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右翼第一部 - 第168節

有哪個神經正常的人會把個死人放身邊一百多年?還做全套護理? 而這時,米迦勒搭在身前的翅膀忽然動了動。
咦? 咦?? 米迦勒不是已經死了嗎? 下一刻,一隻白嫩的小手伸出來,連帶著黑色花邊的小袖子。
然後,一個小腦袋鑽出來。
原來是一個小孩,皮膚白白的,留著短短碎碎的黑髮,不過眼縫很長,睫毛很長,五官底子真是好到不行了。
但是他的嘴唇是紫色的。
是……凍的吧? 在這樣的溫度下,居然還能睡著。
汗,莫非他練過玉女心經? 小孩在身上撓撓痒痒,下意識往四周摸索,扯了被子,蓋在兩人的身上,然後依偎在米迦勒的頸項旁。
我傻眼了。
雖然是小孩,但是印在最大面值鈔票上的頭,誰會不認識? 微型路西法抓住天使完全無力的手,搭在自己的小腰桿上,然後抱緊他的脖子,打了個哆嗦,縮縮縮,縮到他身上貼著,動動嘴巴,繼續睡。
聖跡 第8章 床上的天使一大一小,一光明一黑暗,抱在一塊,睡得很沉,旁若無人。
知道現在我心裡有多不爽嗎?就像小提琴弦拉擦破臭皮鞋。
我想我是不能再看下去了。
不過,我的心在哪裡? 我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全世界的東西我都能看到,偏偏看不到自己。
我究竟是以什麼形態存在的? 莫非,我是傳說中用黑魔法製作成的“肢解魂”? 肢解魂么,顧名思義,就是身體的一部分有了單獨的魂體,有了自己的思想。
一隻手、一條腿、一顆心、一張嘴,都可以成為肢解魂。
那我是啥? 會飛的眼睛? 琴架上的貓忽然跳起來,咚咚兩聲,落在地上,蝴蝶結輕飄飛起,又輕飄落下。
貓兒輕飄飄地走出宮門,從上往下看去,和那水晶門框一比,簡直就是螞蟻一隻。
剛好,跟著它出去。
睡在床上的小屁孩子把被子踢翻了,兩條光溜溜的小腿兒不斷往上縮,還微微發抖。
突然很想過去替他蓋好被子。
可是……我只能看著而已。
鏡頭轉呀轉,一下就轉到卡德殿走廊上。
黑貓步履輕盈,就像芭蕾舞者足尖踏下的月光。
貓兒動作緩慢,眼神卻特別犀利,隨意一瞥,就像一顆祖母綠。
它停下來,伸個懶腰,彷彿整個城市都在午睡。
一味盯著貓看,拍特寫,半天才想起貝利爾,該去看看它。
貓的懶腰伸到一半,就有一雙手提著它的前足,將它抱起。
貓兒輕叫一聲,又尖又細,刺激著脆弱的神經。
只是還未看清那裡站的是什麼人,面前場景就已切換回裝了奴隸的大堂。
只記得那雙手呈現病態的蒼白,和黑貓的毛髮形成鮮明對比。
大堂里,奴隸已劃了界限。
前面很少很少的一部分是已被篩選的,後面很多很多的一大群,是愁眉苦臉的。
貝利爾的臉色已經很不好看,身邊的桑楊沙滔滔不絕:“你不知道,追求她的男人特別多,可她都不想要。
” 芺羅塞碧那輕佻地笑:“是,所以你也沒有機會。
” 桑楊沙抱著她的腰,黏膩地說:“不要這樣對我,我最愛的芺羅爾。
” 貝利爾側過頭去看著別處。
芺羅塞碧那說:“對了,一會瑪門殿下會來是么。
自他成年之後我都沒有看到過他,也不知道變成什麼樣子了。
” “比以前好看很多了,不過還是趕不上路西法陛下。
這樣一來,他不是少年,第一美少年也不能算,第一美男子也不能算……人長大了,果然還是會吃虧的。
” 桑楊沙看去神經粗,實際還是蠻敏銳的。
不過他說的話我不愛聽。
芺羅塞碧那說:“他們並不是同一種類型的,你知道。
” 桑楊沙說:“不是同一種類型,總也能分出點高下。
” 芺羅塞碧那說:“嗯,路西法陛下畢竟是所有魔族的王,確實無人能及。
” 桑楊沙想了想說:“而且,聖戰剛爆發那幾年,他的樣子也不怎麼好看,似乎隨意過了頭。
” 桑楊沙,你再說一句,我就捅了你。
我沒開玩笑。
貝利爾說:“那是因為米迦勒的死。
而且,我認為君王的容貌並不重要。
” 桑楊沙說:“我並不是指這個。
我的意思是,為了一個天使鬱鬱寡歡,頹廢自棄,實在不像一個君主會做的事。
” 貝利爾說:“他的私生活似乎不用你來過問,桑楊沙殿下。
” 桑楊沙輕輕一笑,聲音放得極低:“由一個人的私生活可以看到他的品質,他的品質完全會影響對魔界的統治。
” 貝利爾說:“我並沒發現有不妥之處。
” 桑楊沙說:“貝利爾,你是個奴隸,宮廷里的事當然不會知道。
你要真知道陛下的過去,估計就不會這麼想了。
” 貝利爾說:“魔界很強大。
他的身份就是王,做到了這一點,他就是成功。
” 芺羅塞碧那說:“聽你口氣,好像蠻崇拜他。
” 貝利爾說:“很崇拜。
” 很崇拜? 汗,這一點,我怎麼從來沒發現過? 我只聽貝利爾對桑楊沙說很崇拜他,還對他說他是自己見過最優秀的人。
桑楊沙說話這種調調,估計就是給貝利爾捧壞了。
不過,真是說不出的開心。
桑楊沙已經有些不高興了,卻還擠出笑容:“貝利爾果然還是那麼容易就崇拜人。
魔族裡只有女人和男同性戀才會像你這樣迷戀他,真不愧是玻璃。
” 芺羅塞碧那噗嗤一笑,沒說話。
貝利爾說:“男的也不少。
只是桑楊沙殿下一雙眼睛都看美女去了。
” 桑楊沙立刻有了台階下,眼神挑逗地看著芺羅塞碧那點頭。
貝利爾在鬆一口氣的同時,又瞥了他們一眼,乾笑。
這孩子平時說話的銳氣都少了很多,真是在給他留臉。
唉,是誰誰誰說的,愛情是很卑微,很卑微的。
尤其是當對方不愛你的時候。
鬧了沒多久,突然間,房檐上倒掛的蝙蝠驚散,撲騰著翅膀飛滿天。
門口站的人一身近黑的深藍衣,雪白的褲子和手套。
翻起的高領間露出白色襯衫,顴骨上一朵鮮紅欲滴的玫瑰,襯得短捲髮黝黑髮亮。
他的個子高得出奇。
踏著階梯走下,尾隨身後的是一條黑色妖貓。
人們整齊地呼喊:“參見瑪門殿下。
” 貝利爾轉過頭看著他,神情略有些詫異。
確實瑪門變了很多。
不僅是更加出挑的個子,更加分明的輪廓,更加成熟的臉龐,更加豐滿尖銳的翼。
還有眼神。
在路過貝利爾的時候,我猛地發現貝利爾只到他的耳朵下面。
惡魔總是顯高的,而且瑪門的骨架不大,看去更加清瘦。
估計這孩子現在和米迦勒一樣高,但是看去比他高。
盯著瑪門看看。
嗯,沒錯,他成年後,鼻子下巴跟路西法更像了,都是非常漂亮的形狀。
只是穿得衣服再正式,變得再多,都改變不了他那股骨子裡帶來的妖氣。
貝利爾抬頭看著他,難得露出了一絲比較好奇的眼神,看清了以後,又打了個呵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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