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利爾毫不驚訝:“我知道。
” 瓊斯清清嗓子,大聲說:“哦,這麼看來,你真下定決心要練魔法了?” 此言一出,整個甲板上的魔族都停止行動,刷拉拉整齊回頭看著他們。
貝利爾怔怔地看著瓊斯,不過多時,臉上露出慍色,竟開始微微泛紅:“船長,你不能這樣……” 瓊斯撥了撥手上的戒指,重重一拍貝利爾的右肩,也看不出是鼓勵還是諷刺:“你要真想學魔法,就該在墮天日去競技場看看優秀黑巫師的表現。
我的孩子,好好加油,我等著看你的結果,看你成為魔界第一黑巫師。
” 所有人都開始竊竊私語,甚至有人非常失禮地大笑出聲。
貝利爾咬緊牙關,握緊雙拳。
穆林深表同情地拍拍他的左肩,嘆息一聲,也跑去幹活了。
聖跡 第5章 顧名思義,奴隸船。
除了販賣貨物,還會販賣奴隸。
除了終生奴隸,其他都可以賣出去。
不過販賣的時候,奴隸本身要同意並與對方簽合同,才能把交易進行下去。
當然,這是魔族共和國政府部門提出的方案。
不過也有奴隸船長鑽空子,例如在船上使勁刁難奴隸,嚴重體罰,逼得他們不得不想自己被賣出去,以獲取高利潤。
宮廷內部再次收到消息后,終於決定嚴打奴隸制,連奴隸本身同意的交易都在限制。
打壓得實在太厲害,奴隸船長的生意不好做,瓊斯的亞娜號是賣奴隸賣得最厲害的,所以他最近基本停止了主動的販賣奴隸交易。
一般買得起奴隸的魔族都住在羅德歐加,而交易一停止,不常運送貨物到羅德歐加的亞娜號自然也幾乎不往下頭走了。
然後這一回,宮廷要招低等侍從,奴隸船長們競相順流而下,直奔帝都。
冬季乾旱,不下雨還好,一下絕對冷到暴。
雲影如同巨鴉的翅膀,遮天蔽日。
萊姆城的火山在陰冷的空氣中,依舊猩紅得像個大火球。
河岸邊,河浪轟炸機似的爆開,四處噴涌,奴隸們把貨物從船上丟下來,引得船身輕微搖晃。
陶瓷杯盤放在甲板木桌上,貝聯珠貫的杯子裝滿了水,又接連不斷漏出來,落在盤子中,叮叮噹噹的,混著岸邊酒鬼的歌聲,伴隨著亞娜號起飛。
貝利爾扶著船沿看河水從眼下沖刷過去,不一會精緻的船槳就整齊地搖動起來。
然後船就朝第七獄駛去。
等船到了羅德歐加,停在所羅河的下游,穆林又開始感慨,魔都真的是一天一個樣。
貝利爾裹緊身上的棉襖,跳到岸邊,朝手心吐了一口氣。
橋樑高高收攏摺疊,下方的河水磅礴,卻也覆蓋不住城內的喧囂。
偌大的城門上方是妖異閃光的六芒星,碧藍而曠遠。
透過城門,更可看見裡面飛揚的五彩旗幟,還有最明顯的建築,潘地曼尼南。
穆林走到貝利爾身邊,縮成一團,打哆嗦:“這就是上流社會住的地方啊,我爺爺就曾經住過這裡。
” 貝利爾說:“總有一天,我們也可以住進潘地曼尼南。
” 穆林說:“絕望並不可怕,我最怕明明已經絕望了還報希望。
” 貝利爾說:“你才多大點年紀就開始嚷嚷著絕望?無痛呻吟。
” 穆林無語。
然後兩人隨著奴隸隊伍一起進入城門,視野嘩的一下就被巴洛克建築填滿。
華麗而黑暗之中,會有魔法幻化成的瑩白光點,彷彿林間跳躍的螢火蟲。
街上行走的魔族還是高等的占多數,千百年不變的皇家炮兵就像古老的時鐘,規律而緩慢地在街上巡邏。
站在寬闊的道路間,任誰都會覺得自己被樓房包圍。
超越人群,超越樓房,可以看到高聳宏大的古鐘,人骨教堂,競技場,擎天柱。
空中處處飛翔著蝙蝠,為數不多的貴族穿著黑披風,騎著龍,自最華貴的建築飛出。
為防交通阻塞,瓊斯命大家一起到潘地曼尼南的門口集合。
貝利爾和穆林兩人一起行動,結果路過一家新開的大店,那家店的名字比較令人嘔血:Lucifer。
真是比天界那家路西法之吻還要變態,人家還只是借用路西法的名字來打打廣告,這個完全就是路西法的個人崇拜館。
發起者自然是一些年輕的姑娘或離婚的少婦。
外面因上頭要求一定要黑色,就黑色了,除了多了些紅玫瑰裝飾,似乎也與別的建築沒什麼不同。
可是貝利爾往裡面一看,差點給噴死——牆,桌,椅,門,門框, 畫架,窗欄……全由粉紅和大紅組成。
果然……是女人的世界…… 唉,所以我就說,女人就是麻煩么。
眼睛都刺痛了。
呃,雖然我沒感覺,心理作用也不好受啊。
這家店,真是太恐怖了。
路西法的畫像,路西法的畫,路西法的簽名,藏有路西法魔法的水晶球,路西法用過的蠟燭,路西法的某件襯衫,路西法的這個,路西法的那個,汗……瞧瞧,別說穆林,連貝利爾都看傻啦。
真是丟人到家的店。
最丟人的是,生意還挺好。
貝利爾看著牆上的路西法巨大油畫。
畫中的魔王坐在王座上,身體微向右傾,左手隨意搭在扶手上,右手肘支著扶手,手指關節頂著下巴。
貝利爾似乎看得有些出神。
嗯……既然主角都這麼看了,我們不看也不行吧。
話說魔王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巴,眼睛有幾分媚氣,眉毛卻分外英氣,中和;鼻尖略窄有些媚氣,鼻樑高挺顯得英氣,中和;臉窄下巴尖顯得媚氣,輪廓卻相當分明十分英氣,中和。
總而言之,長得確實很漂亮,加上地位神仙放屁非同凡響,讓這麼多人絕倒也是正常的。
再看看那張畫,漆黑暗紅的眼,似乎在看著我呢? 汗,錯覺,錯覺。
路西法戴著黑色的手套,兩隻手都蓋得嚴嚴實實的,但依然可以看到手腕上的數圈銀色鏈條,華美而不繁複,只輕巧地垂著。
唉,怎麼覺得這麼不舒服?看看貝利爾好了。
咦?怎麼還在盯著看? 他不是喜歡……怎麼就……莫非……他…… 貝利爾長嘆一聲:“當魔王,床一定很大很寬,很好睡吧。
” 我吐血~~~這懶豬~~~ 這時,穆林吼道:“貝利爾,快來快來,你看這個人好像你!” 貝利爾猛地回頭,衝到那幅話面前,盯著看了好久。
老闆娘把指甲油刷放進瓶子里,甩了甩還未乾透的紅指甲:“別摸那幅畫啊,那可是限量版的。
” 咦咦?怎麼我也在發獃了。
鏡頭,鏡頭,拉進一點—— 不就是傳統的黑暗光明畫么。
一天使一惡魔來的。
慢著,上面那個天使和貝利爾真的很像,不過是紅髮,看去比貝利爾大些,人類男人二十三四的模樣。
他伏在天界之門前,六支黃金羽翼微微展開,長發落入雲間,水藍色的眼睛遙望著下方。
然後下面是路西法。
他站在黑雲中,蝙蝠環繞。
他戴著黑手套的雙手輕握,長長的披風垂在荊棘中。
他抬頭凝視上面的人,側面看去睫毛那叫一個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