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郎君看著衆女若真似幻的舞姿,不由心神一盪,只看得眉飛色舞,心中生出無窮喜樂,一股熱氣湧上小腹。
漣漪見千面郎君已然人彀,心中得意,潤唇露出一絲笑意。
再朝雲蹤瞧去,只見這老道士依舊是那副鼻觀眼,眼觀心的模樣,絲毫不爲眼前之景所動,漣漪內心不禁生出一絲爭勝之意,舞姿更顯妖異魅幻之態,其餘八女也配合漣漪之舞步,舞姿愈發迷幻,遠遠看去猶如一朵盛開的鮮花,而漣漪則是鮮花中最爲馨香的花芯。
雲蹤眉頭一樣,對著千面郎君冷哼道:“閉眼!” 雖然聲音不大,卻將千面郎君喚醒。
千面郎恢複神志,不由暗吃一驚:“這些小娘皮竟然對我們使用媚術,該死差點著道。
” 於是趕緊閉眼。
漣漪不由暗自稱奇:“老道士好深厚的根基,竟能抵擋三十三天魔舞的第一重,看來得再加把勁了。
” 這三十三天魔舞與昊天教聖女的大自在天女舞皆是憑藉舞姿魅惑人心,不同的是大自在天女舞不但可以魅惑,還可以作爲武功,攝取敵人心智的同時,還可以尋找敵人破綻一舉殺之。
而三十三天魔舞乃專門的媚術,需要九名美人同時施展,而且這九位美人自幼便要使用特殊藥物浸泡身子,使其散發特殊體香,除此之外還得配合絲竹樂曲,給人視覺、聽覺、嗅覺的衝擊,使人不知不覺墮入其媚術之中,懾人心志,奪人元神。
漣漪輕笑一聲,玉足輕踩,柳腰如風,身子猶如風中弱柳,巧笑嫣然之間,舞姿更顯妖媚。
不知是不是動作過於激烈,漣漪衆女粉腮浮現誘人紅暈,額頭也微微泛起幾滴汗珠,隨著少女嬌軀流出汗水,那陣香氣更爲濃郁,九種不同的香氣彙聚竟亦生變化。
起初還好,如芝如蘭,馨香襲腦;但悄然之間,輕輕一變,有如處子幽香,清靈和美;但這幽香也持續不久,又變得溷濁起來,有如婦人暖香,溫軟中帶了一絲膩膩的異味。
千面郎君雙眼雖闔,那靡靡之音仍是絲絲人耳,各種天魔妙姿,隨那樂聲,仍在腦中盤旋舞動,無論如何揮之不去,再加上美人體香不住鑽入鼻孔,使得千面郎君再難把持,眯眼去瞧,這一瞧,便見群女美目中放出奇光,身子柔若無骨,如靈蛇般扭曲不定,幻化出許多前所未見、想象不到的奇妙姿態來。
千面郎君但覺熱血涌遍身心,臉上漸漸露出癲狂之色,手舞之,足蹈之。
這天魔舞第二重變化,可教人陷入無窮無盡之幻想之中,若不及時解決便會神志癲狂。
不消片刻,千面郎君雙眼充血,手舞足蹈,向前急奔,忽又打了個轉兒,口吐白沫,癱在地上。
雲蹤大喝一聲:“該死!” 這一聲猶如平地驚雷,震懾全場,衆女舞姿竟然現出一絲遲緩。
隨即只聽雲蹤仰天長嘯,十名樂女被這嘯聲一擾,竟爾走音。
雲蹤大袖拂出,嘯聲綿密如水,越發悠長,忽低沉,忽雄壯,忽而曲折如線,忽而凄厲如槍,往往於不可能處高升低落、橫生奇變。
那調子也越變越奇,非宮非商,不微不羽,大違音樂常理。
“三十三天魔舞”既爲樂舞,隨樂而舞,樂曲是其根本。
這套“天魔曲”純以精神力蠱惑敵手,對手定力越高,樂女精神力也相應加強。
這些樂女自幼修練此曲,不但深明樂理,抑且內功了得,加之管弦合奏,威力奇大。
此番對付千面郎君,兀自未盡全力,而此時被雲蹤這奇怪嘯聲一攪,頓被逼出渾身解數,儘力與那嘯聲相抗。
雲蹤雖然已經叛出正一天道,但一身道門根基依舊雄厚異常,力抗“三十三天魔舞”不落下風。
漣漪等人遇上如此強手,反而激起其好勝之心,急提內元,將天魔舞發揮到極致,勢要擊敗雲蹤。
殿內頓成僵持之局,雙方皆在苦苦支撐,雲蹤面色慘白,頭頂冒煙,正是內力急劇損耗的表現,反觀漣漪衆女亦是嬌喘吁吁,香汗淋漓,白皙的面容泛起一抹酡紅,顯得更是嬌艷欲滴,但實則亦是真元不濟,雙方不但比根基,更是拼精神意志,稍有不慎便是魂飛魄散的下場。
“本宮來遲了,怠慢之處還望貴客見諒!” 美妙絕倫的聲音響起,聲音似是不大,卻猶如一把利劍一般,同時打在雙方精神薄弱之處,竟將僵持死局分開。
雲蹤連退數步,臉色黯然,滿頭大汗,衣裳已被汗水濕透,而漣漪衆女也是氣色萎靡,晶瑩眉目毫無神采。
天籟飄蕩綺音潮湧,只見無數道大小不一的黑色火焰在殿四周燃起,幾下舞竄便升騰至大殿的主位,將那華貴後座塗上染成一種無比神秘的奇詭顔色,這時,中心的黑色火焰開始徐徐收攏,那後座周圍分立著四個身裹金縷裳袍的妖艷美姬,手持懷抱著罕異寶器,中間有一女子,柳倚棠睡地斜卧後座之上,裳如雪,膚勝酥,雍容華貴麗絕寰宇。
這此女的氣質渾然天成,既成熟婦人的嫵媚,又有青春少女的純真;既有紅顔禍水的絕代妖艷,亦有小家碧玉的楚楚可憐。
剎那間,雲蹤忘記了呼吸,完全給眼前的震撼景象鎮魘住了。
幸好千面郎君還在昏迷中,若他此刻還有意識必定會被再次攝取魂魄。
袁飛子與漣漪衆人忽啦啦全都跪了下去,齊叩首道:“聖后萬安。
” 雲蹤默運玄門真氣,平複躁動情緒,問道:“不知妖後娘娘此舉何意?” 那名女子便是妖族至尊——妖后,只見她輕啓朱唇道:“漣漪年輕氣盛,她久聞昊天教大護法威名,故起了爭強之心。
一切都是本宮太過寵溺這丫頭了,得罪之處還望道長見諒。
” 妖后的聲音悅耳動聽,猶若天籟,輕描澹寫間便化去雲蹤內心的怒氣。
雲蹤拱手道:“娘娘客氣了,貧道今日來便是轉達吾昊天教之善意,希望能與妖後娘娘結爲同盟。
” 妖后道:“大護法客氣了。
三百年前魔妖煞三界聯手創立聖極宗,本意問鼎天下,無奈天不與我,以致傲心宗主隕落。
昊天教乃當初聖極宗之延續,吾等本就是同根同源,何來結盟之說?” 雲蹤笑道:“娘娘聖明,貧道這些天還爲此事忐忑不安,想來一切都是多餘了。
” 妖后歎道:“大護法是否怪本宮這些天來怠慢了你。
” 雲蹤忙道:“貧道不敢。
” 妖后道:“雲蹤大護法也應該知道去年草原那場黑雪吧。
” 雲蹤點頭道:“貧道略有耳聞,去年十二月初三正是陰年陰月陰日,再加上羅睺、計都兩大凶星同時在子時劃過星空,造成了萬古罕見的六陰凶元,在那一刻天際蒼穹陰氣大盛,而傀山亦是大地陰氣彙聚之地,天地陰氣交合,造成了草原百年難見的雪災。
由於蘊含無盡陰氣,所以雪的顔色也變成了黑色。
也因爲這場大雪,喚醒了魔妖煞三族的留在草原的後裔血脈。
” 妖后道:“那道長可知爲何如今只有我妖族的蒼狼、獨角巨人、青鱗蛇三族後裔覺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