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雲,你每天睡在仇人的床上,還為仇人生兒育女,你真不恨嗎?恨吧,想恨就殺了張敬、殺了張家所有人!”“呀!不要再說啦,不要!”終於,在張陽話語的狂轟濫炸下,唐雲崩潰了!她猛然抓住頭髮並用力撕扯,同時尖聲大叫道:“對,我恨你們張家、我恨張敬!”唐雲那歇斯底里的尖叫聲衝天而起,忠勇侯的身子瞬間僵硬,他不敢置信地望著披頭散髮的唐雲。
西門雄的眼珠子也瞪大,他第一個反應過來,長刀一橫,擋在張陽身前,怒聲道:“四少爺,做人不要太過分,二奶奶是你嬸娘,你竟然把她逼瘋,末將看不過去了!”微風一動,張陽後退一丈,轉身面對台上的父兄族人,揚聲道:“唐雲已經招認了,她才是真正的內奸!”古代人何曾見過這種心理逼供的手段,不由得紛紛皺起眉頭,更多的不滿飄向張陽。
深受千夫所指,張陽反而更加挺拔昂然,大手虛揮道:“我先前所說的天狼香其實只是虛招,真正的手段是葯神山的妙藥,只要對方心靈波動劇烈,手上就會出現淡淡的藍色痕迹。
”眾人的目光隨即集中在唐雲的雙手上,下一剎那,校場變得鴉雀無聲。
一切果然如張陽所言,唐雲的雙手變藍了,難道她真是內奸?“四少爺,恕末將斗膽,二奶奶雙手變色,何嘗不可能是你為了替大奶奶脫罪,適才暗中做的手腳?奶奶被你言語刺激,所說的話語又豈能肯定不是胡言亂語?”瞬間,所有人就像牆頭草般,又轉到另一個方向。
“西門統領的心思挺縝密嘛,呵呵……”張陽微微一笑,頗有深意地看了西門雄一眼,朗聲大喝道:“好!既然你要更多的證據,我給你!”幻影一閃,張陽又來到唐雲面前,冷酷而無情地問道:“二嬸娘,你現在冷靜了吧?我再來問你,你可以慢慢回答,我會慢慢的問。
”不待唐雲同不同意,張陽已一字一頓地拷問道:“你恨張敬,是因為他不喜女色,但他不僅讓你獨守閨房,還命變童上你的床,並污辱你,是吧?”這樣的話語用平靜的語氣說出來,刺激的效果其實比怒吼時強烈十倍,令唐雲瞬間又氣得臉紅如血。
“狗雜種,老子宰了你,吼!”忠勇侯就在張陽的身後,不待張陽的尾音落地,他已經瘋狂地揮刀就砍。
剎那之間,校場瀰漫著忠勇侯的萬丈怒火,看台上的張家眾人一個個同樣五官扭曲,對張陽極其不滿!刀光臨頭的剎那,張陽這才突然一閃,貼著唐雲的身子飛過去,下一剎那,慘叫聲與血光同時出現。
唐雲中刀了,被失去控制的忠勇侯一刀誤傷,她翻滾在地,鮮血奔流,瞬間就沒有動靜。
“啊……”眾人的低叫聲彷彿匯聚成雜亂的河流,看著一動也不動的唐雲,無數道要吃人的目光飛向同一個對象。
“二……二奶奶、二奶奶……”西門雄一呆,緊接著騰空而起,揮刀猛劈而下,狂吼道:“狗賊,納命來!”罵聲撲向了忠勇侯,刀光同樣直劈忠勇侯!西門雄竟然要殺主子——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在猝不及防之下,忠勇侯雖然擋住西門雄的刀鋒,但卻被震得五內翻騰,他忍不住怒聲道:“西門雄,你瘋了,小畜生在你身後!”“老匹夫,要殺的就是你,還雲兒的命來!”西門雄雙手揮刀,一刀接一刀地直劈而下,每一刀都傾盡全力、每一刀都不惜同歸於盡。
“喀嚓!”一聲,忠勇侯的刀被斬斷了!而西門雄那殘缺的刀鋒則停在忠勇侯的頭頂上,不是他刀下留情,而是張陽一指平定乾坤。
狂風緩緩消散,張陽傲立在場中,先環視著四周,然後直視點將台,朗聲道:“父親,現在你可明白了,還要孩兒仔細解說一遍嗎?”已站起身的正國公手上長劍一頓,先看了看一臉震驚的皇後母女,這才坐了回去,有點艱難地道:“來人呀,拿下唐雲與西門雄,並扶侯爺回房休息。
小心看管犯人,明日再審!”幾個滿面複雜的家將抓著西門雄的雙臂。
西門雄兀自無比仇恨地瞪著忠勇侯,大罵道:“老匹夫,我就算做鬼也不會放過你!”這時,張陽突然嘆息一聲,隨手一點,唐雲竟神奇的“活”了過來,雖然半身都是血跡,但她卻沒有一點受傷的跡象。
“唉,原來是痴情作怪!西門雄,難怪你連雞血與人血也分不清楚!”張陽那頎長的身子擋在唐雲與西門雄之間,就像魔鬼般誘惑道:“西門統領,如果你願意告訴我前因後果,我會讓你們合葬在一起,怎麼樣?”“張四郎,你說的是真的?”“當然是真的!人都死了,何必計較太多?”張陽的聲音朝四方飛揚,故意刺入所有人的耳中。
家將與下人們瞬間心神異變,看著張陽的目光透出幾分崇拜;張氏族人則面帶慍色,但看著這一刻的張陽,包括正國公在內,所有人都有一種敢怒而不敢言的壓力。
西門雄笑了,仰天一陣大笑,末了,帶著焦慮與悲憤道:“我知道總會有這一天,但沒想到會敗在你張陽手裡。
這也好,心頭舒坦多了!哈哈……四少爺,你弄點酒菜來牢里吧,末將恭候!”家將們把西門雄押下去,而張陽的目光剛轉向唐雲,她就面色木然地搶先道:“四郎,見過他之後,來二嬸娘房中吧,我會告訴你一切。
”話語微微一頓,唐雲看向在遠處的苗郁青,歉然行禮道:“大姐,小妹害你於心有愧,此生雖不能補償,來生必還大姐恩情!”苗郁青聞言愣在原地,不知該如何回應。
這時,元鈴則突兀地冒出來,譏諷道:“賤人,還想害我們一次呀,呸!”元鈴想藉機發泄心中的鬱悶,不料張陽一瞪眼,她後面的罵語自動吞回去。
在不知不覺間,張陽的一舉手一投足,已經控制住所有人的心神,他不管父兄等人的目光,擅自做主地點了點頭,幾個家將立刻鬆開唐雲。
也許是死神的氣息融解唐雲的冷漠偽裝,在這種時刻,她臉上竟然出現一絲笑意,並親切地呼喚張陽,就像很多年前一模一樣。
“四郎,謝謝你。
”張陽心神一震,看著唐雲突然變得輕鬆的背影,一聲嘆息再次鑽入他的心海。
內奸被查出來了,但盤旋在校場上的氣氛卻更加沉悶,張家眾人看著“突變”的廢物張陽,目光無不無比怪異,就像在看怪胎一樣。
正國公等人不開口,張陽則仰望著蒼穹,無心搭理他們,在沉默中,氣氛越來越尷尬。
“啪!帕!啪!”此時,突然掌聲響起,皇后在最合適的時刻,讚歎道:“國公,張府果然人傑地靈,虎父無犬子。
四公子今日讓本宮大開眼界,他日本宮一定稟明皇上,讓天下人知曉,張府又多出了一位國之棟樑!”“多謝娘娘,老臣汗顏。
”正國公習慣性的跪地謝恩,其餘諸人立刻下跪,唯有張陽傲然直立,沐浴在陽光下,渾身迸射出萬丈光芒!風已平,浪未靜牢房內,矮桌上擺著幾碟小菜、一壺老酒,還有兩隻大大的酒杯。
“西門兄,請!”“好酒!張兄,在下再敬你一杯,哈哈……”在西門雄時斷時續的敘述中,張陽終於大致明白個中因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