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商店,會想到裡面有牛奶,想到牛奶,就會想到路西法喜歡喝牛奶。
還想到他非常變態地拿那玩意當XX油。
經過學校,無論是哪一所,都會想起他變成小小的樣子,和我一起去上課,陷害我,最後被我暴打。
希瑪的每一個角落,我都曾經走過。
因為那一次他失蹤,我跑得腳起泡,愣把希瑪給繞了個遍,現在才反應過來,我找他的時候,他在聖浮里亞。
路過市場,會想起他曾經提著小菜籃子飛來飛去買菜,最後弄得小手傷痕纍纍。
越逃越跑不了,越不想回憶,就越會被過去填滿。
我蹲在家樓下,看著遠處金光環繞的階梯,想起他對我說的話。
他說無論以後發生什麼事,無論我們是否會被隔開,就算我想殺了他……他也不會再放手。
我一腳踢到草坪上,大罵:“陰魂不散的小屁頭!給我滾!”一罵完,又覺得這個一點都不好笑的稱呼特好笑,然後抱著肚子一個人大笑。
笑了半天停下來,又想起羅密歐與朱麗葉的經典台詞…… 啊,米迦勒! 啊,路西法! 啊,為什麼你們沒有第二條路走? 啊,為什麼你們就要互相殘殺? 啊,路西法啊路西法,你為什麼是路西法? 啊,米迦勒啊米迦勒,我為什麼是米迦勒? 自己想了想,又開始大笑。
笑一笑的,就覺得特想吐,吐一吐的又不想吐了。
最後抱著膝蓋坐了半天,喃喃念道:“路西法啊路西法……米迦勒啊米迦勒……” 為什麼……要我親手去傷害他? 我使勁憋,便秘似的,憋得臉滾燙。
不經意間,抬頭看見遙遠的金色階梯,眼淚忽然像決堤的黃河水一樣往外沖。
我忘了我哭得有多賣力,反正耳朵裡頭一直嗡嗡的響,估計都給我震耳鳴了。
他奶奶的,時運不濟! 小日子提溜一下過去,創世日不知不覺到來。
創世日的下午,我在房裡換衣服。
看著桌上下午剛收到的第十一份創世日的邀請函,我終於開始感慨天界的辦事水平真是差。
每種邀請函的顏色都不一樣,身份有N種,從不同部門發下來,簽名也不一樣,他們就沒想過這樣會給別人帶來困擾嗎?我不過是個小小的主天使,就有這麼多份,那梅丹佐他們的邀請函不是要用卡車來運了? 這一次創世日的年代比較神奇,所以整個天界的人基本都可以參加。
聖殿里的東西是免費的,不過難得有次機會入第六天和第七天,不買點東西回去對不起國家。
很多低級天使省吃儉用半年,就是為了好好享受這一個奢侈的晚上。
我已經完全沒鈔票了,就是有機會到七天,也沒福氣買那些“人物級”天使才買得起的東西。
剛換好衣服,把戲服和一堆邀請函拿上,窗門就當的一聲被推開, 一條長腿從窗帘角搭下來。
我惱了,提著一隻鞋子就朝那裡砸去。
梅丹佐在後面鬼嚎。
我義憤填膺地說:“下次從正門走!” 梅丹佐跳下來說:“從正門你要裝不在家……這,你就穿成這樣?整一根素白菜?” 我說:“我這叫白襯衫好不好?你沒見過?” 稍微正式點的衣服,我一件都沒,這還是臨時買的,花了我三個金幣,肉痛啊。
我把梅丹佐上下打量一番,學他的樣子挑挑眉:“喲,殿下,您今天結婚呢。
” 梅丹佐特臭美地跑到鏡子面前,理理披風,摸摸頭髮:“怎麼樣?你是不是被迷暈過去了?啊哈。
” 我說:“不錯,終於能見人了。
” 話剛一說完我就直往門外衝去,還不望把門砸上。
沒隔多久就聽到門打開梅丹佐大叫米迦勒你給我站住。
你叫我站我就站,那我多沒面子! 剛出住宅區就看到滿世界的天使,翅膀更是絢麗多彩,二四六支,白黃藍金,什麼款式的都有。
梅丹佐跟過來,興奮地說:“啊哈,被我抓到了!”我剛想跑,梅丹佐就拎起我的領子,在我頭上亂揉。
我大吼一聲:“放!我的毛都給你弄亂了!” 梅丹佐一愣,放了。
我還當是傷了他脆弱的小心靈,準備安慰幾句,可他立刻就開始捧腹大笑,還是喘不過氣來的那種。
我抓了抓本來就很亂的頭髮,撲騰著翅膀,跟跳芭蕾舞似的旋轉而上,往七天飛,卻又給他拉回去:“小米迦勒,就是個能天使都要騎獨角獸去,上車了。
” 被拖進了馬車,還沒坐穩,就從小窗里看到天馬暮雪般的毛抖了一下。
一聲嘶鳴,身下一陣顛簸,天馬奔跑一段,倏然騰空而起,大起大伏的感覺讓我想起了坐飛機。
沉重的馬車被八匹天馬輕而易舉地帶起,穿梭在雲層中,進入聖浮里亞。
豪雄的城門拔地倚天,被幾根巨大的羅馬柱隔開,頂端是一頭翹首向天的獅鷲獸。
地面上投來無數條金光,在黑漫漫的天際中四處散播。
馬車疾馳穿過大門,在空中殘留下一道明媚的星痕。
慢著……七天竟然天黑了。
我錯愕地伸出腦袋,看著幽藍幕布下的萬家燈火。
帝都的霧市,熙熙攘攘全是人腦袋,金色的建築因此顯得更加富麗堂皇。
遠處的撒拉弗宮殿,更像摩乾軋坤的三個巨人,遠遠矗立在聖浮里亞極西處。
梅丹佐說:“漆黑中的慶典會比較熱鬧……所以神熄滅了恆星的光芒。
” 這話說得跟熄燈似的簡單。
我回頭看看他,無奈地搖頭,再看向外面。
人人衣著綺羅,挽手而行。
這時,有個小女孩天使猛地抬頭,指著我們的馬車說:“媽媽媽媽,快看,天上有風箏哩!” 我探出腦袋,像吃了雞精一樣的興奮:“混帳!你見過這麼抽象的風箏嗎?” 梅丹佐把我往裡面拉了拉:“不想你的小腦袋給別的車撞斷,就給我進來。
” 我脖子上立刻給砍了似的難受,烏龜似地縮頭,看著外面橫衝直闖的馬車,發現天馬飛行的速度真是如F1的感受,法拉力612。
梅丹佐指了指一輛水藍色的獨角獸車:“加百列來了。
” 我點點頭,指著後面一輛淡金色的問:“那輛慢一點的,應該是拉斐爾殿下的車吧?” 梅丹佐應一聲,指向騎獅鷲獸的金瞳男子:“沙利葉。
”又指向騎天馬的蛇紋男子:“薩麥爾。
”我說:“是不是說有戰天使都騎寵,所有法天使都坐車?”梅丹佐說:“基本上是。
” 這時,薩麥爾從懷中掏出一個閃光的小球,拋到空中。
沙利葉從小腿上的箭囊中抽出箭,拉弓,射出。
箭在黑暗中劃出微光,刺中小球。
小球砰然爆炸,綻放出柳條般細碎的星光,緩緩落下。
沙利葉興奮地舞著弓,拉拉獅鷲獸的韁繩,一路雀躍,一路歡呼。
我說:“那是什麼?” 梅丹佐說:“是魔法球,慶祝節日用的。
記住,不要在手中捏哦,不然你會變成烤使的。
” 我使勁大笑幾聲,又指了指一個頂著大紅花圈的黑馬車:“那是?” 梅丹佐說:“說話結巴的那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