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門指了指萊姆城的正門:“大家請往這邊走,我母親正在那邊等候。
” 眼見惡魔們都進了城,哈尼雅和天使們都無語,快速離開。
我剛想走,又想起瑪門,回頭看看他。
他把鐮刀頭放地上,雙手撐著黑金屬柄,慢慢飛起來,小黑靴子踩在刀鋒上。
他的翅膀比一般惡魔的要大些,也不似許多惡魔那樣凹凸不平,整一兒就是光滑。
他舔舔尖牙,舌頭分外嫣紅,妖艷美麗:“米迦勒,過來。
”我說:“怎麼?”瑪門勾勾手指:“有話要給你說。
” 我走到他旁邊,把耳朵靠過去。
結果靠去了,半天他都沒講話。
衣服給人拉住,我垂頭一看,他的食指正掛在我的金扣上。
他仰起小瓜子臉,肌膚如流,艷麗的玫瑰花破水盛開:“和我接吻。
” 我愣了。
他勾了勾手指,我衣服也跟著拽了拽:“不然我就把你衣服扯下來。
”我毫不遲疑,一巴掌拍掉他的手:“你越大越招打,變小了還可愛一點。
” 瑪門咬咬唇,翅膀包住身子。
砰的一聲,黑霧爆開,微型版瑪門立刻就出現在我面前。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就張開雙臂飛撲過來,手腳並用,整個兒纏在我身上,純正新一代壁虎。
他再揚頭,粉嫩嫩的小臉蛋變得圓圓的,眼睛大了起碼一倍,很乖巧是沒錯,可他露出的表情讓人有把他打扁的衝動:“我可愛吧?來吧甜心,香一個!” 我雙手卡著他的腋下,把他抱起來,放地上。
他飛飛飛,飛起來,纏我身上。
我提著他的肩,把他放地上。
他飛飛飛,又飛起來,纏我身上。
我拎著他的領子,把他放地上。
他飛飛飛飛,再飛起來,纏我身上。
我終於惱了,把他倒提起來:“你到底想做什麼?快變回來。
” 他卷卷的頭髮彈簧似的彈啊彈,翅膀還特倔強地拍呀拍,就一迷你蝙蝠俠。
他在空中順時針自轉一圈,又逆時針自轉一圈。
左彎彎,右彎彎,蚯蚓似的彎來彎去。
最後他對著我,小手指往大眼睛下一扣,拉下,吐舌頭。
我面無表情地鬆手,他立刻自由落體。
不過這孩子反應快,在半路知道展翅,但是來不及了,愣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彷彿聽到了屁股開花時清脆的聲音。
他回頭看看我,嘴巴抖了抖,忽然撲倒在地,小短胳膊小短腿兒呈大字趴在地上,臉埋下去,翅膀也順服地貼著身子。
我看了特想笑,又不好說什麼。
十秒鐘過去了…… 二十秒鐘過去了…… 三十秒鐘過去了…… 一分鐘過去了…… 我搖搖頭,估計這孩子睡著了,剛想蹲下去抱他起來,他就在地上連續打了N個滾:“你居然這樣對我~~~我爸媽都不敢這樣對我~~~” 這一幕,真是分外眼熟…… 想他肯定摔疼了,於是摸摸他的頭:“不好意思,摔著哪了?”瑪門按住屁股,坐起來,小身子縮了縮:“全身都疼。
”我說:“這麼嚴重?”瑪門捂著臉:“都疼~~” 我無奈,抱他起來,剛想拾他的鐮刀,忽然臉上涼涼的。
垂頭一看,他正伸了小手摸我的臉,小獠牙亮晶晶,大眼睛賊咪咪:“掙扎也沒用,你是我的了~~” 這小孩…… 我再一次將他拋在地上,他在半空中變大,又回過頭來飛速勾了勾我的下巴,拔腿跑了。
我汗……是誰教的他流氓調戲良家婦女的方法…… 剛一進萊姆城,就看到街上很多魔族站道旁圍觀。
我聽見很多人在提我的名字。
順著路走過去,人們的目光紛紛朝我投來,竟一時寂然無聲。
八匹黑馬駕著的馬車停在門前,不耐煩地刨著馬蹄。
馬蹄皆由純白金製作,紫晶鑲嵌,馬鞍亦是同等質地。
車頂是一顆巨大的紫晶,雕刻成六芒星的形狀,銀光爍爍,被車門上的黑鐵一襯,更是格外透亮。
馬車裡的女子剛邁出一條腿,及膝的捲髮就已先順著黑色長裙落下。
黑珍珠冠,紫晶項鏈。
她抬起頭,露出一張精緻的臉。
眼為酒紅,薰衣草色的眼影和唇,略帶著淡光,耳垂閃著紅寶石的艷光。
眉線勾得細細,眉尖略向下彎,一亮相,便把場面給罩住了。
群眾開始歡呼。
歡呼她的名字,莉莉絲陛下。
莉莉絲姿態高雅脫俗,與上次的不修邊幅截然不同。
她款款而行,朝我走來。
瑪門站在她的身後,頗驕傲地看著我們。
莉莉絲直視著我,伸出手,毫不羞澀,毫不做作,一切神情動作都搭配得恰到好處:“歡迎米迦勒殿下來訪魔界。
我是路西法的妻子,夜之魔女莉莉絲。
” 她的長指甲偏淡紫色,尖尖細細,漂亮程度不亞於她的臉。
這雙手……每天都會在那個人身上撫摸吧。
魔族美人愛炫耀自己的肌膚。
莉莉絲穿著低胸衣,露出令人浮想聯翩的乳溝。
路西法每天都會…… 我提起一口氣,長長吐出去。
這種時候我居然會想這些,真想抽自己一巴掌! 我握住她的手,微笑道:“謝謝陛下的迎接。
” 莉莉絲帶著一幫女惡魔,幾乎個個都是美人坯子,可絕色還是只有她們主人一個。
莉莉絲確實是極品尤物,標準的天使臉惡魔身,一顰一笑都會引得周圍男人低聲抽氣。
聽說非到重要場合,路西法是盡量不讓她出來的。
以前不大明白原因,現在清楚了。
大部分健康成年男人在見到一個漂亮女人時,腦子裡立刻會浮現她在床上的樣子,而且想得越久越色情,就說明她長得越漂亮,所以比較OPEN的國家的女人總以男人想要上她為驕傲。
要換作我有這麼個老婆,也會不想讓別人看到。
莉莉絲和瑪門帶著我們穿過萊姆城,到城北門上船,順流直下。
我們乘坐的是皇家大客船,瞧那樣就知道是表了薄金的。
擦過兩岸的風車群和曼珠沙華,河水越來越洶湧,河床越來越顛簸。
莉莉絲坐在船頭,靜靜地看著遠處,照殿紅般的眼平靜無波,與第一次的英武,第二次的活潑都差了很多。
那樣的眼神,就像已經哭了千次萬次,溶了所有的淚水,卻再流不出來。
那是悲傷后的絕望。
人家說女人是九尾狐,有九條尾巴九張臉,像神秘魅惑的妖貓,讓人想要不斷探索。
於此過程中深深淪陷。
我與莉莉絲見了不過三次面,就已經對她十分好奇。
難怪路西法會對她如此鍾情。
客觀說來確實是這樣。
男人女人生來就是天生的配對,會互相吸引。
同性戀近些日子在天界已經淪為最低俗的愛情。
我和梅丹佐因著地位的優勢,勉強可以維持下來,若換到底層,恐怕會被唾罵至死吧。
同性戀,魔王天使長,家庭,孩子,以及我們之間隔著的六重天六層獄,還有難以磨滅的仇恨……千年萬年過去,他於這一頭,我於那一頭。
生生的兩端,我們彼此站成了岸。
途徑龍怒之谷,河道漸寬,河水漸緩,兩岸猩紅山壁高聳入漆空,卻絲毫不減河道之廣袤無限。
遠遠可以看見火樹星橋,明燈零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