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競技場,真正是人人平等。
“不,他會殺了我!在競技場上殺人不犯法!” “桑楊沙殿下,如果您不是五星巫師,我想您有資格拒絕。
” “我拒絕!我拒絕接受!” “這麼說,您是認輸了?” “如果他保證不使手段殺人,我就願意接受!” “這樣是不行的,如果你接受他的挑戰,就一定要做好……” 骷髏突然橫了一隻手過去,點頭。
貝利爾已經無法說話。
桑楊沙狐疑地走過去。
貝利爾徑自後退一步。
判官宣告競技開始。
氣氛大轉。
無數只烏鴉從場外中衝起。
黑色帽檐下,死人頭骨慢慢抬起,牙關裂到耳根,兩排白齒露出來,臉上只有洞。
甚至不知道他是什麼表情。
難以形容的可怖。
桑楊沙不敢怠慢,舉起魔杖欲施法。
但是,來不及。
貝利爾只微抬手,便似喚醒了沉睡的卧龍。
颶風從腳下衝起,鼓漲他的黑色斗篷。
一身的白骨在他衣下若隱若現。
九幽地淵之底復現,以鮮血為誓,承幽暗之力,黑暗的靈魂在桑楊沙腳下復甦。
一道道黑影像飛舞的柳絲,繞著彼此飛躥。
黑影都變成無下身枯骨,虛幻的鐮刀化作真實。
火焰在貝利爾身後爆發。
貝利爾輕抖魔杖。
銀光電疾。
無數把鐮刀驟然落下。
桑楊沙忙舉杖,深藍框兒將他包圍。
鐮刀砰砰敲打在上面。
貝利爾將魔杖抬高一些。
鮮血從地面浸出。
死神未消,大地深處的亡靈自四面八方降落,扭曲、翻轉、衝刺。
咚咚咚咚咚! 連續五聲。
桑楊沙的護壁搖搖欲墜。
最後,瞬間,所有亡靈衝到護壁上空,凝聚在一點,集體砸落。
護壁破裂,亡靈即將消散。
顯然貝利爾情緒有些激動。
將魔杖舉過頭頂,衣料順勢滑落,露出兩截手臂骨。
彷彿是鬼魂的嘶吼。
來自遠古的魔神,以吾之名義召喚你的出現! 濃雲覆蓋了魔界,團繞成骷髏的臉。
就像厚重的鉛,一層一層往下覆蓋,壓得人幾乎腦漿崩裂,血管爆炸。
整個世界似乎達到末日。
唯獨貝利爾身後的火紅燃燒。
桑楊沙已經不敢看天,抱住頭。
天空落下火雨。
大海變為血池。
貝利爾的下頜骨大大張開,魔杖在高空中疾速轉了一圈。
無盡的黑暗彷彿要將一切吞沒。
眾神將為之恐懼。
萬物將化為虛無。
就在這時,靜止了。
一切靜止。
貝利爾的動作無法繼續,空中的烏雲散去。
桑楊沙慢慢直起身,看著周遭。
我想,所有人都有地球被拯救的感覺。
“貝利爾,你答應不殺他,反悔也就算了。
還想殺了所有觀眾么。
”魔王的聲音通過魔法傳遍整個競技場。
貝利爾忙回頭。
他十分失措。
“你用了自蝕領域,不能說話。
我問你,你會不會乙太風暴和虛無之蝕?點頭或搖頭。
” 貝利爾搖頭。
“那好,你學會了亡靈六道殺和死神降臨,儘管尚未熟練,但恭喜你,你已是六星巫師。
”路西法面帶微笑。
想必在為兒子驕傲。
小骷髏獃獃的。
“現在,還有人要挑戰貝利爾么。
” 沒有人回答。
“既然沒有,今年的大巫師……” “我要去。
”阿撒茲勒站起來,“照他這樣下去,怎麼得了?我要抹殺他。
” “坐回去坐回去,鬧夠沒有!”薩麥爾推他回去,“別給撒旦丟人現眼。
” 路西法笑得更加驕傲。
“既然如此,今年的大巫師就是貝利爾了。
” 貝利爾一下變成魔界的名人。
全場爆發出歡呼聲。
“貝利爾!貝利爾!貝利爾!貝利爾!貝利爾……” 在全魔界雀躍的呼喊聲中,路西法召他上高台,親自為他在眼角綴了六顆鑽石。
歡呼聲小了些后,路西法繼續說: “另外,我將把他的雕像列在所羅門前,進入七十二柱魔神的名單。
” 呼聲再一次炸開。
貝利爾沒有血肉,牙關咬得很緊。
“我想最多再過一兩個小時,你就可以變回以前的樣子。
不要擔心。
”路西法微笑著拍拍他的肩,“不要後悔。
相信自己選的路,你的付出有了回報。
你沒有錯。
” 貝利爾咬著牙,用力點頭。
路西法看著眼前的小骷髏,忽然眼眶一紅。
“你是我見過最堅強,最棒的孩子。
要堅持下去,知道么。
”路西法將小骷髏抱在懷中。
貝利爾顯得特別瘦小,“貝利爾,我為你的父母感到驕傲。
” 枯骨手掌剛想回抱路西法,又怯生生地收回去。
小骷髏沒有血肉,沒有表情。
只是點頭,一直點頭。
貝利爾格外受到路西法照顧,還被允許安置在他身邊。
坐在路西法那一塊看比武,風景獨好。
貝利爾剛坐下沒多久,瑪門就找上門。
剛說了一聲喂,就有人要挑他。
瑪門最不愛給人打斷,開始在地下沒頭蒼蠅似的亂砍人。
貝利爾剛恢復原狀,瑪門就又一次麻木不堪地拿下黑暗騎士稱號。
貝利爾小心翼翼地和路西法說話,看到偶像的心情我很想和他握手。
路西法非常溫和地和他談天,兒子果然還是比較重要。
哪像對我,兇巴巴的,簡直就一河東獅吼。
沒過一會,瑪門上來,繞在貝利爾身後,探了一顆腦袋。
“老爸,把小豬的柱子放我的旁邊好吧?” “小豬?” 瑪門推了推貝利爾的腦袋:“就是這隻小懶豬。
” 路西法微笑。
“問我做什麼?” “小豬,這麼快就入七十二柱魔神了,好厲害。
所羅門的柱子跟我擺一起好不好?” “嗯,好。
” “我給你帶禮物了,你想不想要?” “是什麼?”貝利爾仰頭。
瑪門伸出一隻手,在他臉皮上拉了拉,又拉了拉。
“叫哥~~哥!” 貝利爾看了路西法一眼,眼神告狀。
“瑪門,不要鬧。
”路西法接狀,維護小兒子。
瑪門不樂意了,往貝利爾板凳沿上一坐,直接把東西塞貝利爾手上。
“哼。
” 貝利爾不可置信。
我同樣。
我寧可相信路西法跳草裙舞,都不相信瑪門會買這個。
一那是一根杖。
沒有杖頭,只有懸浮的灰色骷髏。
撒旦之魂。
價錢我到現在還記得。
五,後面八個九,安拉。
貝利爾呆了很久,輕手輕腳地在上面摸了摸,又摸了摸,再摸了摸,放回瑪門手裡。
瑪門聳肩翻白眼。
“老爸,他不肯要。
” “這個不行!我收不起!” “貝利爾,如果你當不了七星巫師,就把它還給我。
” “可是……” “拿了它。
” 還是魔王陛下的話有效。
兩句搞定。
原來貝利爾天生畏父。
“老爸,你要參加今年的伊羅斯盛宴嗎?我都沒東西可送了,今年還是放銀梳子吧。
”瑪門搬了板凳,坐在貝利爾身旁,點煙。
一個王子,放銀梳子,丟人不丟人。
摳門不摳門。
“那天我們要去看沙利葉,你們自己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