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我死了嗎?
“謝謝何書記大人大量,你的問候我會向姨父、姨媽轉達。不過,我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我忍著怒氣,小心翼翼。
“什麼要求?”
何書記奇怪地看著我,好像覺得我得寸進尺。
“我希望你放過喬若谷。”
我緊張地看著何書記。
“我不為難你,你卻為難我。”
何書記冷冷道。
“我知道。如果你同意,我願意答應你任何條件。”
我緊張地搓著雙手。
“據你所說,喬若谷只是你妹妹同學的哥哥。這關係既不密切也有點遠,你大可不必為他做什麼。”
何書記不解地搖搖頭。
“喬若谷救過我。”
我誠懇道。
“嗯,受人恩惠理應回報,不過我還是不能答應你;不但不能答應你,我還要殺了喬若谷。”
何書記淡淡的語氣堅定而有力。
“什麼?”
我大吃一驚:“何書記,你大可不必這樣。”
我的心簡直跌落到三千尺深的山谷。
“小玉是我喜歡的女人,可我剛才進來的時候看見小玉衣不蔽體,喬若谷也赤身裸體。唉,我不用猜就知道喬若谷侮辱了我的女人。你說,我該不該殺了他?”
何書記的眼光陰森可怕。
“啊?這……這……”
我像吞了一隻蒼蠅般難受,我既不能承認,更不能否認,簡直無言以對。我知道這是何書記在找借口,一個堂堂的市委書記豈會為一個女人而殺了中紀委幹員?“怎麼?難道你要我吞下這口惡氣?”
何書記在冷笑。
“不是、不是,我……我求你了。何書記,只要你放過喬若谷,我什麼事情都答應你。”
已經無計可施的我只能低聲乞求,心裡暗嘆何書記狡詐陰險。
“真的?”
何書記突然眼光一閃,盯著我問。
“真的。”
我用力點點頭。
“你表妹小君我非常喜歡,如果你答應讓小君認我當乾爸爸,我馬上放了喬若谷。當然,小君必須在我家住半年。”
何書記堆起滿臉笑容。
“半年?”
我心中竄起一團火,一團猛烈的怒火。這團怒火讓我瞬間失去理智。
“對。”
何書記點點頭。
“呵呵……呵呵……”
我怒極而笑。
“很可笑?”
何書記臉色一沉。
“我笑你是個白痴。別說半年,就是讓你這個人渣看上半秒,我也覺得是一種侮辱。”
我迎上何書記的目光,他的目光不再令我感到害怕,只有怒火才能讓人變得勇敢。
“你很不理智。”
何書記搖了搖頭。
“是很不理智,你見過死人理智嗎?”
我冷哼一聲。
“你不怕死?”
何書記奇怪地看著我。
“怕。不過,要讓小君認你這個畜生做乾爹,我情願去死。”
我很平靜地回答。
“那我滿足你。”
何書記悄然後退兩步。他身後閃出兩個黑衣人,黑衣人的手上都各握著一把黑乎乎的手槍。月黑風高殺人夜,從包廂的窗口向外眺望,窗外不但月色全無,就連呼呼的風聲也吹了進來,本來愜意的晚風已經變成隨時會奪人命的厲風。但我沒有感到一絲害怕,因為我想起小君,我甚至想起她那令我討厭的羊角辮子。我在想,如果還能活著見到小君,我一定要她再紮起那兩條怪異的羊角辮。偏偏這個時候,我口袋的手機傳來一則簡訊,我打開一看。
“哥,晚上我住樊約姐姐家。明天你再不接我回去,那你就永遠見不到我了。”
我的眼睛濕了。突然,詭異的事情發生了。躺在地上的喬若谷居然站了起來,他慢條斯理地穿上衣服:“懸崖勒馬還為時不晚。老何,建國以來膽敢射殺中紀委官員的,你恐怕是第一個。這個第一可是臭名昭彰、遺臭萬年,你可千萬不能一錯再錯。”
我大吃一驚。
“你一直醒著?”
何書記臉色微變,喬若谷的突然清醒令他感到意外,而喬若谷的鎮定更令他疑惑。
“你也太小看中紀委了,經過特殊訓練,我們這些人的消化功能異於常人。除非是溶於血液的劇毒,否則一般的迷藥、安眠藥、毒品對我都起不了作用,春藥這類東西就更小意思了。我之所以裝作迷失本性,目的就是把你和你的黨羽引出來。”
“既然如此,我更不能讓你活著離開。”
何書記淡淡地笑了笑,他的眼光冷漠而殘酷。
“無所謂,干我們這行的隨時都會有危險。但我可以告訴你,這次中紀委的行動主要就是針對你。為此我們聯合了中央辦公廳、中央軍委一起行動,甚至動用三十八軍的特種部隊。”
喬若谷慢慢走到我面前,擋在我與兩個黑衣人之間。我突然慨嘆,明明已經處於絕對劣勢,但喬若谷依然想保護別人,盡最大能力把危險承擔下來。這個世界上並不存在絕對的公平和絕對的法律,但這些維護人民利益的執法者依然得到人民的期盼和擁護,我不禁對中紀委肅然起敬。喬若谷的話對何書記來說如同晴天霹靂,我同樣感到震撼。何書記在思考著,也許他在評估喬若谷所言的真實性,按情理來說,中央如此重大的行動,他不可能不事先知道。一個人能做到直轄市的第一把交椅,在中央方面一定有他的強大關係網。若喬若谷所言是真的,那問題就嚴重了。
“呵呵,你是在恐嚇我。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市委書記,用得著動用這麼多力量?”
何書記對自己的關係網充滿信心,他露出不屑的笑容。
“我不是在恐嚇你,而是警告你。中央對你的調查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在上寧市的勢力盤根錯節,光看你左邊這位市刑偵六隊的大隊長,我們就知道你力量有多強大。”
喬若谷淡淡地看著何書記左邊的黑衣人。
“厲害,果然是中紀委的人。既然如此,你再猜猜我右邊這位是誰?”
何書記臉上浮現一片殺氣,我深感危險的降臨。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另一位是市緝毒大隊的二級警監。”
喬若谷看向另外一個黑衣人,這個黑衣人似乎已無力舉槍,他心虛地後退半步。何書記再次陷入掙扎,但不管如何,他似乎下定某種決心,連我都看得出來喬若谷無論如何都要被除掉。我奇怪喬若谷的礎礎逼人,他一點都不像以前的喬若谷,他完全可以不用如此鋒芒畢露。也許,喬若谷也是孤注一擲,但我覺得喬若谷犯了一個錯誤,像何書記這種剽悍之人,施加壓力越大,他反抗越強烈。果然,何書記冷笑一聲:“喬若谷,你做為一個優秀的國家幹部,不但沒有盡心盡責工作,還三更半夜來這裡對一個女子百般調戲、侮辱。我身為上寧市長官,當然不會坐視不管。哼,我有錄影為證,如果你們中紀委膽敢無中生有、濫用職權,我一定告到政治局、告到人大常委。”
突然,一個黑衣人急匆匆地跑進包廂,神色緊張地在何書記的耳朵邊嘀咕著。何書記臉色大變,他咬了咬牙沉聲道:“告訴大家,準備撤離。”
“是。”
黑衣人點了點頭,如鬼魅一般跑開。何書記的眼中突然凶光大盛,他盯著喬若谷,微微抬起手臂,然後用力甩下:“動手!”
“砰”,我絕望地閉上眼睛。很意外,我沒有死。睜開眼睛,我發現手槍射擊的方向全部集中在喬若谷身上。但喬若谷不僅沒有死,還活得像一條泥鰍,一條會飛的泥鰍。會飛的泥鰍當然能躲過子彈。喬若谷閃轉騰挪、跳躍撲倒,靈活得就像一隻兔子,所有的子彈頓時失去目標。可是喬若谷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他不應該來救我。在這個狹小的包廂里,一個人尚且難以逃脫,如果還要照顧我,他就算身上長出翅膀,也無計可施。當喬若谷閃電般地把我撲倒在地時,我的心還是涼到腳底。
“砰砰砰……”
槍聲又響了,響得很密集。以前我曾經聽過一句話:“只要心中有愛,就一定無懼無畏。”
我果然無懼無畏,因為我心裡想著小君。當然戴辛妮也讓我牽腸掛肚,就連莊美琪、樊約、唐伊琳、王怡、郭泳嫻、杜玲玲、楚蕙,都一一在我眼前晃過。我在想,如果我死了,這些曾經與我有過情緣的女人會不會傷心?我猜,她們一定會傷心。啊,我真的不想死。但撕心裂肺的疼痛徹底摧毀我的意志。
“月梅,你應該把中翰的身世告訴他。”
“都瞞了二十六年了,我怕他恨我。”
“哎……”
嗯?什麼身世?聲音很熟悉,誰在說話?我極度睏倦,想睜開眼卻力不從心。
“嗚……”
朦朧中,我還聽到斷斷續續的哭聲,吵死了。我迫切地想知道是誰在哭,所以我拚命睜開眼睛。
“醫生、醫生,他醒了、他醒了!快來人呀!”
一道刺穿耳膜的尖叫,接著就是一陣凌亂的腳步聲。仰躺在床上,我環顧四周密集的人群不知所措。這陣勢有點嚇人,為什麼這麼多人看著我?為什麼我聞到醫院獨有的消毒水氣味?我死了嗎?哦,我沒死,死人是沒有感覺的,而我卻感覺到整個胸腔都在劇痛,痛得連呼吸都很困難。儘管如此,我還是笑了,因為我知道自己並沒有死,人活著比什麼都好,何況我又見到了心愛的女人們。只可惜,這些大大小小的美女個個都哭成淚人兒。唉,我全身綿軟,連舉手的力氣都沒有,要不然我一定替這些可愛的寶貝們擦一擦眼淚,用手帕擦;我沒有手帕,要用紙巾擦。多浪費,還是用舌頭舔吧。我喜歡吃女人的眼淚,現在就想吃,我太渴了。
“水……”
我艱難地吐出一個字后,又閉上眼睛。聽小君說,我受傷的第二天,姨媽、姨父就趕到上寧市,這半個月里,姨媽真為我操碎了心。奇怪的是,她和姨父居然從不問我為何受傷,他們不問我也不說,但我心裡憋得難受。我想問問姨媽、姨父到底認不認識何書記,更想知道喬若谷的處境。還有何芙,我一直牽挂這個命中的貴人,所有來探望我的美女中唯獨少了何芙,真不知道她現在如何?傷好了沒有?“阿翰,你老實跟媽說,哪個女孩你最喜歡?”
姨媽一邊幫我削蘋果,一邊用很嚴肅的口吻問我。歲月催人老,但姨媽的風韻依然猶存,眉梢下閃爍的狡黠隱約藏著小君的影子,想必姨媽與母親當年也是一對傲視天下的大美人。
“我……我哪知道?”
我對著姨媽苦笑。不遠處,小君獃獃地看向窗外,窗外的微風吹起她的裙角,也吹動了她絲一般的秀髮。晨曦灑在她皎白的臉上,一眼看去,竟如一幅美不勝收的圖畫。姨媽的話似乎沒有引起小君的興趣,她手中的一個紅蘋果被反覆拋來拋去。但我知道,小君此時已把耳朵豎了起來。
“小戴就不錯。”
姨父發話了。奇怪,姨父似乎再也不提小君與我的關係,我覺得疑雲重重。難道這段時間裡姨父也改變主意了?是不是他見我身邊的女人太多,怕小君嫁給我會吃虧?“我也覺得辛妮這孩子不錯,漂亮大方,對我們也很好。可是,我覺得小樊也很好,溫柔斯文。”
“月梅,你難道沒看出那個護士出身的庄美琪也對這小子有意思?”
“怎能看不出?這次阿翰受那麼重的傷,真的多虧庄美琪了。唉,別人照顧阿翰就沒有庄美琪照顧得好。”
“你說的是小唐吧?她雖然有點手忙腳亂,但她一直陪著中翰三天三夜。這份情可不是裝出來的。”
姨父馬上糾正姨媽的偏心。
“唉,所以現在我不是在問阿翰嗎?我也沒主意了。這孩子以前是獃頭鵝一個,想不到出社會兩年後就完全變了個人。好的不學,盡學那些到處留情的臭本事,和你這個老傢伙一模一樣。”
“喂,月梅,怎麼扯到我身上了呢?”
姨父突然臉色大變,似乎在給姨媽使眼色。
“哼,難道我說錯了嗎?三十年前……”
“哎喲,你又提這件事……”
一陣微風吹來,小君突然轉身,美目一瞪,對著父母大聲嚷嚷:“媽媽、爸爸,這是醫院耶!哥要休息,你們能不能不要吵?”
說完,她氣鼓鼓地跺了跺腳,一陣風似的跑出病房,我注意到小君的臉色一點都不好看。
“啊?”
“咦?”
姨父和姨媽面面相覷。在他們的記憶里,小君乖得像塊蜜糖,又甜又膩,從來沒有對他們大聲過半句,今天絕對是破天荒第一遭。
“老李,小君這是怎麼了?”
姨媽茫然地看著姨父。
“我還想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