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蜃提議道:“不如我解開琉璃盞的封印?”
“不可,雖說當年算出千萬年後便可解封,但沒想到出了相厭這麼個異數,我總覺得……這不是巧合,現在解開封印,怕是有些冒險。”
青蜃嘆息,“明明……已經過了千萬年……”
落哲眼中難得透出失意,他稍微整頓心情便安撫青蜃,歉意道:“委屈你了……千萬年被禁錮在祭台之上。”
青蜃莞爾,聲音魅惑且俏皮,“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相信阿哲。”
落哲自嘲地嗤笑一聲,“可我什麼都無法承諾你,最後若是失敗了,倒是讓你百搭了這麼長的時間。”
青蜃垂首,眉眼舒展開,看起來柔和純潔,像個真正的神。
“我歡喜阿哲,我願意。”
落哲一愣,無奈笑道:“明明是個神族,卻還是這麼口無遮攔。”頓了頓,笑意消失在他唇畔,他不得不再次提醒她:“我無法給你情愛,但是我向你保證,如果我能在此間站穩腳跟,不管是權力還是力量,我都分你一半。”
“我付出那麼多,不是為了那些的!”青蜃惱道。
落哲冷聲重申:“我始終記得你的付出,也會給你回報。”
青蜃別過頭,不再和他這個死腦筋糾纏這個問題。阿哲這個人論機敏聰慧比她這個神還有過之,談起情愛卻寡然無味得很!
落哲不管她怎麼腹誹,一心只謀划著眼下的事,“你說他吸食周圍靈氣,那豈不是對周圍影響很大?”
“嗯,所到之處草木皆敗,瘟毒一樣。”青蜃今天借著她眷屬們的眼睛看到了。
“很好,”落哲點點頭,“誇大他的影響,讓世人畏懼他,不過……還是需要那個小姑娘幫忙……這我與他相鬥甚久,真正意義上能影響到他的,只有她。”
七扇一晚上做了好多夢。
最後一個夢是關於落哲與相厭。
夢境里,落哲依然在那波光粼粼的水面,他眉目溫潤,靜待著什麼。
隨後相厭攜雷霆之勢而來,黑雲壓城,遮天蔽日。
他們在翻湧的雷電中交手,在分裂的天與地間,相厭以力破千鈞之勢擊中落哲,霎時紫紅色的雲霞湮滅,水波震顫崩潰,整個天地覆傾崩塌。
極致的黑暗中,相厭信手探進琉璃盞,彷彿捏碎了什麼,一抹紅光淡淡地消逝在他指尖。
夢境迴轉,在他與她居住的小院。
柳樹的枝條迅速萎縮,滿溢的水井逐漸乾涸,慢慢地,大地生靈塗炭,餓殍滿地。
七扇驟然驚醒。
這是什麼奇怪的夢。
她呼出口氣,扶額,目光睃過她床榻下的相厭,他睡姿很好,乖乖地側卧在那裡,睡顏安然。
這樣的相厭……真的是惡靈嗎?
惡靈……想起夢中生靈塗炭大地哀嚎的場景,七扇蹙眉,當真恐怖至斯?
垂眸思忖,她眼中猛地炸出驚愕的光。
一個震驚的她有些無法接受的想法猝然而至!
回想她的任務,扶持妖王,維護妖界穩定……可是她一直覺得現在的妖界其實並不混亂,甚至有的時候比她所熟知的人類世界還公平公正,所以……聖13要她做的極有可能並不是重新建立秩序,而是維護這個秩序!找到一個妖王,扶持他,輔助他,維護這個秩序!
反推一下,母系統之所以會選擇七扇這個宿主,是因為這個宿主才是維護秩序的關鍵!而相厭……這個她目前唯一能掌控的人,才是破壞一切秩序的源頭!
所以在東越涼和雪塔找相厭看妖力流向時,相厭說“在腳下”,而不是“在下面”,因為相厭所見到的就是妖力流入他腳下……正如昨天他所展現的異能一樣!只是那個時候不強烈,他們看不見,也無法察覺。
而相厭自己也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麼,不明白是自己在吸食這些靈氣,所以他才說那個花樹怕他,因為他正在吸食它的靈氣!
這個猜想讓她冷汗涔涔。
理智告訴她這是個再正常不過的猜想,就算是真的,那也沒什麼不好接受的,相厭與落哲是好是壞,孰是孰非都無所謂,他們不過是她達成任務的工具人罷了,完成任務后,他們生也好死也罷,再不會與她有任何關聯。
她大可不必!
如此驚詫!如此愕然!
其實事實早就擺在眼前,只是她受宿主的性格感染,對相厭摻雜了太多不必要的感情,這種情感對執行任務顯然是不利的……
七扇深呼吸調整自己的狀態,相厭翻了個身睜眼,迷迷糊糊坐起來,見七扇身子輕顫,他睡眼惺忪地跪起身,本能地伸手環住七扇,剛剛睡醒聲音有些啞:“娘子?”娘子居然比他起得早,太不可思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