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你什麼時候跟個小姑娘成了穿一條褲衩的好兄弟?”
蕭飛嶼努力忍住笑,滿臉揶揄的表情,他身旁立著個身姿挺拔的俊秀少年,正是他將將築基的師弟青羽。他這位師弟是他師父從凡俗界帶回來的,入宗時就與師父約定過,不築基不下峰。
他這師弟乃千年難見的單金靈根,天賦根骨非常人能比,前兩日築基時不過剛滿十六歲不久,真乃天賦異稟。既已築基就不再受約定的束縛,今日他帶他下峰去外頭轉轉,沒成想路過寒水峰時居然聽見個外門的小姑娘在吹牛,說跟他師弟是穿一條褲衩的好兄弟。
他極力忍住大笑的衝動,往林妙妙那邊看了一眼,立時目光就在她臉上停住了,就這麼一分心,那邊青羽已經走遠,他趕緊邊喊“師弟等等我!”邊追了上去。
這邊林妙妙一群人都聽見了蕭飛嶼的話,自然也看見了青羽,雖然他只淡淡往這邊一瞥便離開了,但大伙兒都看清楚了他的臉,少年眉目如畫,那雙眸子乍一看竟有些泛灰,如水晶琉璃般通透,一頭鴉黑的長發以髮帶隨意束在腦後,整個人透著股淡漠孤冷的氣息。
果然是跟徐師兄不分伯仲的美貌啊,卻又是完全不同的類型,就憑這氣質似乎還要更吸引人一些,一時間眾人都發自內心地感嘆道。
感嘆完了大伙兒便開始取笑林妙妙。
“欸,林師妹,你不是說你跟青羽師兄是穿一條褲衩的好兄弟嗎?怎麼他剛才好像不認識你的樣子啊?”
“噗,就是,林師妹,會不會他剛才沒看清楚?你要不要跟上去叫住他?”
大伙兒七嘴八舌,林妙妙卻有些恍神,剛才那的確是青羽沒錯,時隔七年兩人終於再次見面,但是他為什麼不認她?看她的眼神就好像看陌生人似的。
難道…難道他已經忘記她了
林妙妙皺著臉想了好一會兒,不得不承認的確有這個可能,當年來玄雲宗的時候青羽才九歲,過了這麼多年他一個小孩兒把她忘記了也是有可能的,畢竟小孩子忘性大不是?
蕭飛嶼跟著青羽走出老遠還在向後頭張望,直到看不見林妙妙了才對他道:“師弟,你說你足不出戶怎麼就有那麼多愛慕者?連同穿一條褲子這種話都說得出來,噗哧……”
青羽沒理他,蕭飛嶼也習慣了,他這個師弟冷得很,平常就是在師父面前也不怎麼開口,他回味了一下林妙妙的樣貌,摸著下巴道:“欸你別說,剛才那丫頭還長得真挺漂亮的,比望雪峰的岑師妹還好看,你就不心動?”
青羽淡淡瞥了他一眼,依舊不說話,蕭飛嶼嘿嘿一笑:“如果你對她沒意思,要不我就出手了?”
他話音未落,青羽的腳步就停住了,轉過頭看向他,灰眸清冷沉靜。
“別動她。”
他嗓音發涼,像是摻了冰。
蕭飛嶼一怔,像有些不認識似的看著青羽,少年說完便回過頭繼續往前走,獨留他一人在後面發懵。
這、這是怎麼回事?這還是他頭一回見到師弟明確表示出對某個人的在意,難不成…難不成那小丫頭沒撒謊?她真的認識青羽?
蕭飛嶼忽地腦中電光一閃,快步追上青羽問道:“我聽劉師兄說你以前托他跟外門的胡師叔打過招呼,說是要看顧某個弟子,難道就是那丫頭?”
少年依舊不做聲,卻也沒否認,蕭飛嶼與他相處七年,知道他這反應就代表是默認了,恍然大悟道:“原來就是她啊!你…你……”
他‘你’了半天,最後一巴掌拍在青羽背上:“你小子艷福不淺啊!隨便一個青梅竹馬都這麼嬌俏可人!”
完了他又不解地問:“那你剛才為什麼要裝出一副不認識她的樣子?”
少年淡墨般的眉頭微蹙:“聒噪。”
蕭飛嶼看著他的背影瞪了半晌:“………你等等,你是說我聒噪還是說剛才那群人聒噪?喂!師弟!”
誰料前面的人又突然停了下來,對追上來的蕭飛嶼道:“師兄,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呵,要他幫忙的時候就叫師兄,蕭飛嶼哼哼道:“不幫!”
“紫金隕鐵一塊。”
蕭飛嶼鼓了鼓眼睛:“……成交!”
這邊林妙妙被一群姑娘們取笑了一番,雖然大家都不是惡意的,但她還是覺得有點兒沒面子,氣哼哼地回了聽竹院,恰巧碰上佟仙兒的相好孟軒宇來找她,說是玄雲宗屬地的幻光森林裡出了月螢草,問佟仙兒要不要去采。
說起月螢草,這種靈草在女修當中極為受歡迎,它有點兒類似於一次性染料,可以為衣飾法器增添一層美妙的朦朧光華,大約能維持一年的時效。
月螢草本身並不罕見,只是有個特性,就是會認主,既是說誰摘的,這草就認誰,一旦旁人碰了便會化為烏有,必須自己親手摘下並使用。
所以林妙妙聽見就未免有些心動,她本來就愛美得很,之前見過人家衣裙染了月螢草的效果,雖然心動卻又因為懶沒出去尋過,這會兒聽孟軒宇說幻光森林就有,便有些蠢蠢欲動。
“林師妹要來正好,這事兒本來就是一位師兄告訴我的,加上仙兒我們才三人,想來加林師妹一人也不多,還相互有個照應。”孟軒宇道。
“那好吧,你們等等,我回屋收拾一下。”林妙妙下定決心道。
她重新換了件兒碧綠色的短衫,配條燈籠形狀的綢褲,剛剛在小腿下半段收尾,露出纖細的腳踝,足上還是那雙綠色繡花鞋,整個人看起來俏麗又可愛, 往幻光森林一路上不知又吸引了多少男弟子的目光。
這邊林妙妙去了幻光森林,那邊青羽跟蕭飛嶼在集市逛了一圈,又到靈膳樓用了頓飯才回藏劍峰,兩人剛到峰頂青羽就攏著袖子沖蕭飛嶼微微伏身道:“方才說的事情就麻煩師兄了,辦妥后師弟自會將紫金隕鐵送來。”
蕭飛嶼這幾年都在築他的本命劍,所有材料都齊了獨獨缺一塊兒紫金隕鐵,之前得知師父將紫金隕鐵給了師弟,他還醋了好一陣,沒想到就為了辦這麼件小事兒,師弟居然願意把這樣稀罕的東西給他。
他嘖嘖了兩聲,沖青羽揮揮手道:“行了,我這就去辦,頂多傍晚你就能見到人了。”
少年聞言眉目舒展,唇角微微上揚,一個極淡的笑容如曇花般在他臉上展現,緊接著就又恢復了那副淡漠的表情,蕭飛嶼看得差點兒沒從飛行法器上跌下來。
他剛才沒看花眼吧?他師弟居然笑了?要知道師弟來藏劍峰七年,他就從來沒見他笑過,現在就為了這麼件小事居然笑了?
蕭飛嶼使勁兒擦了擦眼睛,再看少年已經行遠,他往臉上拍了一下,喃喃道:“不行,這件事我得跟劉師兄說說去,簡直太驚悚了!”
青羽回到自己的院子,這院子他已經住了七年,從未上心打理過,這時看來覺得未免太過簡陋,他在院中頓足片刻,取出只傳音鶴念了一長串名稱,末了又道:“勞煩一個時辰內送到。”
發出傳音鶴后他用凈塵術把整個院子打掃得一塵不染,接著又去外面挖了些花草回來栽種,甚至還將院子里唯一一棵青羅樹的枝葉修剪了一番。
剛做完這一切藏劍峰雜務處的總管便送來只乾坤袋,青羽拿著乾坤袋走入屋中,將裡面的東西一一取出,轉眼空蕩蕩的房間就完全變了個樣。
床、案幾、柜子、屏風,甚至還有妝奩,全副皆由雲香木打造,雖不算頂頂貴重但一套下來也要花幾千上品靈石,青羽在屋中佇立了一陣,又從乾坤袋裡取出一個蒲團擺在案幾前,還放了套茶具在上面,再將雕花小床的紗帳拴好,這才轉身出了門。
他回到隔壁自己平日打坐修鍊的房間,在蒲團上盤腿坐好,剛運行了一個周天就感到有人來了,青羽睜開眼推門出去,見蕭飛嶼站在院門外,一見他就滿臉尷尬地道:“師弟啊,是這樣的,我剛才去要人來著,結果那邊說是不在。”
青羽蹙眉:“不在?什麼意思?”
若是不在住處,總該在宗門裡,發只傳音鶴就行了,為什麼師兄要特地來告知他?
蕭飛嶼撓撓頭道:“說是出去歷練了,恐怕要過上幾日才會回來。”
青羽眸色微斂:“去何處歷練了?”
蕭飛嶼仔細想了想:“好像說是幻光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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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妙妙:唉,小孩子就是忘性大,算了,不跟你計較。
當天晚上,
青羽:誰是小孩子?
林妙妙:我我我,嚶嚶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