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調戲碧瑤
石壁上的火把,靜靜燃燒著,偶爾發出劈啪的聲音。魔教中突然有一個皮膚黝黑的高個站了起來,向著一個方向,朗聲道:“尊使,此次‘鬼王宗’召集我等來到這荒僻海島,說是有三千年方才出世一次的奇獸‘夔牛’,但如今找了這麼多時日,一根牛毛沒找到不說,卻把正道中那些討人厭的傢伙引了過來,終日纏鬥不休。請問現今該如何是好?”
東方宇一怔,笑道:“夔牛?果然不出所料。”他又向場中看去,只見那人開了頭,後邊便有許多人紛紛附和,其中那魔教高手一道行雖不高,但性情卻似乎很是火暴,所以在眾人之中,聲音顯得最大。
“說的有理,‘鬼王’他老人家高高在上,自然不會理會這等小事,但要我們在這裡平白無故受苦,卻是為何,多少也要給老子一個解釋吧?”魔教高手二在旁邊聽他說的無禮,眉頭連皺,正想伸手拉他一下,要他安靜一點。
便在這時,在眾人議論紛紛、吵吵鬧鬧的時刻,忽地有個甜美的女子聲音,聲調卻頗冷漠,淡淡道:“你很想知道原因嗎?”
這女子聲音一出,東方宇心中大震,身子竟是不由自主又伸出了幾分,只見在火把照耀之下,魔教眾人面對著的那個方向,卻是有個綠衣女子,緩緩站了起來。
綠衣女子看去只有十六、七歲,一身水綠衣衫,相貌秀美,細眉雪膚,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極是靈動,令人眼前一亮,便是比之水月等女也不輸幾分。
擁有這等姿貌,而且喜歡穿綠衣,樣貌上還和小痴有三分像,她不就是碧瑤嗎?想必是我們之間緣分作祟。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這句話果然是至理名言!東方宇看向場中想到。
且不說東方宇突然看見碧瑤,心裡莫名驚喜,場中那一群剛才還大聲喧嘩的魔教之人,一見碧瑤出面,立刻都安靜了下來,似乎對她十分忌憚的樣子,就連看那模樣似乎天不怕地不怕的魔教高手一,此刻也沒了聲音。
一時之間,竟是無人敢向她說話,但片刻之後,忽只聽有人輕輕咳嗽了兩聲,然後緩緩道:“碧瑤小姐,我有幾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東方宇放眼望去,卻見說話的那個人,正是與魔教高手二等人站在一起的那個陌生中年人,此刻看著魔教高手二等人臉上卻亦有吃驚表情,似也想不到這個中年人會突然發話。
魔教高手二眉頭緊皺,對那中年人低聲道:“杰倫哥,這裡哪有你說話的地方?”
碧瑤向那中年人看了一眼,也似乎不認識他,向魔教高手二道:“他是誰?”
魔教高手二連忙露出笑臉道:“他是我們煉血堂新收的人,叫杰倫。”
碧瑤哼了一聲,道:“無妨,你讓他說。”
那個名叫杰倫哥的中年人倒並無怯場神色,走了出來,從容道:“碧瑤小姐,這裡誰都知道,你乃是鬼王的獨生愛女,故大夥都敬重於你,而鬼王召我等前來尋找夔牛,大夥自也是義不容辭,只是……”他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緩和的微笑,但口裡的話,卻漸漸冷了起來:“只是如今夔牛找尋不到,正道中人卻日益增多,聽說連青雲門的掌門東方宇也來了,他的實力據說要比道玄還要高深,我們就更非其敵手,到了這種情況,鬼王宗卻依然讓我們在這裡瞎忙活,卻不解釋一聲,只怕有些教友,便要問上一句,難道鬼王宗竟是欲借正道之手,反過來除去我們嗎?”
眾人嘩然,碧瑤身邊數人,更是霍地站起,看那樣子,多半便是魔教中鬼王宗的人,只是除了鬼王宗的那幾個人,其餘的魔教中人在最初的驚訝之後,卻並無一人指責這中年人,反而是個個向碧瑤處望去,臉上有警惕之色,而四周低低的議論之聲,更是紛紛而起。
東方宇心中暗想,這叫什麼杰倫哥的中年人怎麽這般說話,都是魔教中人,而且又有這許多派系,何況鬼王獨生女都再次,難道鬼王會讓自己的女兒以身犯險嗎?一群人頭豬腦,只會在這喧嘩取眾,不思進取。
他正想著,忽只聽場中碧瑤冷冷道:“你究竟是何人,敢來挑撥離間!”
杰倫哥微微一笑,對著這個位高權重的美麗女子,卻是無絲毫懼色,淡淡道:“我只是一個無名小輩,因為仰慕聖教才加入,與碧瑤小姐你相比,更是天差地別,只不過,如今正道之士在一旁虎視耽耽,欲殺我等而後快,而鬼王宗乃是我教中四大派閥之一,此時此地,更是我等領袖,卻將我們置於險地而不顧,這隻怕說不過去吧?”
這時連東方宇也感覺出來,這個杰倫哥雖然表面上說話平和,但句句無不針對鬼王宗,挑撥之意再也明顯不過,只不知他究竟有何用意,但看魔教高手一二三等人驚訝神色,卻又不似受了煉血堂一系的指使。
這時場中其他的魔教之人神情更是激動,聲音也漸漸大了起來,面對著鬼王宗等人,臉上也漸漸露出了敵意,碧瑤微微皺眉,退後一步,轉過頭和身後之人快速低聲交談了幾句。
東方宇遠遠看去,只見火把燃燒,但並不甚光亮,碧瑤旁邊是個高大男子,而在那高大男子的背後,似乎還站著個中年男子,只是所站處甚是陰暗,又被前頭高大男子擋住,看不清楚他的面容。
碧瑤與那人說了幾句,轉過頭來,踏上一步,冷冷環顧四周,她美麗容貌,如霜如雪,在燃燒的火把昏黃的光亮中,隱隱有種蕭索而凄涼的美,周圍的聲音,迅速地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
“諸位……”碧瑤的聲音回蕩在這個山洞之中:“鬼王宗與諸位一樣,都是聖教弟子,也信奉幽明聖母、天煞明王。這等悖逆教義之事,鬼王宗縱然勢力再大,也不敢做的,請諸位放心。”
此言一出,在場大多數魔教中人臉色都鬆了下來,年老大長出了一口氣,連忙走上前拉住那中年人,低聲道:“你說夠了沒有?”
杰倫哥轉頭向魔教高手二笑了笑,忽地朗聲道:“既然如此,我們也放心些了,只不過,碧瑤小姐,還請你把夔牛之事解釋一下,若實在無法找到夔牛,也好讓我等早些離開,不然就是鬼王宗無意害我等,我們卻也要死在正道中人手裡了!”
碧瑤與其他鬼王宗之人幾乎同時向著這個杰倫哥盯了過來,但看杰倫哥,也不知道自己惹上了多大麻煩似的,依然微笑著站在那裡,但身邊周圍的魔教近數十人,卻同時喊了起來。
“說的有理!”
“正是,還請碧瑤小姐給個話吧!”
“啪……啪……啪!”只聽見幾聲輕響,杰倫哥臉上就多了幾個通紅的五指掌印。
東方宇揚了揚手,吹了吹上面不存在的昏沉,敢欺負我未來的女人,還一直咄咄逼人,幾巴掌算是輕的了。
待周圍的聲音漸漸安靜下來,人人面面相覷,目瞪口呆,這到底怎麼一回事,包括碧瑤也是一臉疑惑,下一刻她才從杰倫哥身上收回目光,知道現在不是計較的時候,道:“諸位,其實就算他不說,我們鬼王宗也是要給大家一個交代的,其實這次到東海流波山,是為了……”
“轟隆……”一聲震耳欲聾的響聲。
整個巨大的山洞,忽然間好似震動了一下。東方宇躲藏在洞內深處,也幾乎一個踉蹌,場中的魔教之人更是吃驚,當時便有人喊了出來。
“怎麽回事?”
“難道地震了嗎?”
不過很快,他們就得到了答案,只聽得洞外頭風聲呼嘯,如雷震耳,一個雄厚的聲音透過這長長洞穴內,傳了進來:“魔教賊子,快快出來受死!”
眾人相顧失色,東方宇毫不在意外面到底是誰,向場中望一眼,臉有疑惑,他一聽之下,便認出那是金剛門大力尊者的聲音。
東方宇心中對他已經厭惡到極點,但他的修為卻不低,能擺的上檯面,從那洞外頭到這裡,還有極長的一段距離,大力尊者聲音清晰無比不說,更把這周圍岩壁震得微微共振,這份法力道行,當真是非同小可,和自己比起來卻小巫見大巫。
此刻那杰倫哥忽然大聲道:“碧瑤小姐,此間正是危難關頭,諸位道友聽得鬼王宗所召來這流波山上,卻不料遇此大險,這究竟如何是好?”
眾人一聽,紛紛道:“說得有理,碧瑤小姐你快說句話啊!”
魔教中人面面相覷,不多時便有人驚道:“這裡如此隱秘,那些正道之人怎麽會找的到?”
碧瑤深深呼吸,此刻洞穴外頭破空銳響不絕於耳,只怕是正道之士得到消息,紛紛往這裡趕過來了,她臉色陰沉,踏前一步,道:“諸位道友,正道中人知道我們所在之處,我也搞不清楚,但如今我身為鬼王的唯一女兒,也陷在此處,與諸位同處險境,難道諸位還對鬼王宗有什麽懷疑不成?”
此話一出,大多數人便安靜了下來,這時站在碧瑤身邊的那個高大男子,走上一步,沉聲道:“諸位,眼前正是危急關頭,大夥何不同心協力,共抗強敵?我等合力,殺了出去,也未必便輸於外邊那些正道的偽君子!”
眾人紛紛點頭,其實此時此刻,也並無其他方法,這山洞雖大,卻是一條死路,並無其他出口,當下各魔教眾人整理妥當,呼嘯壯膽,蜂擁而出。
不多時,外邊便響起了法寶碰撞、眾人咒罵咆哮之聲,而原本還擠的滿滿當當的山洞之中,卻只剩下了鬼王宗的碧瑤和那個站在陰影中看不清面容的人而已。
東方宇心裡一邊高興,指意幽姬來辦這事,還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才有個消息,而自己一出門就撞見碧瑤,這不是緣分嗎?既然有緣分,那自己就不需要在多想,把碧瑤吃了先。
碧瑤緊皺眉頭,正欲回頭與那陰影中人說話,忽然眼角一瞄,卻見場下竟然還孤零零站著一人,沒有隨眾人一起前去抗敵,正是杰倫哥,也不知他究竟是什麽時候留下來的。
這杰倫哥幾次三番挑撥眾人敵視鬼王宗,碧瑤對他哪有好感,臉色立刻就陰沉下來,冷笑道:“你不去幫助各位道友,留在這裡,意欲何為?”
杰倫哥卻依然臉色和緩,根本看不出正道之士大兵壓境的驚惶,微笑道:“我是想在這裡看一看,鬼王宗的人,是不是真的與我們這些無權無勢的小卒子共進退,還是乾脆就把我們當做了炮灰?”
碧瑤臉色一冷,正欲反駁,忽聽身後那站在陰影中的男子道:“你不是我聖教門下之人,究竟是何身分?”
碧瑤大吃一驚,但那叫杰倫哥的男子,身子卻也是震了一震,目光向那陰影處望去,眼中射出警惕之色,沉聲道:“這位是誰,怎可如此胡說?我乃是聖教煉血堂一系弟子,難道只因為我仗義執言,你們便要污衊於我嗎?”
東方宇低聲道:“好戲要上場了。”
只聽那站在陰影中的男子淡淡道:“煉血堂一脈在八百年前自然是領袖聖教,不可一世,但如今早已式微,以你的資質修行,他們那群傢伙尚不如你,又怎能收你做普通弟子?若他真有這份本事,煉血堂早就翻身了。”
杰倫哥哼了一聲,道:“你又不曾見我動手,又怎麽知道我道行深淺?你們想要願望我也要拿出實際點的證據,不要空口說白話。”
那人似乎笑了笑,道:“看你道行深淺,又何必見你施法?剛才那大力尊者以自身修為功力逼音入石,震動山脈,意在立威,道行稍差者便心魄震動,立足不穩,在場眾人都尚且不免,你卻恍若無事,這道行高下,一看便知,又有何難?”
杰倫哥臉上變色,向那陰影中人看了半晌,道:“想不到魔教之中,果然藏龍卧虎,閣下究竟是誰?”
碧瑤一聲輕叱,人飛起半空,怒道:“受死吧!”
突然之間,這原本陰暗的山洞裡,白光閃過,幽香陣陣,碧瑤身前白花飛舞,如霜似雪,盤旋不盡,只是這白光再亮,卻似乎也照不進那男子的陰影,眾人依然看不清他的面容。
東方宇大大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來,讚歎道:“人比花嬌,幽香似蘭。”
杰倫哥不敢怠慢,後退一步,伸手凌空一抓,只聽著“嘶嘶嘶……”聲不絕於耳,他竟是從憑空處,生生抓了一把明亮晃眼的巨斧出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亮如秋水的斧身之上,赫然有血紅色的古文,雕琢其上。
“咦?”那陰影中的男子忽然低聲說了一句:“這什麼破爛玩意!”
說時遲,那時快,碧瑤已然和杰倫哥斗在一起,二人飛至半空,只見花來斧往,這偌大空間,被他二人這麽一斗,竟是顯得小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