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的地點是在一家園林風格的粵菜私人餐館。
鵝卵石鋪就的小路,茂密的梧桐樹掩映著假山流水,微風陣陣,清幽怡人。
合作方是公司其中一個海外項目的責任人,名叫伊恩,土生土長的倫敦人,金髮碧眼,操著一口流利地道的英文。
伊恩跟他的秘書比他們先到,他看到江延笙身邊帶了個女人,臉上浮現出一絲詫異,之後不疑有他,心中自動把她歸類為他的秘書,見面后兩人握手,寒暄了兩幾便落座。
江延笙把菜單遞給溫尋,讓她自己挑幾樣。
溫尋看了一眼,她也不知道吃什麼,就隨便點了幾樣菜,之後把菜單推給江延笙。
後者看了看她點的菜,又補充了幾樣這裡的特色菜,還點了紅酒。
伊恩不懂中文,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是看溫尋的眼神里多了幾分耐人尋味。
之後吃飯的過程中,溫尋在他身邊一直安靜地吃著飯,充當透明人角色。
他們用英文交談,談話內容是和新建項目的合作相關,時而夾雜著幾個專業術語。
溫尋曾經刻苦學習了一段時間英語,自然也聽得懂大致內容,但是沒有興趣聽他們在講什麼,她覺得無聊,就專註吃著眼前的飯。
她打算吃完飯就走人。
前幾天她胃口不好,飯量也是吃一點就吃不下,但這家餐館的菜做得很符合她的口味,這裡的廚子看來是下了功夫,菜式新穎,味道清香,肉也松滑軟嫩,溫尋不自覺就多吃了些。
另她感到意外的是,江延笙的英文說的十分標準且流利,低沉的嗓音,配上清晰的語調,字正腔圓,如同山澗流水,聽者很難不心動。
席間,交流的聲音漸漸停下來,伊恩一雙碧眼往江延笙身旁的女人上瞟,目光熠熠,有些好奇地詢問,“江總,這位小姐是你的太太?”
江延笙看了身旁的女人一眼,極淡地勾了下唇,“不是。”
伊恩感到詫異,目光在兩人身上巡視了一圈,之後點了點頭,一臉似懂非懂的樣子。
溫尋一開始沒注意到兩人在說什麼,她的心思早已不知飄到何處去了,直到江延笙的視線一瞬不瞬地落向她,她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抬起眸,一臉茫然。
伊恩正在看著她,眼神熱切。
溫尋長著一副東方女人獨有的骨相,五官精緻小巧,身材纖細,卻不是乾瘦的身材,氣質也是清麗脫俗的那掛,她安靜地坐在旁邊,不參與他們的交談,但還是容易引起旁人的注意。
她捏緊了筷子,扭頭,不解地問江延笙:“他為什麼一直看著我?”
“沒什麼。”男人夾了一筷子菜放在她碗里。
伊恩轉頭看向江延笙,真誠地說了一句:“你太太長得真漂亮。”
這句話她聽懂了,溫尋皺了皺眉,不明白這明明是誇讚她的話,但他為什麼不直接對她說呢?
她用英文回對方:“不好意思,你誤會了……”
江延笙十分客氣地回了一句:“謝謝”。
“……”
她回頭,狠狠瞪了江延笙一眼,用眼神問他你這是幾個意思?
後者一個眼神都沒給她,舉起酒杯和伊恩碰了下杯。
飯吃得差不多了,伊恩熱情邀請兩人去俱樂部打高爾夫。
江延笙應了,之後狹長的雙眸瞥向溫尋,嗓音低涼,“下午要去打高爾夫,你跟我一起去。”
她皺眉,“我去幹什麼?”
他眼神深了幾分,意有所指地道:“你不是說腰疼么?正好,去外面運動運動。”
兩個人互相覺得彼此在那方面有問題,一個嫌對方體力太差,不抗造,一個精力旺盛,折騰起來沒完沒了。
但他們在那方面卻是出奇的契合。
溫尋臉色不自然地變了變,看了一眼伊恩,堅持道:“我不想去。”
她不習慣這種商業性質的飯局,加上和江延笙不清不楚的關係,他們不適合一同在這種場合見面,風險太大。
她想江延笙應該也是明白這個道理的,可後者卻不以為然,我行我素。
“你不去的話,沒有人會送你回家。”
“林晨呢?”
“江太太,你覺得他很有閑是么?林晨是我的助理,不是江家的司機,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
這個稱呼,讓溫尋心中一陣彆扭,她總覺得他在諷刺她,美眸瞪著他,又是氣得咬牙切齒。
她想,她遲早有一天會狠狠地報復回來。
……
南城連綿的大雨今日已經放晴,晴空萬里,絲毫不見一絲烏雲。
球場十分廣闊,蔥綠色的綠茵和藍天連接成一條線,微風陣陣。
夏日艷陽,江延笙在更衣室里換了一身運動休閑裝出來,和平時西裝革履的樣子完全不同,他身量高大,普通的衣服料子也給他穿出了矜貴公子的感覺,在那群人中顯得很出眾。
正值夏末,空氣里瀰漫著燥熱之氣,溫尋不和他們打球,躺在遮陽傘下的椅子里,百無聊賴地看看場上幾人的身影。
沒過多久,侍者端著盤子過來,給她送了某米其林餐廳的甜品吃。
來這的人通常非貴即富,這個女人又是跟那幾個男人一塊來的,加上這身模樣打扮,頓時就能讓人聯想到她身份不簡單。
江延笙握著球杆,擺好姿勢,唇間含著根煙捲,他目光專註地看著前方,瞄準,進了一球后,不經意回頭看她一眼,後者正低頭玩手機,壓根沒看這邊,他嘴角頓時壓了壓,也不知道那裡面有什麼吸引她的地方。
溫尋刷了會兒手機,漸漸困意襲來,她捂嘴打了個哈欠,驀地感覺眼前站著個人,擋住了大半陽光,鼻尖一股濃烈的煙味傳來,抬起頭,就見男人單手插兜,眼神涼涼地看著她。
“有這麼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