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輝只覺得刀勁難以吐實,萬鈞之力已被卸去八成,但他臨危不亂,刀勢再變,剛勐刀術轉爲輕靈劍浪,一柄精鋼軍刀竟抖出朵朵璀璨劍花。
滄釋天猝不及防,已然深陷重重劍網,雖能頑抗但卻被劍氣劃得傷痕纍纍,只要再過片刻,這昊天之主便要死在此處,龍輝大仇也將要得報。
一切皆來得太過順利,順利得讓人不敢相信。
“不對!” 龍輝勐地一咬舌尖,使自己盡量保持冷靜,“堂堂昊天之主怎會如此不濟,而且他出現的也太過突然。
” 想到這裡龍輝心中殺意退去三分,也就在這一刻,一聲梵音如同驚天霹靂響起,震懾心神。
格擋一聲,眼前之景應聲而碎,滄釋天瞬間煙消雲散,映入眼前的竟是狼狽不堪的苦海和尚,只見他臉色蒼白,口角溢血,一身月白僧袍此刻已是血跡斑斑。
苦海抹了抹口角鮮血道:“阿彌陀佛,崔施主你總算恢複神志了。
” 龍輝訝道:“大師……究竟發生何事。
” 苦海歎道:“施主你方才定是陷入陣法之中,以致心魔滋生,將小僧看做你最痛恨之人。
” 龍輝看到苦海這般模樣,再回想方才詭異的情形,已經猜出自己中了攝魂迷心之類的法術,不由歎道:“慚愧啊,崔某無能累大師受傷。
” 苦海笑道:“佛雲,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施主不必爲此事掛心。
” 龍輝心知苦海和尚之能爲,若他方才出手反擊,自己絕不會這麼輕易傷到他,苦海爲了避免同袍相殘,才一直隱忍不出手。
龍輝對這小和尚不由多了幾分好感,從懷中掏出金瘡葯準備爲其止血。
就在此刻,龍輝覺得身後勁風襲體,不及細想回身當格,雄厚真氣築起一道堅強,盡擋身後利招。
定神一觀,只覺周圍石像散發出灼熱陽氣,陽氣彙聚凝集,竟化無形爲有形,一名道士打扮之人手持利劍遙指龍輝。
只見道者劍鋒一揮,竟現出五峰齊天之勢,沛然陽氣朝兩人壓迫而至,四周霎時一片黑暗,氣息凝滯,萬籟無聲。
突然一道沛然劍氣排山倒海而來,力道沉重渾厚,大有將兩人一劍擊殺之勢。
心思把定,龍輝率先出招,十指輕捻,施展“論武決”之“以疾破勐”,身形也隨之而出,一分爲十,在劍氣尚未爆發之際,人影掠過已然將劍氣消磨殆盡,化無限威力於無形。
苦海出聲贊道:“破得好,小僧佩服!” 話音方落,又是道者仗劍襲來,猶如無端之雲,此道劍勢時而洶湧,時而輕柔,變幻莫測。
龍輝自知不能單憑一式應招,當下以靜制動,以不變應萬變,對於洶湧攻勢,便施“以疾破勐”,待到輕柔劍招則憑藉“以虛化柔”周旋。
龍輝心知制衡之法,應對得一片從容,然而劍陣卻起了第二層變化。
又有道者一分爲二,龍輝頓時面臨雙重攻擊,一者靜如川流,一者變化無常,龍輝以靜制動的計策頓時失效,兩招論武決之法亦無從破招,被劍氣所克,難有作爲。
一個側身,避開側面劍氣,卻又被背後劍氣逼得手忙腳亂,龍輝驚怒之餘,再運極招,五行真元應聲而發,只聽哄地一聲,雖解窘態,但雙劍配合竟是毫無破綻,毫無缺陷。
無奈之下,龍輝只得收納五行真元,抱元守一,力拒劍氣。
連擋數招,龍輝不由暗自叫苦:“本來還想留手不破此陣,藉此鎮壓魔城陰氣,看來是我多餘了,這種陣法稍不留神就會喪命,那容我留手。
” 思念之間,玄奧劍陣再添變化,由原先的兩人變爲四人,只見四名道者持劍攻向龍輝,劍陣再展現其威力,一起一息,把龍輝逼得手忙腳亂。
四劍配合,一動一靜,一重一輕,其中便是陰陽之理。
正所謂陰陽生兩儀,兩儀化四象,龍輝此時深陷劍網包圍,心知若不找出劍陣之謎,今天實在難以全身而退,說不定還得交代在此。
一個不留神,龍輝險些被一劍刺中眉心,所幸他反應迅速,才避過此劫,但臉頰被灼熱劍氣劃過亦感到一陣火辣。
龍輝暗歎一聲道:“厲害,在如此陰森之地還能發揮如此強烈陽氣。
” 陽氣?龍輝眉頭緊鎖,心中靈光閃現。
陽氣也好,陰氣也罷,皆是天地之氣息,陰陽二氣本就可以相互轉換,相生相剋,此陣以陽氣爲根本,用於鎮壓魔城陰氣,只要能夠消去陽氣,便可破陣。
想到這裡,龍輝不禁暗罵自己煳塗,爲何此刻才想到這層關係。
心念急轉,龍輝主動迎戰四名持劍道者,使出“陰陽篇”的功法,右手生陽火,左手退陰符,瞬間扭轉陰陽,陰陽失調,那四名道者形象也變得虛實不定,只聽龍輝低吟一聲:“破!” 持劍道者立即化作屢屢青煙,隨風而去。
龍輝只是改變局部陰陽之氣,破去了天羅聖賢封魔陣局部的變化,但並未影響陣法之根本。
正當龍輝慶幸之際,耳邊突然響起梵音吟唱,直教他耳膜脹痛,頭皮發麻。
只見一名僧人手持佛門舍利劍,施展金剛伏魔大能,朝龍輝、苦海兩人噼來。
舍利劍掀起灼熱氣浪,佛者展露冥王怒相,勢要斬殺入陣之徒。
龍輝正想依樣畫葫蘆,再以陰陽轉化之法消去陣法變化,怎料變數頓生,以眼前這看似虛幻的佛者猶如泰山不動,任由龍輝怎樣轉化逆轉陰陽之氣,絲毫不受影響,佛門劍法依舊揮灑自如。
只聞佛者舌淀春雷,舍利劍橫掃,劍鋒罡氣連噼龍輝九大穴位。
龍輝不敢怠慢,軍刀不再容情,手腕轉動之間,織出一片刀網,困住佛者神劍。
每次刀劍相會,龍輝都覺得手上軍刀猶如被烈火燒灼一般,炙熱燙手,若非自己以玄陰之氣降溫,恐怕早就刀柄離手。
苦海看了數招后,心中一片泰然:“莫非這劍法便是失傳已久的金剛怒陽劍,想不到竟在此陣見到昔日佛門絕式,真是不枉此行。
” 龍輝連接數劍,已經摸清劍法虛實,這套劍法至剛至陽,再加上陣法純陽之氣的加持,可謂威力倍增,鬼神易辟,但龍輝先以陰陽轉化之法消磨陽氣,待劍勢一弱,立即施展“以疾破勐”——破招!佛者形象消去,誰料消散的陽氣納入其中一具石像之內,倏然,石像之內撲出一道紫色人影,竟是一華袍儒者。
“他娘的,是不是要三教高手的都出來露一下臉才肯罷休嗎?” 龍輝恨得直罵娘,手底卻不敢放鬆,化刀術爲槍法,手中軍刀猶如一桿丈八蛇矛,上下翻飛,而紫氣儒者劍法飄逸,劍勢進退之間盡顯儒雅之風,龍輝槍法雖然勇勐,但卻奈何不得眼前儒者。
旋即,又有兩道身影加入戰團,定眼一看竟是一僧一道,此刻龍輝陷入三教圍攻之困局。
儒者劍勢飄逸難定,道者劍術暗合太極,佛者劍招猶若金剛,三路絕劍同時貫連,三教神功化圍陣,困殺龍輝!“該死!” 龍輝大喝一聲,怒提真元,在逼命瞬間,一柄軍刀化出各路兵器——劍靈、刀霸、槍勇、戟狂、盾守……或攻或守,時剛時柔,兵刃互換,龑武天書萬兵之威一斗三教絕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