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仙站在大堂不久,極目眺望東邊,這時王掌柜看到老神仙走了出來,自然是早就迎了上來,慇勤上茶上菜,熱情招待,周一仙也不客氣,大剌剌坐了下來,與王掌柜有一句沒一句閑聊著。
王掌柜道:“老神仙,你知道嗎?昨晚我們昌合城外聽說出了大事了?” 周一仙一怔,道:“怎麼回事?” 王掌柜道:“我也不大清楚,但聽說是這些日子聚在這裡的正道修真之人,昨晚在城西那頭遇上了魔教的人,兩邊鬥法鬥了起來,情況很是激烈。
聽城西的人說,連城牆都在震動呢!” 周一仙訝道:“魔教與正派已經打起來了嗎?” 王掌柜聳了聳肩膀,道:“消息都是早上傳過來的,但多半不會有假吧!” 說著頗為關心地道:“老神仙,正道一脈都是修真之人,聽說魔教的一般也不會來找我們平民百姓的晦氣,但您道行高深,如果有人要請您出手懲治魔教,您可一定要小心啊!” “噗”,周一仙喝到一口茶水,一下子忍不住噴了出來。
東海流波山,入海七千里,是這世間極東之處,更遠處便是茫茫大海,茫無邊際,這裡偏僻之極,原本自然是渺無人煙,不料就在東方宇進入空桑山幾日後,魔教人士忽然從各地冒出,數日間便有數土個修真門派被魔教所滅,一時天下震動,魔教八百年後重新崛起,聲勢大盛。
正道中以青雲門、天音寺、焚香谷為首的諸大門派,急忙商議,不過由於青雲門暫時代理掌門東方宇不在,只能由小竹峰水月大師代位商議,便在這時,焚香谷突然傳來消息,魔教中大批人物將在東海流波山這荒僻之處聚集,不知所為何事? 所謂道義當頭,勢不兩立,正道中人義憤填膺,未幾,便以三大門派為主,派出門下精英弟子,以修行高深的長老帶領,浩浩蕩蕩前往東海流波山,一路之上,更有許多正派之士加入,意圖掃清妖人,為天下蒼生造福。
東方宇一路之上,著意打聽,多少知道了事情經過,想起夔牛,他志在必得,胸中一腔熱血泛起,更是堅定了往東海去的念頭,想想夔牛乃靈獸,而且能化身成人那是必須的,東方宇心中出現了一段有一段夔牛的記載:夔牛又稱且角龍,是傳說中的一種凶獸。
據《山海經?大荒東經》記載:夔牛是古時代神話奇獸,古時生於東海流波山,“其狀如牛,蒼色無角,一足能走,出入水即風雨,目光如日月,其聲如雷,名曰夔。
黃帝殺之,取皮以冒鼓,聲聞五百里”;《神魔誌異?靈獸篇》也記載夔牛:上古奇獸,狀如青牛,三足無角,吼聲如雷。
久居深海,三千年乃一出世,出世則風雨起,雷電作,世謂之雷神坐騎。
然而這極東之地,路途卻是極遠的,魔教選了該處,只怕也是看到雖然中原為富饒之地,卻也是三大門派根深蒂固之處,所以甘願跑到邊荒大島,只不過萬料不到如今正道昌盛,而且在諸位正道人士心中,義字當頭,大老遠的,依然衝過來要滅之而後快! 照東方宇自己所想,這隻不過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人打著正道的口號去瞎折騰而已,要不然你正道就能夠光明正大的去虐殺人命,而魔教殺傷一條生靈他們也去計較,那不是戳著自己的鼻子暗罵自己也是同歸一類嗎? 這一路上,東方宇不急趕路,除了歇息之外,便都是一路欣賞風景,剩餘的時間便是無物御空飛行,約莫過了兩日多,出了海,剛開始還經常能看到些小海島,又行三日,飛得遠了,便只見碧海藍天,天高雲淡。
經常是一日一夜不停飛著,大海清澈蔚藍,若不是海波蕩漾,幾乎就像晶瑩剔透的美麗寶石在他腳下,可就是沒有一點島嶼的影子。
此時東方宇便在半空中傻了眼,海風吹來,撲面涼爽,但他心中卻是焦慮不已,他居然迷路了,迷失在茫茫大海之中,不知東南西北,不知從何而來,又該從何而去。
到了今日,東方宇飛出東海已經五日多了,這一次更是一日兩夜沒找到海島休息了,想不到居然在這渺無邊際的大海上迷了路。
不過這些日子來,他也過得瀟洒,沒有餐風露宿,閑時便學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每日吃喝玩樂,御空飛行的本事也被他發揮的淋漓盡致,花樣百出,人居然在空中睡覺,虛空踏步等,此刻,他抬頭看看天,又低頭看看腳下湛藍的大海,不由得笑了出來。
正自沒思量處,東方宇忽然聽見一聲清脆鳥鳴,在自己前方響起,他抬頭一看,卻是一隻潔白的海鷗,展翅翱翔在大海上空。
東方宇心中一動,進餐的時間到了,這海鷗還挺肥的,烤起來一定很美味,隨後一想,出海之初,倒是多有見到這些海鳥的,但飛得遠了,海鳥力不能及,便再也看不到了,不料在這大海深處,居然還能看到海鳥,看來附近必定是有島嶼了。
一念及此,東方宇登時興奮起來,更不遲疑,便往那海鷗方向飛了過去,茫茫大海,渺無邊際,遠方地平線上,海天一色,如詩如畫,御空飛行在這天地之間,忽忽然竟有出塵之意,心曠神怡,彷彿整個人都與天 地化為一體。
眼看著又飛了小半個時辰,果然看見前方出現了一個小島,從天上看下去,整座島上鬱鬱蔥蔥,植被遍佈,周圍近島處的海水更是清澈湛藍,如晶瑩剔透的藍玉一般。
東方宇飛了許久,心神也有些累了,當下便騰空落下,如天神下凡,在這島上歇息一會,腳一踏上實地,他便向四周望,只見在這地上看著,景色又與在天上看著不同,更是清楚。
清澈的海水一波一波地沖刷著潔白的沙灘,近海處,大都生長著一種中土未有的樹木,樹王高聳,卻無旁枝,直插向天空,只在樹頂分出大片的枝葉,枝葉下頭,正結著如小孩腦袋一般大的果實,而更往島里深處,除了這種高大喬木之外,低矮的灌木也漸漸繁茂起來,樹林密布,卻是看不到有道路,看來這裡只怕是千百年來,都未有人到過。
頭頂處,海鷗在海島上空鳴叫盤旋,清新的海風從海平面吹來,涼爽不已,東方宇深深呼吸,在這邊荒孤寂之地,一股倦意泛了上來,看看左右,並無什麼奇異之處,便找了塊乾凈地方,和衣躺下,不久便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得倒是頗香,海島寂靜,除了潮汐海風,也沒有什麼異動,自然更不會有人前來打擾,東方宇直睡到天色黃昏,方才醒來。
伸了個懶腰,站起身來,東方宇信步走到沙灘之上,舉目眺望,只見這黃昏時分的海景,與日間又是大不一樣,夕陽如血,在西邊天際海岸線邊,映紅了老大一片雲霞和海水。
雲霞蒸騰,形狀各異,幻化無方,海風從海面上迎面吹來,東方宇忍不住張開了懷抱,深深呼吸,一種舒暢的感覺,充滿了他的身子,在這恍如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彷彿整個人都輕鬆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