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
“抓羅畢的時候,他沒有反抗?”
我漫不經心問,其實,羅畢不會受到任何傷害,至少目前他比大熊貓還珍貴。
“我們做了幾個假的炸彈,見到羅畢時,我們就說,如果他不跟我們回國,我們就跟他同歸於盡,他怕了,就老老實實跟我們走。”
龔興給我們講了抓獲羅畢的各個細節,我和趙水根倒是聽得驚心動魄。趙水根心有疑惑,忍不住插話過來問:“羅畢情願冒險跟你們回國,也不情願還錢給你們?”
龔興道:“他有說過給錢我們,但他又說他的錢跟另外一個人聯名,要兩人一起去提款才可以,而且那個人去了歐洲,四五天才能回來,我們怕羅畢搞鬼,就沒跟他啰嗦,先押他回國內再說。”
我一聽龔興說到這裡,知道他沒有說假話,因為他說的細節與杜大維所說的細節基本吻合。我神情嚴肅的盯著龔興,厲聲問:“羅畢現在在什麼地方?”
龔興忙道:“他關在‘通益’養殖場里。”
我不知道通益養殖場里在什麼地方,抬頭看向趙水根,他朝我點了點頭,示意知道通益養殖場在哪裡,我緊接著又問龔興是誰看守著羅畢,龔興答道:“有不少人,我,苗濟傑,邵天奉,還有陳子河都有輪流去,基本十個人看他一個人。”
“陳處長跟這事有直接關係?”
我大吃一驚,與趙水根對望一眼。龔興全盤托出:“有關係的,因為苗濟傑,邵天奉是現役警察,不能隨便出國的,是我們財政局領導通過陳子河的母親在海關的關係才弄到護照,這次抓到羅畢回來,局裡肯定給他陳子河獎勵,具體獎勵多少,我就不知道了。”
我深深呼出了一口濁氣,暗嘆案件的複雜程度遠遠超出我的預想。腦子急轉,我小心試探問:“陳子河下午去楓林酒店抓一個姓蘇的女人,這女人是什麼來頭。”
我以為龔興並不知道這件事,因為才發生不久,誰知龔興立即接上話:“我聽說了,好像是羅畢的老婆。”
我奇怪問:“你們是如何知道羅畢的老婆來到源景縣?”
我一直以為是趙書記出賣了秦美馨。龔興道:“我們審問羅畢后,才知道羅畢的老婆一直在國內,但具體在什麼地方我們不知,只知道他老婆叫蘇……蘇什麼,我記不起了,這幾天,有好多渠道都傳出這個女人託人打探羅畢的下落,有跡象表明這個女人已來到了源景縣,陳子河一琢磨,就搞個全縣大搜查,他認為羅畢的老婆不可能住一般的招待所,小酒店,小客棧,所以就先查比較高檔的飯店,酒店,賓館,結果真查到,就是下午的事兒,可惜,那女的狡猾,好像聞到危險,先一步溜了。”
“果然狡猾,這事都傳開了。”
趙水根話里含譏。我暗暗尋思:怪不得陳子河這兩天都不去上班,原來他有事忙,也怪不得他如此囂張,原來他的關係非同一般,看來我和他較量會付出沉重代價,我才剛來源景縣,立足未穩,如果搞得滿城風雨,無論輸贏,都對我有極大的負面影響,可是,羅畢又必須要救。思前想後,我毅然道:“帶我們去‘通益’養殖場。”
一直很配合的龔興露出難色:“這位大哥,我好言奉勸一句,這事最好別攙和,你跟陳子河都是紀委的人,都是一口井裡的水,如今不僅有警察方面,還有財政局,海關等單位參與其中,已經夠複雜,還是等陳子河與你坐下來好好商談,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事好商量,何必……”
我冷冷道:“今晚,我一定要見到羅畢,我不攪合,我先要見到羅畢。”
龔興無奈,換了一套衣服,很配合地和我們一起出門,上車離開了財政局大院。車到半路,趙水根突然把車子停在荒涼的路邊,回頭看了看我,道:“李處,尿急,下來一起方便方便。”
我明白趙水根的意思,他是有話想跟我說,我示意他把車門全鎖死,把車鑰匙拔出后才下了車,其實,我也不怎麼擔心滿身是傷的龔興會逃,只不過謹慎點罷了。在路邊的隱蔽處小解完,趙水根憂心忡忡道:“沒聽他剛才說嗎,養殖場那邊有十人守著羅畢,加上養殖場里值夜班的人,估計更多,我們兩個現在貿然去,又沒有武器,會很危險,要不要把處里的兄弟叫過來?”
我立即搖頭:“如果讓我們紀委的人卷進來,這事就鬧大了,我不想把事情鬧大。”
趙水根沉默不語,我回頭看了一眼車裡的龔興,驀然打了一個激靈,這傢伙一臉透著詭色,如此順從,是不是藏有什麼詭計。我不由得暗罵自己經驗不足,以為憑紀委的身份,以及自己的身手就可以闖入關押羅畢的地方,現在想來,太過魯莽了,羅畢涉及的金額巨大,抓他的人肯定拚死扣押,萬一看守押羅畢的人都是窮凶極惡的亡命之徒,後果不堪設想。多虧有趙水根提醒,我感激地拍了拍他肩膀:“我想想辦法。”
拿出手機,我在離趙水根十米遠的地方撥通了姨媽的手機:“媽。”
“是不是不回來了?”
電話那頭傳來姨媽慵懶的聲音,我一下子就硬了,真是怪事。
“是想你了。”
我動情道。姨媽輕哼:“你如果今晚回家,就不會說這些話。”
“有事要你想想辦法。”
我笑了,誰說聰明的女人不討男人喜歡?“說。”
我乾咳一聲,嚴肅道:“能不能讓源景縣軍分區的人幫我個忙?”
姨媽沒有馬上回答我,她在沉默,我甚至聽到她的呼吸有點重,不一會,她平靜問:“你確定要動用軍隊?”
我平靜回答:“沒辦法,這裡不是咱們的地頭。”
“你有危險是嗎?”
姨媽很直接問。
“說不上危險,只是兒子想建功立業。”
說出這句話時,我平靜得幾乎空靈,完全發自肺腑。
“好。”
姨媽鏗鏘道:“就憑你這句話,媽找人幫你,不過,那邊是野戰軍,不是武警,武警我能調動多一些人,軍區那邊只能調動三十人,最多三十五人。”
“只要帶武器,足夠了。”
我自信滿滿,三十名全副武裝的軍人足以抵得上半個源景縣的警力。
“等我電話。”
姨媽異常乾脆,不多費一句口舌,她颯爽的英姿,睥睨的氣概彷彿就在我眼前,遙望夜空,我突然滿腔熱血。不遠處,趙水根像標杆似的站在他的車邊,他一定不知道我即將給他帶來的震撼。三分鐘不到,姨媽打來了電話:“軍區的車和人都已待命,去什麼地方?”
“縣區的‘通益’養殖場。”
我報上了地點。姨媽幾乎不假思索:“他們是野戰軍,軍分區離縣區只有五十公里,他們半小時內就能到。”
“好,我馬上趕去養殖場,我們先到就等他們,然後再一起行動。”
我驚嘆軍人的行軍速度,這等於夜間也敢開百公里時速。姨媽最後叮囑:“小心些,盡量別衝突,帶隊的排長姓楊。”
“知道了。”
我說完,迅速掛掉電話,朝趙水根跑去:“趙隊,我們前進。”
“前進?就我們兩?”
趙水根呆在原地一動不動,我拍拍他的肩:“我找來了一些幫手。”
趙水根更納悶了:“什麼幫手,李處,你不是剛來源景嗎,在這裡你還認識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