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右翼第一部 - 第117節

地面已經被破壞得不成模樣。
瑪門站在競技場中央,襯著臉上的玫瑰,他妖媚地笑。
眼見再無人下去,他忽然一手高高舉起鐮刀,另一手朝觀眾席指來。
所有人的目光刷拉一下會聚到我的身上。
我左顧右盼,發現確實不是我自作多情,這小子真在挑戰我。
整個競技場里一片寂靜。
我下意識看看路西法,他只手支在下顎上,揚著下巴看我,有些挑釁。
哈尼雅說:“父親,你要答應嗎?”我說:“不答應就太失禮了。
”說完展開六翼,飛到競技場中間。
鐮刀上還有半乾的血跡。
瑪門站在那裡,似自血海中超脫而出。
瑪門說:“如果我輸了,任你處置。
如果你輸了,那怎麼辦?”我說:“任我處置?我如果要你死呢?”瑪門說:“先回答我的話。
”我笑:“你的意思呢。
” 瑪門低聲說:“陪我睡一晚上。
”我說:“那不可能。
”瑪門說:“怕了?大天使長也有害怕的時候?”我說:“勝敗乃兵家常事,我也不覺得戰敗就丟人。
”瑪門說:“知道自己會輸,退路都留好了。
你就自圓其說吧。
”我說:“你激我也沒用。
在天界,只有愛人和愛人之間才會發生關係,請尊重我們的文化。
”瑪門說:“你的意思是,梅丹佐是你的愛人了?”我愣了愣,給塞得說不出話。
瑪門說:“這樣吧,我給你一點考慮時間。
我數三下,如果這段時間內你沒有說話,就說明你答應了一二三。
”我忙道:“啊。
”瑪門聲音放得極輕極軟:“高貴的米迦勒殿下,我等著今晚把你扒光了。
”我說:“你就自己在那裡瞎忙乎吧。
” 這孩子不僅貪婪,還自負。
他確實是魔界第一武將,也確實得到了路西法完美力量的遺傳,可據我所知,這孩子只要一對上強敵就容易出事。
因為他只懂進攻不懂防禦。
我走到武器架旁。
刀劍矛弓鞭索鐮杖棍一排,都是上等貨色。
我隨手抽了鋼矛,長矛指著地面。
瑪門說:“米迦勒殿下,為什麼不用聖劍?”我說:“聖劍是魔法劍,還帶了火屬性,我要真用了它,估計中傷的人就不止你一個了。
” 瑪門橫刀一笑:“如果你輸了,可別怪我沒有提醒過你。
” 我笑:“非常感謝瑪門小王子的提醒。
” 瑪門抿了抿唇,舉鐮斜揮而下,帶過一道黑芒,轟隆隆的聲音傳來,地面稀稀拉拉裂開,電光石火的瞬間衝到我的腳下。
我立刻反手握住鋼矛,一下將它插入地面。
火焰繞著矛身旋轉而下,埋入洞中,裂縫像開隧道撞山石一樣停住。
捲髮擦著紅玫瑰飛舞,瑪門單手持著鐮刀朝我衝過來。
我抽出鋼矛,盡自己最大努力不要帶上任何魔法,可是依然有赤色火光繞著長矛轉。
我握住鋼桿,投擲一樣朝瑪門身上重重刺去。
瑪門一驚,往旁邊躲去。
趁著個空子,我展翅飛起,繞到他的身後停下,掄起鋼矛,以矛身擊向他的腰際。
他再躲不過,被鋼桿狠狠打重,往旁邊一跌,卻立刻掉頭把鐮刀扣下。
其實他的防禦並不像我想得那麼弱。
我飛速舉起鋼矛。
當的一聲,星火在空中閃爍,我以頂住他的攻擊,慢慢加重力道,往上推移。
鋼矛與鐮刀間發出金屬刺耳的摩擦聲。
我能聽到我們粗重的呼吸聲。
瑪門往下摁,尖尖的小牙齒咬著下唇。
我拚命抵抗,握住鋼矛的手指都有些疼痛。
實話實說,瑪門的力氣真的大到讓人無語。
上上下下一小陣子,最後我猛地將他撞開。
這一撞,在場所有人都在低嘆。
瑪門連退兩步,絲毫未覺詫異,只緊緊抿著唇,又一次雙手舉鐮,重重朝我砍下來。
我舞開六翼,往後上方滑翔一段,鐮刀便深插入地面。
這樣打下去絕對不是辦法,乾脆動作快些,直接把他打下去算了。
鐮刀的速度是所有武器中最慢的一種,敢用它的人絕對是身手夠快的。
瑪門動作跟我差不多快,我用的雖也蠻鈍,可跟他一比簡直就像沒使武器。
搶先下手再閃躲,我贏定了。
瑪門抬頭看著我,牙齒紅紅的。
他拔刀的速度跟削菜似的輕鬆利索,我剛落地,他再一次的刺強擊就迎面襲來。
我沒再躲避,直接反握鋼矛,以矛尖指著他,過去。
他舉鐮向我划來。
眼見矛尖離他的右肩窩越來越近,我忽然看清了他的牙齒。
他的牙齒越來越紅……還有紅色的液體順著牙尖落下。
他受傷了…… 我的天,他受傷了! 我……我居然下手傷他! 我突然後悔得想殺了自己。
矛尖就要刺中他,我猛地收手。
使出去的力氣突然收回,我往後重跌一步。
瑪門一愣,驚惶地睜大眼。
但來不及了。
鐮刀深深插入我的骨髓。
手中的鋼矛震飛出去,我慘叫一聲,雙手扣住瑪門的肩,但身體依然在不斷下墜。
我聽到骨骼破碎的聲音。
那是尾椎裂開的聲音。
瑪門抱住我,驚得只知道搖頭。
哈尼雅還很小的時候,曾經不小心被梅丹佐的龍咬過。
那時我看到梅丹佐橫抱著他進房,腦子裡一片空白……自己被捅成馬蜂窩也無所謂,可是哈尼雅……哪怕他只受一點破皮小傷,也會讓我瘋掉。
這樣難受的感覺,就和那時一模一樣。
我擦掉瑪門嘴角的血,指尖抖得幾次錯了位:“對不起。
對不起,瑪門……對不起……” 瑪門緊緊蹙眉,剛張開口,血就順著嘴角流下。
我抱緊他的脖子,遠遠聽到路西法在大聲說話,卻聽不清他說了什麼。
競技場里變成一團亂。
我在昏迷之前,想到了一件關鍵的事:我居然輸了!廢了…… 我的清醒,是因為隔著一層眼皮,我都能感受到周圍閃亮亮的光芒。
然後我試圖睜開眼睛,卻被強光刺得合不上眼。
再次慢慢睜開,待我看清四周擺的都是什麼發光體以後,立刻就弄明白了自己在什麼地方。
滿目的金銀珠寶,寶石紅黃藍綠青靛紫,應有盡有,把人團團圍住。
不遠處有一個黑水晶雕花桌,桌上擺著金字塔型的銀盤架,盤子越來越小,裡面的黑珍珠卻越來越大。
最頂上那一顆把我震撼得說不出話。
又圓又亮又黑又大,比第二顆起碼要大上兩倍,都跟水晶球差不多了。
我實在沒法想像那頂上的珍珠是怎麼養出來的,它的母蚌估計得有個章魚大…… 黑珍珠架后是N堆金幣,中間夾了七彩斑斕的寶石翠玉鑽石項鏈手鐲耳環戒指。
金幣堆後面煙霧瀰漫,有人在不斷抬頭低頭,小臉精緻得不像話,居然是戴了單邊眼鏡的瑪門。
果然。
這世界上能把自己寢宮弄得如此珠光寶氣如此俗氣的人,除了瑪門絕無二人。
瑪門坐起來,左手夾著煙桿,右手拿著金邊放大鏡,仔細觀察桌上的礦石。
哎,這孩子怎麼得了哇,才這麼點兒年紀就弄得跟個守財富婆暴發戶似的,老了怎麼辦哪。
床頭擺了一疊報紙,我掃了兩眼,拾起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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