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璃樓身形一動,降落至雲海佛山之上,甫一踏足,不安之意再添三分,因為寺廟中空無一人,不但沒有了昔日的夜間誦經聲,就連巡夜武僧也不見一人,整座雷峰禪寺竟成了一座空城。
璃樓屏氣凝神,緩步輕踏昔日極樂佛土,然股股死寂之氣從地脈湧起,不禁暗吃一驚:“佛山地脈竟毫無生氣,究竟是何人所為,將佛脈元氣盡數毀去?” 甫一轉念,璃樓菩薩掌運佛光,恢弘一掌拍到地面,以佛氣試探佛山地脈狀況,佛元靈力潛入山脈,順勢流轉,竟是暢通無阻,並無半絲損毀徵象。
“佛脈未毀,靈氣卻失,唯有一種可能——” 璃樓菩薩當即明白過來,“佛山靈氣是被人吸走的!” 疑惑為止,卻聞劇烈氣爆聲響從內傳來,聲源所在正是禪寺之主宮大雄寶殿。
璃樓菩薩立即快步趕往,剛一進門竟見佛相傾頹,僧骸滿地,血池獄景,聳人聽聞,寶殿側面卻見七道激戰身影,竟是水火尊者會合四大明王圍戰一人。
四大明王分別是,寶樹明王、定品明王、大輪明王、雲鼓明王,只見四人起手佛光贊功德,欲除眼前非佛法相。
四股佛力並氣合武,直撲核心異端,卻見異端法相,頭頂骷髏萬千,雙目赤血凶暴,掌化魔功,隨手一拂袖便盪開四佛元功。
水火尊者見狀,盡展所能,一者捏印喚出大悲三味水,凈化魔氛,一者揚手掃出焚業金剛火,煉化邪端。
六強封六識,愆僧冷眉怒揚,翻手祭出戮血罪刀,強行斬破六佛合招,但他負傷在先,刀勢遠不如前,反被震傷臟腑,口吐朱紅,然而血腥卻進一步激發愆僧的殺生狂性,一口血刀舞盡八方,只攻不守,豁命打法,將佛陣逼出一絲空隙。
愆僧冷目鎖定寶樹明王,魔心奏殺,赤朱刀鋒直削項上人頭,危難關頭璃樓菩薩挺身而出,一掌拍在刀背上,將刀勢打偏。
眾僧見璃樓菩薩現身,心頭大定,火尊者道:“菩薩,這孽障血洗佛山總壇,不要放過他!” 璃樓菩薩擺了擺手道:“眾僧已然入滅,怒氣殺意也於事無補,且弄清楚是何緣故再做打算!” 火尊者道:“吾等奉菩薩法旨,先行回山揭穿假韋陀正想,孰料甫上佛山,滿地儘是屍骸,而且此孽障便在大雄寶殿內……” 璃樓菩薩蹙眉道:“你們看到他動手殺人了嗎?” 六僧微微一愣,搖頭道:“這倒沒有。
” 大輪明王道:“這魔僧滿身殺業,不是他的毒手還有何人!” 璃樓菩薩道:“明王你著相了,吾觀一干僧眾並非屠刀所害,而是被吸干精元而亡。
” 六僧望了一眼地上屍骸,確實未見任何外傷,反而皮膚皺縮乾枯,璃樓菩薩又道:“死掉的僧者要麼就是與我們交情甚好的,要麼就是不問世事,保持中立的,唯獨不見韋陀一脈的弟子。
” 水尊者點頭道:“菩薩所言甚是,若是愆僧所為,提起刀來便殺,根本就不會分辨刀下是和亡魂。
” 就在此時輕蔑詭笑森森響起:“吾來此便是要血洗禪寺,殺盡天下禿驢,以驅心中佛,這些人是不是吾所殺,有何分別!” 璃樓菩薩道:“以事論事,既然僧眾非亡於你手,無論你有殺念,此罪行便不能扣在你頭上!” 愆僧哈哈大笑:“吾之存在便是負罪殺生,吾便是惡,吾便是罪,多一條少一條有何區別!” 話音甫落,魔僧狂性再發,血刀再揮直撲璃樓菩薩。
璃樓菩薩一揚袖袍,卍法諸天滅赫然祭出,沛然佛力灌入袈裟之內,堪比天蠶奇衣,剛柔並濟無畏血刀鋒銳,盡斂屠刀殺意。
愆僧眼中再綻邪忙,禪孽魔經邪力再運,使了一招“血池獄景”,瞬間便將大雄寶殿化作無涯血海,驅使萬鬼內元,輪轉刀鋒,強行絞碎璃樓菩薩的袈裟。
曾為普世入紅塵,千語謗身亦無悔,無奈世道幾撥弄,目睹蒼生受欺辱,赤誠初心終不復,唯有屠刀斬萬罪,如今佛何在,如今魔又何在,敲心未聞唯勝屠戮尋痛快,只看罪佛舞刀行殺業,強勢欲破菩薩金身。
璃樓菩薩三指捏印,一式“天羅萬華手”,先卸去對手五分刀勁,然後再變一招“觀心自在指”刺向愆僧檀中穴,檀中穴受創,非死即傷,璃樓菩薩便是要逼愆僧收招防守。
孰料愆僧已然殺紅雙眼,哪管自身存亡,一心斬殺眼前佛者,戮血罪刀不退反進,朝著璃樓菩薩劈去。
這一刀下來,便是同歸於盡之局,璃樓菩薩不願硬拼,立即撤回指力,但臨時收招真氣反衝其身,璃樓菩薩功體先傷三分,與此同時愆僧刀光已然臨身,森森寒氣直撲面門。
危難關頭,一道金光閃過,只聞鏗然兵響,一口莊嚴戒刀架住了戮血罪刀,竟是梵剎禪邢,而持刀者竟是愆僧本人,只見他左手持戒刀,右手握血刀,對立而存的佛魔雙刃竟然同時被一人所握。
“梵剎禪邢?苦海他……” 甫見鎮魔戒刀,火尊者心頭湧起不祥之兆,勃然大怒,朝著愆僧背門狂拍數掌,火焰氣流透體逼命,愆僧本能之下運功防禦,戮血罪刀回身削開佛火,直取火尊者胸口。
本該奪命的一刀卻受到意識的莫名干擾,刀路丕變,使得火尊者避過一劫,其餘五大佛者已然猜出苦海身遭不測,悲怒難遏,再度聯手困殺異端罪佛。
體內佛魔意識交疊衝擊,愆僧內息頓時陷入一片紊亂,但殺意不見,凜然無畏單戰群佛。
寶樹明王招行精深禪式,定品明王拳化剛猛佛決,大輪明王掌劈雷火雄勁,率先形成三角合圍。
愆僧功體只餘一半,刀氣不復昔日銳利,先被寶樹明王的僧袖捲住刀鋒,隨即又被定品明王一拳擊中背門,他只覺得喉嚨一甜,鮮血奪口而出,憤怒之餘提起世尊孽體,硬生生震開兩人,但大輪明王趁他一口真氣用盡的空隙,一招“佛輪火焰刀”劈向愆僧胸膛。
炙熱佛火頓時穿透護身氣勁,愆僧再度嘔紅,大輪明王趁勢再殺,火輪佛掌輪番擊出。
愆僧強忍劇痛,運轉手中邪髏佛珠猛地纏住大輪明王手腕,以柔制剛,借力打力將大輪明王狠狠甩了出去,化解連綿佛掌。
三佛退,三佛攻,水火尊者左右夾擊,水火併濟,同時纏住罪刑雙刀,與此同時,雲鼓明王閃電撲向愆僧空門,掌拳交替,在他胸腹連擊數招,龐大的佛力沖入體內,已失五成功的愆僧難以抵擋,頓時如斷線紙鳶跌落在地,雙刀亦然離手,倒插在地。
接連受創,愆僧殺性被逼上極限,雙目赤紅如血,宛若地獄惡鬼,張口發出聲聲詭笑:“來啊,殺啊,慈悲的佛者,普度眾生的佛者,魔便在眼前,來殺啊!” 說話同時,魔元邪功運至巔峰,巍峨的佛山上空頓時籠罩著邪魅梵音,十里方圓恰逢厲鬼哀哭,正是禪孽魔經最終式——萬罪梵音。
“想殺吾,爾等也需賠上一命!” 愆僧眼中邪芒綻放,抬手一揚,森森鬼氣瞬間凝聚成鋒,一口弒神殺佛的氣刀衝破大雄寶殿的房頂,直射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