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生,他的所作所為或許在很多人的眼裡是十惡不赦的,但是怎麼說都是他的親生父親,這點是不會改變的。
該盡的義務和孝道還是要做的,所謂“子不嫌母醜”,就算他是全天下最壞的人,也還是他的父親,終生都是。
“舜禹,我有個東西要留給你。
”說完,安老就將那顫巍巍的手伸向西裝的內袋,還沒等他的動作進行到一半,就已經被一顆蘋果精準地擊中。
然後就看到南宮暮雪站了起來:“既然兩位老人都原諒了你,你又何必這麼固執?自殺是懦夫的行為,你不是最瞧不起那些膽小的鼠輩嗎?那你這樣的行為又和他們有什麼區別?你就這樣當著大禹的面了結自己的生命,你為他想過嗎?就這麼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親人一個個從自己身邊離開,難道你希望他就這麼孤獨的過一輩子?”從安老跪下的那一刻開始,她就已經敏銳地發現他的神色不對勁了,除了真實的愧色之外,還有更多的就是絕望。
一個人若不是對這世界毫無眷戀,是絕對不會有這樣的表情的,唯一的解釋就是,得知真相后,他只想著把過往的罪孽全都懺悔。
至於救贖,就不敢奢望了,也可能他覺得以死謝罪是最好的辦法。
聽了南宮暮雪的話后,安舜禹連忙把手探進安老的內袋裡,果然摸到了一把小巧精緻的手槍,氣結地拍到地上,滿臉傷痛的問:“父親!難道在你的眼裡,我都不足以成為你繼續生存下去的動力嗎?母親當年的真相讓你悲痛欲絕,那我呢?難道我身上流著的就不是你的血脈?你怎麼能這麼狠心!”雙眸因為傷心和激動,布上了一層血絲,看上去如同一隻受傷的困獸,找不到任何出路。
他的人生,似乎從頭到尾都是一個悲劇,沒有哪件事情是順心順意的,如今,好不容易父子相認,連這份來之不易的親情也要飛走了嗎?饒西莉慢慢蹲下身子去把槍撿起來,放到桌子上,就這麼蹲在安老的面前,與他對視:“在老頭子死了的時候,我曾經不止一次的想過,如果找到那個罪魁禍首,我一定會讓他受到法律的制裁,絕對要他血債血償!可是將近兩年的時間裡,我學會了寬容,學會了釋懷。
人都會犯錯,關鍵就看是否能知錯能改,你的錯誤的確是大了一點,但日子總是要過下去。
”“我們這些受害者都能放下那段過去,你為什麼就不行?舜禹多好的一個孩子,你就忍心讓他獨自生活在這世上?他的身上也流淌著你深愛的人的血啊!有什麼放不下的?”人到了一定的歲數之後,對很多事情都看得開了。
她不想將這個和自己年紀相渀的老人送入大牢,也不想看到安舜禹這孩子歷盡千辛萬苦才找到的至親就這麼沒了,既然不能挽回,那就學著放下吧!沒必要讓心中的執念繼續困擾自己,那樣活得太累了。
原本以為會是一場熱血沸騰的報仇大會,最後就演變成這麼溫情的人類良知和寬容的現場演繹,讓在座的所有人都感嘆不已。
年輕人那些快意恩仇的想法,似乎顯得太過狹隘了吧?相比之下,安卡斯和饒西莉真的太偉大了,對於自己另一半的無辜身亡能釋懷,還能原諒了兇手,這需要多大的勇氣和胸懷才能做到?而安老也勇氣可嘉,明明就抱著一顆想要自殺的決心,還要在臨死之前來做最誠摯的道歉,這又豈能說他是個混蛋?起碼他還是有良知的。
一連過了好幾天,年輕人們還是久久不能釋懷,似乎還在為長輩們的做法感嘆。
就連謙謙那小鬼也天天都在嘴邊掛著一句話:“得饒人處且饒人。
”趁著人齊,那張神秘的第三張線索又重新回歸了眾人的視線,還沒看清楚,安老就笑著對南宮暮雪說:“丫頭,其實那天我知道你給的是假線索,呵呵!不過我沒想到你的膽子這麼大,竟然會從透氣窗跳下去。
”根本就沒打算要傷害她的性命,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為深知這個女人對於安舜禹的意義,即使做不成他們安家的媳婦兒,他也還是會放她一條生路的。
沒料到這丫頭還是個急性子,迫不及待地就逃跑了,所幸沒有對她造成什麼影響,否則他的心裡就更加不安。
提到這個危險係數極高的逃生法,連封予灝都忍不住要發飆,他一想到那膽大包天的女人竟然還敢做出這麼危險的動作,就不由得提心弔膽的。
為了避免秋後算賬,南宮暮雪很明智地搶過紙條,在半空中揚了揚:“我說,這勞什子的第三條線索,我們就不用找了吧?有誰想要寶藏嗎?我絕對雙手送上,絕對不會搶哦!”封予灝一把搶回來,然後朝君少宇伸手要來一個打火機,淡笑著說:“行了,這就是一張廢紙,寶藏?呵呵,沒準最後找到的只有幾個字:逗你玩兒!”一邊開玩笑一邊將紙條靠近火焰。
沒多久,就只剩下一小撮灰燼,那曾經牽扯了無數人,歷經二十多年的尋寶,就這麼塵埃落定,沒有人為此感到心疼。
更多的,是對生活的熱愛,還有今後那依舊雞飛狗跳般鬧騰的小日子。
某天,某女正悠閑地窩在陽台的鞦韆搖椅裡頭看著天空發獃,男人正在卧室里哄著小公主入睡,不時能聽到那低沉又磁性的嗓音響起。
雖然女兒還很年幼,但他每天總要花很多時間去跟她說話,給她講故事,甚至會對她說些生活中的瑣事——更多的是像她告狀。
“晴晴,你媽咪今天又擺臉色給爹地看了哦,你說她是不是很不乖?辛辛苦苦給她燉的雞湯居然偷偷舀去倒到花盆裡,這麼油膩還不把花給弄死啊?自己還在坐月子,偏偏還不肯聽話!以後你一定不能對爹地陽奉陰違哦!”這像是一個做爹的會對女兒說的話嗎?外頭的女人不禁翻了個白眼,這男人自從做了第二次爹地之後,就變得越來越婆婆媽媽了,居然每天都要碎碎念好幾回才罷休,也不怕有損他封老大的高大形象。
最可惡的是,竟然還敢在女兒面前抹黑她,醜化她的美好,這也太過份了吧?長此以往,她要考慮是不是像兒子一樣,將他抵制到底。
自從有了女兒后,他的所有精力都放在小寶寶的身上。
每天早上六點起來,伺候著女兒喝奶,往往這個時候,做媽咪的還在熟睡中,任由他們父女倆怎麼擺弄都不會反抗,配合度空前的高。
就算是到了rhk集團的總部上班,封予灝也像是生怕他們在家裡會怠慢了他的小公主似的,不到兩個小?p>倍家蛞淮蔚緇盎乩矗鋇彌〖一錆芎茫豢薏荒鄭粵司退保歐畔灤睦礎?p>下班回家后的表現就更加令人崩潰了,洗完手之後,晴晴就像是被磁鐵吸住了一樣,牢牢地被他抱在懷裡,就連睡著后都捨不得將她放回嬰兒床中。
這種過份得近乎病態的做法立刻就引來了南宮暮雪的抗議,覺得他這樣會讓孩子產生依賴,以後睡覺都非要有人抱著,否則絕對不會睡,還會吵鬧。
果不其然,好幾天後,聞不到親親爹地那熟悉的體味,感覺不到他的氣息,小傢伙就開始扯開嗓門叫喊。
剛開始的時候南宮暮雪還把他攔住,不讓他去抱,說孩子哭一會兒就好了,得狠心地讓她養成良好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