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平靜,鷺眀鸞越是感到不安,直接道:“漪兒,這次你親自動身,記得用蛇眼看清楚對方的活人總數!” 她故意加重活人二字,漣漪點了點頭,便動身出發。
又過了半刻鐘,漣漪急匆匆地趕回來,臉色凝重地道:“鷺姨,不好了,敵軍陣中少了五千人,剛才雀影看到的人頭都不過時披著甲胄的稻草人。
” 鷺眀鸞花容一僵,咬牙道:“糟糕,對方明為調虎離山,實則是暗渡陳倉,分兵與其他大軍回合,聯手襲擊烽火台!” 天眾故意推至三十裡外,然後分批派出精兵,每派出一隊兵力,便以相同數量的稻草人穿上軍裝混入人群中,代替調走的兵力,雀影眾並非每人都有蛇眼神通,故而只能默數人頭,而這些穿上軍服的稻草人都帶著頭盔,反倒難以辨認。
被對方擺了一道,鷺眀鸞立即親身趕赴中路,卻見硝煙輕微,於秀婷母女仍是一副完好無暇的模樣,便問道:“於姐姐,你沒事吧!” 於秀婷道:“我沒事,早晨剛與敵軍打了一仗,但他們沒討到便宜就退出三十裡外了,我擔心對方會折返便一直守在這裡。
” 鷺眀鸞心頭又是一陣疙瘩,跺腳嘆道:“糟糕,我們恐怕都中計了!” 於秀婷微微一愣,開口詢問緣由,聽了鷺眀鸞所講,亦是花容丕變。
左中兩路敵軍都使用此法暗渡陳倉,那麼調走的兵力定然是集中到了右路,一股不詳預兆密布心房。
話說早晨初現光輝,白翎羽親率一千五百龍麟軍,再聯合道教三百高手,布陣右翼要道。
前方忽聞馬蹄震耳,整齊龐大的敵軍火速逼近。
白翎羽臉色一沉,揚聲道:“結步兵方陣!” 兩百鐵甲築起防線,一百神火營炮火準備,三百弓弩手隨後接應,四百陌刀和三百鉤槍列於後陣,隨時準備短兵相接。
由絕天率領的萬人大軍強勢壓境,白翎羽心知此戰將是她有史以來最艱苦的戰役,更要冷靜,於是緊咬銀牙,只待對方進入火炮射程立即還以顏色。
踏踏的腳步聲倏然止住,西域軍竟全體止步,整齊的陣容給人一種無形的威壓。
敵軍前營緩緩散開,幾道白霧不住蒸騰,好像是燒開的油鍋,而這些白霧是從戰車從後方駛出,火炮上搭載著火炮,而且戰車並無馬匹牽拉,好似自動行駛一般,而這些火炮後座極大,炮身也比一般的長,就意味著這火炮射程更遠,覆蓋面積更大,而這些火炮的形狀頗似鐵甲神雷。
白翎羽看得奇怪,卻見玉無痕花容一沉,檀口張開道:“自行而動的戰車,莫非是……” 林碧柔與她心意相通,點頭道:“與盤龍聖脈的熱流車頗為相似。
” 白翎羽奇道:“什麼是熱流車?” 林碧柔道:“盤龍聖脈天機院製作過一種巧器,點燃材火煤炭,將其熱力封閉在一個容器內,再以各種精巧機關連接容器,容器內的熱氣便會衝擊這些機關,使之自行活動,從而帶動輪子,車軸等物品,其力氣絲毫不在駿馬壯牛之下,對方這種戰車雖不似熱流車,最多只是產生熱流的原料不同,其根本原理應該是一樣的!” 白翎羽也是大吃一驚:“鐵甲神雷的射程比一般火炮遠,但因為過於笨重所以才安置在城頭,如今有了這種怪車,那豈不是橫行無忌了!” 林碧柔道:“翎羽,快讓將士們後退……” 話音未落,數道帶著赤炎的鋼釺強勢射來,鐵甲營將士那身厚實盾甲竟難擋分毫,連人帶盾一同射穿,而且鋼釺去勢不止,直接擊中後邊的火炮,鋼釺內藏的烈性火藥也就此爆發,同時引燃各種火彈,轟隆一聲,龍麟軍死傷慘重,鐵甲、神火幾乎全滅,弓弩營死傷過半,唯獨鉤槍、陌刀和騎兵離得遠幸免於難。
一個照面就被對方摧毀兩大兵種,白翎羽悲怒交迫,大喝道:“全軍散開!”聚集在一起目標過大,分散遊走反倒能將鐵甲神雷的傷害減到最低。
西域軍便以戰車開路,軍馬穩步推進,動作雖是緩慢,但陣勢厚實堅銳,牢不可破,萬人同時抬腳踏足,每走一步大地就會顫抖三分,雄赳赳的氣勢給人一種絕望的壓迫。
白翎羽暗叫不妙,自己的兵力本就處於絕對弱勢,如今還遇上這等怪異戰車,戰局已然勢若危卵,隨時都會全軍覆沒。
唯今之計先破戰車!白翎羽心神一斂,翻身上馬,親率五百騎兵由側路掩殺過去,借著騎兵機動性避開鐵甲神雷的鋒芒。
熟料鐵甲神雷在戰車的推動下絲毫不顯笨重,炮口一轉,正對白翎羽騎兵,隨即群跑齊發,十餘道烈火鋼釺打向騎兵,眾騎士雖然弓馬嫻熟避開首波攻擊,但鋼釺爆炸時各種碎片四處飛濺,戰馬與騎兵皆身中餘波,非死即傷。
五百騎兵減員過百,白翎羽心如刀絞,以麒麟神力挽起強弓,對準鐵甲神雷便是連環三箭,例無虛發,箭矢內藏神力,先潛后發,待釘入炮身時立即迸發,三架戰車連同火炮一併報廢。
就在白翎羽還要再射利箭之時,一輪箭雨飛掠而來,逼得她左躲右閃,無暇挽弓。
危急關頭,卻聞林碧柔和玉無痕那熟悉的咒語聲響起,隨之而來的便是迷濛白霧,西域軍瞬間被籠罩覆蓋,大軍頓時一陣慌亂。
白翎羽暗叫一聲妙哉,於是便借著霧氣掩護策馬狂飆,誓要將鐵甲神雷一一摧毀。
她真氣灌入雙目,直投霧氣根本,剩餘的鐵甲神雷一一映入眼眸,再挽弓箭,一口氣來了個九星連珠,鐵甲神雷盡數銷毀,霧氣來得急,利箭射得猛,西域軍根本不及反應,眼睜睜地看著攻城利器化作廢鐵。
“殺光這些賊子,給死去的弟兄報仇!” 白翎羽振臂一呼,剩餘的騎兵立即狂奔而來,但並非直接殺入敵陣,而是欺負對方被迷霧掩蓋,在敵陣周圍進行連番騎射,西域軍不見目標,唯有蒙頭瞎眼的胡亂射箭,但龍麟軍騎兵馬術高超,他們這種毫無章法的箭矢根本就碰不到龍麟軍的衣角。
稍奪上風,忽聞青空雲外,鶴鳴皋皋,聲動於野,只見仙鶴翱翔,逸塵身影盤坐於鶴背之上,手捧玉印,道衣飄飄,抬眼俯視紛亂紅塵,不禁哈哈一笑,從袖中掏出一支令旗,隨手丟下,令旗不偏不倚恰好點中霧氣東南角的外的七步,瞬間綠草萌生,花開萬紫,給這蕭蕭寒秋帶來一絲生氣,讓人奇怪的是這花草瞬開剎那,西域軍周圍的霧氣也隨之消散。
碧玉雙姝頓覺不妙,她們看出一支令旗正好點在這地脈穴眼,將四方水氣引入地下,從而水生木,便有此秋風生紅綠的異象,然而霧隱咒乃是以水氣為根基,水氣一失法咒難以為繼。
乘鶴道者望著碧玉雙姝,呵呵笑道:“小女娃,在貧道面前耍陣法還早了些,還是乖乖退去,免遭殺身之禍!” 鴻鈞開口道:“道友可是清風山的紫鶴真人?” 乘鶴道者點頭道:“然也!” 鴻鈞道:“真人一向都在仙府修鍊,何也亦染此雜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