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撒茲勒不冷不熱地說:“祝這凶女人的三十二轉能成功。
”薩麥爾說:“你還沒老婆呢你。
”莉莉絲拉了拉路西法的衣領:“什麼是三十二轉?”路西法說:“飾演黑天鵝的舞者以獨舞方式,用單腳的足尖旋轉三十二次,這個是整個戲劇里最困難的特技。
”莉莉絲說:“這麼說,黑天鵝比白天鵝還難演?”路西法說:“是這樣。
無論如何,飾演黑天鵝的舞者,必須是功力最高深的舞者。
不過,你們都沒發現黑白天鵝的問題么?” 莉莉絲看看舞台上的黑天鵝,搖搖頭。
所有人都疑惑了。
路西法微笑:“等演完再說吧。
” 莉莉絲在路西法臉上輕輕拍一下,笑罵道:“你又賣關子,無聊。
”路西法把她往懷裡一攬,完事。
我終於忍不住說:“莉莉絲陛下以前沒看過芭蕾舞劇么。
”剛問完這一句話,三劍客都整齊地面面相覷。
莉莉絲坐慢慢坐起來,想了想,搖搖頭:“沒有。
” 阿撒茲勒說:“莉莉絲陛下以前是不喜歡這些東西的。
”我說:“哦,原來是最近的愛好。
”路西法全當沒聽到我說話,撐著下巴繼續看錶演。
莉莉絲的性格比路西法的性格還難以琢磨。
我和她好歹也見過那麼多次了,她就沒哪次表現出來的行為符合邏輯的,除了蜘蛛織網似的把路西法黏個滴水不漏。
三十二轉,在我看來根本就是一種芭蕾特技表演,成功了,可以獲得如雷掌聲,失敗了,一定會被嘲笑得體無完膚。
黑天鵝站在舞台中央,那身板真的是絕對一直到底。
她慢慢抬起一條腿,雙手展開,指尖翻出極柔美的形狀。
周圍的眼中露出了羨艷的神色,奧吉莉亞微微眯著眼,妖艷地將目光投到王子身上。
王子痴迷地看著她,白色的足尖往前邁了一步。
奧吉莉亞踢了踢腿,黑色的舞鞋與霜白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
鞋尖與地板碰撞的砰砰聲響起,驚人速度的旋轉開始,黑天鵝在舞蹈中如同張揚的火鳳,交叉的舞鞋緞帶漆黑如夜,飄逸著,飛舞著,彈跳著,燃燒著深紫邪惡的火焰。
人美只是一小部分,那是心靈碰撞的舞蹈。
黑天鵝沒有翅膀,可是她展臂時的一瞬,整個音樂廳就似被陰邪黑暗的雙翼疾速籠罩。
震撼人心的三十二轉倏然停下,久久不絕的掌聲響起。
在開始旋轉的那一剎那,她的微笑充滿自信,表演之後,她顯得放鬆而陶醉——陶醉在自己的表演中,而不是掌聲。
驕傲的黑天鵝清清冷冷地一笑,黑暗迅速淹沒了一切。
舞台中空竟傳出喑啞的女子聲: “我是魔王的女兒,是世界的黑暗之魂。
“我命中注定要使人類恐懼,是難以捉摸的、不吉的、未知的存在,這就是我,夜之魔女! “我是在暗中吹滅燈火的嘴。
“我是霧,你是星。
你不過是光明中的一點,而我卻是黑夜中永久的黑暗。
“畏懼吧,臣服吧!” 顛覆了傳統舞劇的《天鵝湖》。
齊格弗里王子失了心一般被震得後退一步,終於低下高貴的頭,微微俯身,發誓永遠忠於她。
這樣,王子就背棄了原來對奧傑塔的誓言。
這時,雪白的身影痛苦的身影在窗外閃過,王子知道覺得受了欺騙,悔恨交加,他毅然衝出城堡,奔往湖岸。
第二幕在人們對黑天鵝驚艷的演出中結束。
第三幕開始。
沒有奧傑塔的歸來,沒有奧傑塔向她的姑娘們敘述王子對誓言的背棄,那裡只有被放逐的白天鵝。
王子追隨到天鵝湖旁,周圍蔓延著無邊無際的黑暗,吞沒人心的黑暗。
他哀求奧傑塔的女友們寬恕,並詢問奧傑塔在哪裡。
這時奧傑塔從一顆巨樹後走過來,依然是一副溫軟柔妍的模樣。
她直直地看著他,伸出一隻手臂,輕輕舞動。
而我終於發現路西法說的是什麼。
她以婉柔的舞姿詢問他的心,他堅定地告訴她,他一直愛他沒變過。
她問他,你是否有愛過奧吉莉亞。
他依然堅定地否認,他說他是錯把奧吉莉亞當成她。
奧傑塔一步步走近他,白色的羽毛從身上一根根褪落,漆夜染黑了她的發,她的衣裳。
黑天鵝在黑暗中低低一笑,展開雙翅飛離天鵝湖。
王子大驚,忙想追去,卻猛地被從天而降的巨鳥攔住。
那是魔王的化身。
魔王猛揮翅膀,一個俯衝,將齊格弗里德王子推進了天鵝湖。
舞台的右上空頂,黑天鵝拋下自己雪白的紗衣,果斷而堅決。
紗衣輕飄飄落下,一端漂起,另一端也慢慢落下,浮於水面,似真非真,似幻非幻,遮掩了因齊格弗里德的跌落而散開的漣漪。
魔王抬頭看著女兒。
黑天鵝露出妖嬈邪魅的微笑。
謝幕。
全場嘩然。
哈尼雅輕輕攥著我的衣角。
隔了許久,雷動的掌聲才突然響起,且越來越大,幾乎要將音樂廳掀翻。
路西法靠在沙發背上,優雅地鼓掌,嘴角含笑。
我跟著鼓掌,卻禁不住去看他。
突然,他回頭看看我,嘴角揚起,眼中毫無波瀾。
我立刻轉移視線,笑了笑說:“薩麥爾殿下的夫人挺厲害的,必須演出黑天鵝的妖冶與白天鵝的柔弱,對所有頂尖舞者而言,確實是一個令人又愛又恨的終極考驗。
” 薩麥爾說:“很多人都沒看出來呢,我老婆就是厲害呀。
路西法陛下更厲害呢。
” 阿撒茲勒冷哼一聲:“路西法陛下厲害,你老婆厲害,你也跟著厲害了。
原來是這樣。
” 薩麥爾說:“喲,阿撒茲勒殿下今天是吃了龍蛋還是怎的,跟誰說話都跟要噴火似的。
” 阿撒茲勒繼續冷哼。
其實自第三幕剛開始,白天鵝從樹後面走出來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
她們的臉有刻意處理過,可以說截然不同,可身上的氣質如何也抹殺不掉,似乎見過一次就再不會忘。
尤其是她走路時的姿勢。
很少有女人可以走出她這種渾然自成的霸氣。
這麼說可能不大適合用在一個女人身上,可是,她確實給人畏懼感。
她很強大。
人群開始散去。
莉莉絲挽著路西法,兩人從我身邊走過。
路西法忽然回頭,沖我淺淺一笑:“米迦勒殿下喜歡今天的表演么。
”我點點頭:“頗有創意。
光看開頭是怎麼也想不到高貴的白天鵝居然是邪惡的奧吉莉亞。
”路西法說:“是,奧傑塔,奧吉莉亞,只是同一個人兩個不同的名字而已。
可對齊格弗里德來說,就大大的不同了。
”我說:“或許他覺得黑天鵝太邪惡。
” 路西法倨傲地笑:“黑天鵝很邪惡,可同時她也很真誠,不是么。
” 我看看他,又看看莉莉絲,喉間有些乾涸:“那是齊格弗里德沒長眼睛,不懂珍惜她。
” 路西法依舊微笑,勾住莉莉絲的腰走了。
原罪 第44、45章 帶著瑪門哈尼雅還有天使豬軍團走出去,看到魔王夫婦和一堆人站在馬車旁。
我正準備上馬車,瑪門就跑過去問:“你們在做什麼?”阿撒茲勒說:“我們正勸陛下帶我們逛逛第八獄呢。
”沙利葉兩隻眼睛快迸發出精光:“陛下,我真的好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