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有一個夢境中的男人,他深愛著的人是那個綠眸的男人,我也曾經嫉妒過,但是我卻不想不顧他的感受將他那樣綁在自己的身邊,我只想看到他幸福開心的笑容…… 我殺了楚王子殿下,那是我唯一能為他做的,可是那一刻我知道自己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可是我沒有後悔……我曾經愛過了,此生無悔…… 在生命最後的一刻,我的眼光仍然停留在他那美麗悲傷的臉上。
他不停地用手抹著從我嘴裡流出的血。
我笑了,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地祝福他…… 「凱兒,你一定要幸福! 要替我幸福!」 …… 我抱著穆冰冷的屍體,用鑰匙打開飛行器,將他拖了進去…… 他的身體那樣冰冷,血仍然在不停地流…… 然而他那樣安詳地睡著,就如同陷入最美麗平靜的夢境…… 我撫摸著他冰冷的臉,顫抖著唇親吻他青白的唇。
淚水不斷地從我的臉上流淌下來,模糊了我的視線…… 不知道為什麼命運總是那樣殘酷對待我,讓那些真心愛我的人都遭受噩運,承受傷痛。
在失去他的那一天,我的心在不停地流。
如果時光可以回到從前我仍然擁有你的日子,我一定會緊緊地抓住,不會放開你! 但往事不會再來,就像江水不會倒流。
人生最痛苦的就是後悔,世界上只有一種葯沒有賣,那就是後悔葯,悔恨的痛是穿腸的毒藥,時時刻刻啃著我骨,噬著我的肉。
「穆……我們走了,回家!」 我啟動了飛行器,一瞬間飛行器從海洋之中飛出,打開了燃料艙,快速地在那浩渺的太空中穿梭,我撫摸著穆的臉:「我帶你回家,這裡不是你的家,瑪雅才是!」 * ** *** 在茫茫的太空中飛行了很久,我一個人在那孤寂之中渡過, 將一顆珍奇的冰魄放在穆的嘴裡,他的身體保持這樣的模樣可以千年,我將他的身體清洗乾淨,換上嶄新的他最喜歡的白色禮服,他緊閉著眼睛,神情寧靜,就如同只是陷入了長久的睡眠之中,只是睡去了…… 我常常去撫摸穆冰冷的臉,他優雅地微笑著的樣子常常在我的眼前浮現…… 我想了很多,這一生我經歷了許多,也失去了許多,我常常在那一次又一次失去的苦痛之中爬行……命運給我的快樂有多少,奪去的就有多少…… 那些我愛的人,還有愛我的人都如同被詛咒一樣和我一起遭受著命運的懲罰……到底我做錯了什麼?! 「只有成為瑪雅最強的王,你才會重新得到你所失去的一切!」 我想起約曾經對我說的話,我在心裡暗暗地對自己說:我一定要變強,一定要變得強大,弱者終究要被淘汰,被淹沒,只有強者才能生存! 飛行器緩緩地降落下去,我聽見在地面上人們四散驚呼的聲音。
這次著陸的地點不同於前次,定位在瑪雅凱爾帝國皇都的祭壇之側。
這時候正是帝國祭天的大日子,我回來的時刻驚人地和這個時間吻合,失去了穆這個帝國大法師,現在是由瓦朗丹來接替他的職位,瓦朗丹是我安插在宮裡的人,在穆還沒有帶我去翡翠星的時候我就已經向穆請求讓丹作為他的徒弟,而丹也果然不負我的期望努力地跟隨穆學習祭祀之法,學習天文,治療的白魔法,就連穆從來都藏而不露的黑魔法,水系光系攻擊也都教授給了丹。
我在飛行器上高高地看到穿著白色綉金邊的大祭司禮服的丹,他正高舉著法器,望著天空中從天而降的龐然大物。
「上天賜予我們的真神降臨了!」 丹的反應能力很驚人:「感謝蒼天,感謝真神的降臨!」 「感謝蒼天!感謝真神!」 那些迷信的瑪雅臣民匍匐在地上跪拜著。
那刺眼的金色光輝從飛行器之中迸發出來,向四周擴散著,金光籠罩了整個大地,所以的人們都沒有辦法睜開眼睛,那飛行器所帶來的巨大氣流衝擊著地面,人們匍匐在地上不敢抬頭,衣服被氣流扯開了…… 「真神!真神!真神降臨了!!!」 在我打開飛行器的艙門走出來的時候,我聽見人們驚呼的聲音…… 「真神!」 呼聲越來越高…… 當金光暗了下來,人們抬起了頭看著的的時候那驚訝敬佩的神情讓我感覺到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榮耀。
這一刻我相信我將會是最強的! 我看著匍匐在腳下的密密麻麻的瑪雅臣民扯開嘴角微微地笑了。
…… 我接過瓦朗丹拿給我的金色斗篷,披在身上,在人們的歡呼聲中坐上了那御用八匹白色駿馬的金帳馬車,一路上不停地有人將鮮花灑在我的身上,我微笑著向他們揮手…… 回到了宮廷,我走過紅色的絲織絨毯,一直走進那華麗的金殿之中,我感覺到這皇宮裡很多擺設都被人動過,連那些我鍾愛的仕女織綉屏風都被人移走了。
「是誰讓這樣動的?」我有些不悅地問那正垂著頭掃地的宮人。
「回稟陛下,是護國大將軍,他說這些屏風和大殿的宏偉擺設不襯,叫人撤了。
」 「護國大將軍?」 「就是蒙德大將軍,您不在的時候元老會已經選他為護國大將軍暫時替您主持政事。
」 「真是豈有此理!」 我猛地一拍桌子,那檀木的桌子被我拍得裂成碎片。
我隱約已經感覺到這宮廷里似乎有了一些變化,但是沒有想到變化如此之大,我感覺一股陰謀的味道在緩緩向我襲來…… 蒙德已經掌握了宮廷,掌握了元老會,他本來就掌握著帝國大部分兵力,這樣一來不是所有的帝國權利都在他的掌控之下,而我只是一個架空的傀儡皇帝?! 我坐在那幽靜的大殿之上,突然覺得那諾大的宮殿如此地空寂,靜穆得讓人窒息,奢華得讓人厭惡…… 即使身處高位我仍然覺得那種可怕的空寂,心裡空寂如死,我望著那搖曳的燈柱在窗上照出朦朧的影子,我自己側面的剪影同樣映照其上,那是一張悲哀的臉,只是剪影就看得到那種深深的哀戚。
我的穆已經死了,我的迦藍此時還不知道身在何處,我一個人在那孤寂之中艱難地爬行,我匍匐在地上祈求上天的垂憐,卑微如此地活著…… 一直在寒冷的深夜裡等著一個人來填滿我可懷抱,像是尋覓了千百年一樣,太久了,久到已經麻木,已經忘記自己所渴望的溫暖是什麼樣子,久到忘記自己還活著。
那些冷漠,讓人窒息的冷漠,我渴望的溫暖只是一個幻象,一瞬間就消失了,就像夜裡的夢,就像早晨的霧,那些虛幻的不真實的快樂,我卻在搏命去追逐,最後得到的也只是一團煙消失得無影蹤。
不知不覺中那個人的身影,彷彿又浮現在我的眼前,我又彷彿可以看見那雙綠色的眼眸在遠處望著我…… 我的心已經老到不適合再流淚。
眼前,華麗的宮殿彷彿變成了一幅畫,而我這是這幅畫外的人,這一切彷彿都跟我無關,所以的繁華都跟我那麼遠,我只是一個孤零零地看著這幅畫的人,一個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