身子。
厲帝道:“再不退下,你小命難保!” 魏劍鳴抹去臉上血污,吐了口腥痰,道:“我堂堂一七尺男兒,豈能坐視你欺凌弱質女流!” 厲帝眉頭一蹙,眼中殺機大盛,怒極反笑:“很好,很好,既然如此,於秀婷就得再經歷一次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慘劇了!” 魏劍鳴不再多言,緊握長劍,調動全身真氣,血液翻湧,內息沸騰,浩蕩元功貫經通脈,正是最後一搏的先兆。
厲帝呸了一聲不自量力,暗中凝壓陰氣,只待一擊斃敵。
魏劍鳴心中已定死志,抱著揮出畢生最後一劍的信念,朝厲帝攻去,劍光凝華,劍器鳴動,宛若龍嘯九天。
厲帝泰然不驚,穩若磐石,覬准劍路,伸手出掌,凝壓聚攏依舊的陰氣冥力泉涌而出,匯成一點,直取劍者命門。
就在生死終分的最後一刻,魏劍鳴體內龍血精元瞬間激發,一股浩大陽氣赫然炸開,好似烈陽普照,盡驅陰霾。
厲帝因為凝壓了一身修為,護身氣勁盡斂,被熾烈陽氣一衝,皮膚頓時燒灼劇痛,渾身冒煙,好似被燒焦的烤肉,模樣狼狽至極。
“可怒也!” 連番受挫,厲帝怒不可遏,隨手甩開宮采苓,再也不顧誅仙劍陣的威脅,陰力爆沖,抵消陽氣。
厲帝功體全復,已非魏劍鳴可擋,一卷衣袖便將他的劍勢打歪。
他如今暴露了實力,勢必會引起誅仙劍陣的撲殺,他也不顧得隱匿行蹤,只想著在劍陣困殺之前,將一腔怒火傾斜在魏劍鳴身上。
厲帝陰掌揚起,朝著魏劍鳴天靈印下,怒道:“無知豎子,汝命休矣!” 危難之時,一股磅礴之力越空而至,擋在厲帝跟前截下陰掌,厲帝暗吃一驚,忖道:“這小子體內為何會湧出這麼一股力量。
” 魏劍鳴定神一看,映入眼帘則是兩道熟悉的身影,不由得驚喜地叫道:“娘親,姐夫!” 兩人卻未回應他,身形一挪,閃到他背後,雙掌抵住他背門,灌功輸氣,更將誅仙劍陣的運轉訣竅授予,魏劍鳴氣脈充溢,靈台清明,精神抖擻,只看他足踏三才,劍行七星,大喝一聲:“破!” 一股劍意隔空擊來,正是被激活的誅仙劍陣,厲帝布下的陰氣結界被瞬間擊毀。
厲帝臉色一變,殺機更勝,抬掌追殺而來,魏劍鳴下意識地回頭,卻不見龍輝和於秀婷的影子,剛才的一切好似未曾發生,猶若幻象,叫他好生奇怪。
“劍鳴,別分神!” 於秀婷的聲音從腦海里響起,魏劍鳴立即醒悟,持劍迎戰。
厲帝的攻勢凜冽若奔雷,眨眼間便奪命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