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雅——蛇之吻 - 第89節

我彷佛聞到那自由的味道,如同嫩綠的草地一樣清新, 我閉上眼睛展開手臂…… 「爹爹!」我聽見那驚呼之聲…… 「爹爹,你瘋了嗎?!」艾克楚阿的手臂從我的身後緊緊抓住我的身體。
「為什麼迦藍沒有在這裡?你不是說他靜養嗎?還是他已經死了?」 我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艾克楚阿的臉色蒼白如紙。
「你想瞞我到什麼時候?」 我閉上眼睛,淚水不斷滑落…… 「跟我回去吧?」他對我說:「這裡風大,你的身體不好,不要再吹風了。
」 「你覺得我這樣活著還有意思嗎?」 我愛的人一個個都離開了,我感覺自己的心也跟著他們一切死去了。
「還有我!還有我!」艾克楚阿緊緊抱著我的腰。
「放開我!」我別過臉不去看他燃燒著火焰的眼睛。
「不放!我不會放開你的!為什麼總想著死?我放開你,你就會從這裡跳下去對吧!我不會放開你!為什麼不試著重新去愛?!」 「放開我!我說放開我!你聽不到嗎?!」 我在他的懷裡掙扎著,卻感覺那鋼鐵一般的手臂越抱越緊,艾克楚阿將我抱起在懷中,一步步走下那高台,向寢宮走去…… 艾克楚阿將我放在那張大床之上,在這張床上我曾經經歷過三個男人,黑帝斯,沙利葉,然後是他,我一直以為他不會像他們那樣,可是這一刻我在他的眼中的絕然和燃燒著烈火,我知道我錯了,為什麼?當他站到權利的頂端的時候似乎變了一個似的,不再是那個聽話的乖乖寶寶,在我面前的是聖光皇朝,而不是我的可可豆,我突然明白了,他已經變了,變成一個我完全不認識的強大的男人! 我看見那個高大的影子俯下身,一點點向我壓了過來,突然感覺到一種恐懼…… 他親吻著我的唇,那灼熱的濕吻,他跪在我身前捧著我的臉…… 那雙眼眸並不像迦藍,而是像我自己,那雙眼眸中的神色卻一點不像我,我從來都想象不到如果我如同他這樣強悍,這樣霸氣會是什麼樣子,但是我從來都不是那樣的,我是懦弱的,該死的懦弱,這讓我成為他們的禁臠,成為被他們享用的人,但是我已經受夠了! 「爹爹……」艾克楚阿的手伸進我的領口。
「不!」我驚呼著,我不想讓他看到…… 「天哪!爹爹,你的身體!這麼多的傷痕!」他撕開我的衣服,看見那遍布的針痕,刀痕,那些被勒出的傷和沙礫摩擦出的傷口驚訝得目瞪口呆,他的手都在顫抖…… 「爹爹!」他緊緊地摟著我跪在床上頭埋進我的發中…… 那夜的風有些冷,吹起鵝黃色的紗帳,我悲哀地看著他,那些刻在我身上的傷痕也許永遠都沒有辦法消除,就如同我心中的痛,他們說我該接受一切,所有命運給我的,不論是施捨,贈予還是強加,他們說我該承受,該快樂,不論那是甜蜜的愛還是利刃的割傷,但是我卻覺得疲憊了,厭倦了,我什麼都不想要,甚至是我自己,我什麼都想放棄,甚至是生命! 他們一面說著愛我,一面將鋒利的刀刃刺進我的身體,一面將銳利的尖針刺進我的皮膚,難道折磨我真的讓他們快樂?難道我欠了他們,該償還給他們? 「爹爹……我可憐的爹爹!我到底是誰?是誰這樣殘忍地傷害你?!」艾克楚阿的眼神里滿是激憤的怒火,他一手緊攢著拳頭,另一隻手顫抖地撫摸著我背上的傷痕和刺青,在我的背上,一整面的肌膚上用針刺出大幅的花朵,那每一針都是我曾承受的痛苦,而且還遠遠不止,他們只能看到表面的痛,那深處的痛誰又能夠看得到?! 「爹爹,告訴我,到底是誰?!」 我笑了,笑得卻很酸澀。
是誰很重要嗎?不論是誰曾經說過愛我,曾經這樣折磨我傷害我重要嗎?因為那些人不論是說過愛我,還是傷害我的人他們都已經死了,離開這這個世界,只留下我承受著這痛苦,有時候能夠忘記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情,我想我自己都要忘記了,可是我仍然沒有辦法忘記,那赤裸裸的痛! 「爹爹……」他緊緊地抱著我:「不會有人再傷害你了!」 那一夜,他一直那樣抱著我,彷彿我是他手裡的珍寶,那樣如同我是一捧就碎的水晶娃娃一樣,一夜沒睡,我流著淚到天明…… * 艾克楚阿看著那滿布淚痕縱橫流淌的蒼白的臉,撫摸著那遍布傷痕和刺青的身體…… 那緊攥的眉心,低聲的呻吟,即使在夢中的他也是那樣痛苦,他不知道陷入了什麼樣的夢魘無法掙脫,這樣的他看似平凡卻我見猶憐! 這真的是他的錯嗎?!愛上自己血緣最親近的人,還是宿命的折磨?! 可是他要怎樣撫平這傷口? 他想要得到他,卻不願意讓他再受到傷害! 誰來告訴他到底要怎麼做?要怎麼做才能讓一切都好起來?! 他不想讓那雙美麗的眼睛再充滿深深地傷痛, 當他征戰沙場的時候他從來都不懼怕,都沒有覺得什麼是無法找到答案的,可是當他將他緊固在深深的宮廷之中,無數絲絲縷縷的糾纏讓他困惑,如果不能讓他放下那執著不息的哀痛,恐怕他也和他一樣要崩潰了! 「陛下,您在煩惱什麼?」 那年老的宮人彎下腰問他,他一直是這特諾奇蒂特蘭深宮裡的宮人,憑藉著他的圓滑,經歷了四代的君主到現在仍然活著,他有一張能言善辯的巧嘴,說動每次的朝廷變遷后的君主保住他的性命,他的頭髮已經白了,看盡了深宮的爭奪,那雙眼已經混濁。
「那個人……」艾克楚阿轉頭看著那寢宮床上沉睡著的人影,那個蒼白憔悴得讓人心都揪起來的人…… 「怎樣讓他忘記一切傷痛?怎樣讓他可以向愛他們一樣愛我?」 「那個人!」那宮人也轉頭看著那個深宮中的沉睡的蒼白人影,他是一個傳奇,不是戰場上的傳奇,卻是深宮裡的傳奇,他看過他經歷了幾代君主,在所有人嫉妒和憤恨眼光之中那種背後的傷痛也許誰都無法想象。
不是紅顏卻能傾城,不是溫香卻讓人銷魂,有這眾神之父之名,卻為自己的兒子所享用,沒有一個人類可以有怎樣超脫的承受力,而那個人已經蒼白憔悴得如同一抹幽魂,但是這不是讓他關心的地方,別人的痛再怎麼都是別人,人常常是這樣的動物,對別人的痛苦毫不顧及,甚至是以傷害別人為自己的快樂!他要做的只是取悅自己的主人,這樣才是生存的道路。
「有一種葯能讓一個人忘記一切,就在這深宮之中。
」他對艾克楚阿說:「如果他忘記一切就不會再傷痛了,如果忘記一切他就會愛上您,因為您是他身邊惟一的人,也是在這深宮之中對他最好的人……」 「讓他忘記一切?!」艾克楚阿的手有些發抖:「這樣真的可以嗎?!」 「您難道忍心他一直這樣痛苦下去?沒有人能承受這樣的痛苦,他會崩潰的,您難道忍心看到這樣的結局?難道您不想讓他忘記了一切,只愛您一個人?」最重要的是這是他唯一可以得到他,舒舒服服地坐擁江山美人的辦法,擁有是一切帝王都想要的,不論是什麼,他們都覺得什麼都該歸於他,強權賦予了他們控制一切的權力,也讓他們的心變得狂野,服侍帝王最重要的就是知道該怎樣能投其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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