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你深入(h) - 別找 (2/2)

女人卻對程宛口中說的這人生出了幾分興趣,卻見桌上氣氛忽然不對勁起來,便沒有開口問。
程亦懷挑了挑眉,臉上表情耐人尋味,末了,冷冷哼笑道:“他倒是會做人。”
前不久才得到消息,上面在查他名下的酒店房產,子公司幾處產業是否與洗錢一事相關之時,有人趁機暗中以低價購入程氏的股份。
那些事情時間久遠,查起來絕不是那麼十天半個月那麼簡單,不論是非法競爭交易,公司內部高層受賄這些隱秘之事,更別說還涉及到灰色產業鏈……稍微走漏一點風聲,便會漏出馬腳,反而被人拿捏住。
而這些事前幾年還安然無恙進行,卻在同一時間段里突然被爆出來,接二連叄,讓人根本來不及想出策略應對。
不禁讓人懷疑,這背後,是否有人在謀划和操縱?
他也曾懷疑過,這一切是否與江延笙有關,是否是他做的手腳,或者不是他做的,但也參與了一腳?
程亦懷不相信江延笙如今的權勢地位,人脈關係,已經到了手眼通天的地步。
但最後……若真的和他有關,那這人隱藏得也太深了。
在那些醜聞曝光后,多家企業宣告停止與程氏合作,上面也在進行調查,事情沒有結束之前,程氏的股票會一直跌下去,直到停牌為止,前段時間程亦懷四處找人疏通門路,找投資方拉融資,可最後的結果並不理想。
要麼在得知他遇到的麻煩事後避之不及,要麼就是獅子大開口,索取高額利益。
若是有方鳴川出手幫忙,事情會好辦許多。
……
溫尋覺得這樣的聚會實在沒什麼意思,可想走走不了,被人釘在座位上,難以脫身,只能等到這場飯局結束。
她靜靜聽著席間幾個男人從家長里短聊到金融證券,股價基金的話題。
視線落向斜前方那人時,頓了頓,那天她參加完藝術論壇回去,吃完飯後便回屋在網上搜了方鳴川此人的相關資料,前面都是普遍能查到的家世背景,人生經歷,沒什麼出奇的地方。
往下划拉,看到了個扒他私人生活的帖子,她點進去后,但有個引起她注意的地方是方鳴川結婚後事業直接起飛,後來也一帆風順,二十六歲結婚,現在叄十六歲了,結婚十年,至今沒有一個孩子。
點開評論區,發現有個評論熱度很高,被頂到了最前面,說是這人不像表面那般清正廉明,生活乾淨,他表妹曾在某娛樂會所做後勤工作,有一次見到這人和朋友一同在那兒出現,之後問了職位大點知道內部消息的同事,據說是他們會所的常客,每次來都帶著不同的女人,屬於超貴賓級別的。
前排一眾吃瓜看熱鬧的,問有沒有照片視頻,對方一直沒回,銷聲匿跡,溫尋點進去后發現,那是個沒有昵稱的匿名賬號,主頁空白。
她繼續往下看,網頁上有一個五六年前的採訪視頻,大約是在競選什麼職位,中場休息時方鳴川與一群西裝革履的男人一同從會議大廳里出來,她點進視頻看了看,方鳴川那時候比現在更年輕些,接受記者採訪時,面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目光炯炯,氣質成熟內斂。
至於其他的,更深入的爆料就沒有了。
熱度淡了下去,時隔久遠,如今已經無人再提。
之後,她就沒再繼續看,關掉網頁,退出去后,合上了電腦。
……
烈酒一杯一杯下肚,胃裡火燒火燎,沒過多久便有些微醺,頭昏腦漲。
她看向身側的程宛,後者壓根不管她,手臂撐著額際,神情懶散,時而跟對面的女人說話,時而低頭看手機消息。
就在這時,她包里的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她低頭看了眼來電顯示,心頭微驚,卻又忍不住鬆了口氣,淡然跟眾人說道:“不好意思,我出去接個電話。”
她雙眼微醺,臉頰泛著一層緋紅,比起先前溫淡嫻靜的樣子,顯得格外生動。
方鳴川視線黏在她身上,看她捂著手機,一手提著裙子從容起身,走出包廂。
門合上,到了外面,她才接聽電話,邊往外走邊聽對方說話。
空曠寂靜的走廊,空氣有些冷,但氣氛更顯輕鬆。
夜色漸濃,天邊最後一抹顏色已經完全消失,陷入了無盡的黑暗深淵之中。
她根據電話里的指引走到外面的觀光長廊,轉身便見走廊拐角處的石柱上倚著一道修長身影。
廊檐上錯落有致地掛著一盞盞雕花燈具,昏暗的燈光在他腳下投落一道斜長的影子。
看到男人的身影,她呼吸無意識地收緊,掛了電話,打量了眼周邊的環境,腳步緩慢地往那邊挪過去。
許是覺得空氣燥熱,他襯衫領口解了兩顆扣子,姿態慵懶地靠著石柱,指尖夾著根點燃的煙,猩紅色的火光在冷風中明明滅滅,襯得眉眼深邃,眼底隱約被一層酒精的微醺覆蓋,性感而又頹廢。
直到在他跟前站定,抿著唇,低聲問道:“你找我有什麼事?”
他聞到她身上的酒氣,視線凝著她的臉,擰起眉,嗓音沉冷,“剛才喝了多少?”
這話一出,她愣了愣,隨即在腦中數了數,喝了有兩杯還是叄杯……
記不清了,便搖搖頭說:“不多。”
不比包廂里溫度暖和舒適,外面冷風嗖嗖的,她沒穿外套,接到電話后什麼都沒想就直接跑出來了,這會兒,被酒精熏染的頭腦經冷風一吹,便清醒下來,一邊抱著手臂,指尖摩挲著皮膚,一邊後悔自己是否太衝動,猜想著他此舉來意。
江延笙盯著她的臉,視線移動,落在她裸露的白皙的鎖骨、手臂和腰上。
眸色一寸寸深了下去,喉結滾動,幾秒后,不答反問:“你今晚怎麼會在這兒?”
她能聞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也聞到那股不算濃郁也不算淺淡的煙酒氣息。
她心想著,江延笙哪怕抽了煙喝了酒,身上的味道也是清冽而乾淨的,混合著淡淡的煙酒味,卻讓人不反感。
“程宛說,帶我來見個之前沒見過的長輩……”
他嘴角含著薄笑,語氣輕鬆,像在認真發問又像在開玩笑,“你這麼信任她,不怕被她賣了?”
溫尋驀然抬眸,撞進他眼裡,不明所以地問:“我跟她無冤無仇,她為什麼要賣我?”
她跟程宛確實沒有什麼深仇大恨,對方也不至於費盡心思做個局誆騙她到這裡把她賣了吧。
這麼做,有什麼好處?
他勾了勾唇,語意不明地回:“現在確實沒有……”
她手指勾著被風吹散的頭髮,心情像在過山車,忐忑不安,卻被他這話勾的偏離了心思,忍不住想七想八。
可他又不把話說明白,便冷下聲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身體站直,低頭看著她,“還不明白?你想一想……程宛平時待你怎麼樣?江家的長輩你見過幾個?你覺得一個人在什麼樣的情況下會轉性?”
她許久沒說話,腦袋思維因為酒精的發酵而變得遲鈍降速,過了好幾秒才回神過來,水潤清澈的眸子里透著一絲茫然。
“我不知道……”
男人看著她濕漉漉的雙眸,心口逐漸變得柔軟,泛起陣陣旖旎的蕩漾,宛如屹立在極地冰原上的一塊山石,表面平靜穩固,內里卻經長年累月的洶湧風雪吹打后破裂出道道裂痕。
煙燃了半截,他一邊將煙拿遠,一邊低頭傾身,不由自主想要去親靠近她的唇。
炙熱的呼吸噴洒在她臉上,溫尋清醒過來,意識到他的意圖,往後退了半步,聲調陡然變急,“江延笙!”
他抬起眼,動作僵住,卻還是那個姿勢,漆黑深邃的眸子里泛著不明顯的醉意。
她心臟跳了跳,聲音放緩,“你不怕你女朋友生氣?”
江延笙盯著眼前一張一合的紅唇,無所謂地反問,“生氣什麼?”
溫尋想起先前在電梯口,站在江延笙身旁的那個女人……一開始她並沒認出來,只覺得眼熟,之前在哪裡見過。
後知後覺回憶起來,齊思鈞很久之前給她發過一張照片,上面的女主角就是她。
那時她並未放在心上,甚至還在想江延笙要是因此跟她撇清關係,她便徹底能脫離苦海,落得一身輕鬆。
現在想想,他們那個時候,可能就在一起了,可那時候,她跟江延笙的關係還處在一個曖昧不清的狀態。
而他呢,明明已經有了女友,卻還是若無其事地找她上床。
溫尋思及此,就忍不住多想,她對他而言,到底意味著什麼?
他既然有了女朋友,還找她幹什麼?
估計這人對感情一事是真的沒上心,再者,這東西對他來說可能就是可有可無的存在,反正他也不缺女人。
自始至終,江延笙就像一個清醒的掠奪者,給她下套,讓她跳進去,無聊時,開心時,便心甘情願跟她玩這場纏綿遊戲。
可她玩不起。
她想到這些,便如鯁在喉,猶如一記重鎚落在她胸口處,密密麻麻,又悶又疼,恨不得跟他立即撇清關係,一刀兩斷。
“你不在意,可我在意。”她扯唇笑了笑,“既然你已經有了別的女人,以後就別再找我。”
說完便要走。
江延笙一把拉住她,兩側太陽穴劇烈跳動著,嗓音繃緊,“還要回去?”
他盯著她因喝了酒而顯得異常水潤澈亮的雙眸,心頭又氣又怒,“今晚這場局就是沖你來的,懂不懂?”
溫尋頓時感覺一盆涼水從頭兜下來,遍體生寒。
江延笙此刻看她的眼神,就跟看“被人賣了還給人數錢”的傻子一樣。
手上力道縮減,他鬆開她,讓她自己去想這事。
不一會兒,一陣手機鈴聲響起,在寂靜的空間里,顯得刺耳又突兀,是溫尋的手機。
鈴聲如同催命的魔咒,聽得她腦子發漲,耳朵嗡嗡疼。
她接起來,聲音有些乾澀。
程宛打來電話問她去哪了,接個電話需要這麼久么?
江延笙這時也有電話進來,手機在口袋裡,他伸手去拿,直到快掛了才接起來,聽筒里隨即響起溫柔的女聲。
電話里,程宛似乎察覺到了異常,“什麼聲音?”
她深吸了口氣,脫口而出道:“沒什麼,我現在就回去。”
說罷,便掛了電話。
江延笙聽著電話,修長的指尖彈了彈煙灰,最後看了她一眼后,便不逗留,抬腳離開。
周遭沉寂下去,夜霧籠罩,深不見底。
溫尋在冷風中站到腿酸發麻,手腳冰冷,她緊緊握著手機,堅硬的機身硌著手心,直到手機鈴聲再次響起才回過神,原路返回。
等她回到座位上,看了眼面前的酒杯,又是接近半滿。
程宛問她:“誰給你打的電話?”
溫尋心念微動,進來之前她便想好了理由,說是她的一位同學計劃在南城文化藝術中心辦一個主題畫展,問她要不要參與,把自己的作品掛出去,因涉及到專業領域,就聊得久了些。
程宛視線在她臉上轉了一圈,表情耐人尋味,“是嗎?”
她點點頭,眨了眨眼,泛著紅暈的小臉有種無辜單純的嬌憨感。
看著對方的側臉,腦中不由自主滾過江延笙說的那些話,她想知道為什麼。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程宛為什麼要這樣做……她的目的又是什麼?
指甲時不時刮著手心的肉,忽然在某一瞬間心口往下墜,身體泛起無邊的冷意,難道,程宛已經厭惡她至此?
她以為,自己好歹名頭上還掛著江鶴池遺孀的身份,程宛無論如何也不會真的害她,可事實……卻不盡然。
酒桌上你來我往一番推杯換盞,一頓飯吃吃聊聊就過了九點鐘,酒過叄巡,醉意熏然,便欲離場。
最先離開的是那對夫婦,女人說家裡照顧小孩的保姆剛才打來電話,說小孩睡醒后啼哭不止,她餵了一些母乳后,才漸漸止住哭聲,過了一會兒,又哭紅了臉要找媽媽,保姆摸了孩子額頭和身體,發現溫度有些高,看情況,似乎不太好。
幾個月大的孩子最不好帶,萬事都得小心翼翼,何況她曾經流產過,身體里留下了病根,這是她結婚後第一個平安生下來的兒子,重視程度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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