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龍記 - 第49節

“妻妾哪裡及得上她們這樣知情識趣。
”周禮笑道:“還有,我總不能把妻妾送人吧。
” “送人?”周義沉吟道,暗念用來送人該更勝讓手下進入秘宮尋樂,無奈自己的女孩子全不是自願的,要是送人,難免會泄露秘密。
“老二,待會你看上那一個,儘管開口便是,不用和我客氣的。
”周禮大方地說。
“我還沒有娶妻,怎能納妾?”周義又是那一句,假惺惺道。
“誰要你納妾?”周禮哂道:“你喜歡的便當是丫頭,不喜歡的便當作婊子,怎樣也勝過逛窯子的。
” “看著辦吧。
”周義苦笑道。
“這幾個全是宋元索送來的南方美女,她們善解人意,床上功夫也是不俗,不妨挑兩個侍候你吧。
”周禮介紹道。
“宋元索送來的?”周義皺眉道。
“沒問題的,她們縱是宋元索派來的姦細,也不能把消息送回去,要是擔心她們不要命冒死行剌,大可以縛起來王的。
”周禮大笑道。
“那幺我也不客氣了。
”周義點點頭,心念一動道:“老三,你還是檢點一點才好。
” “檢點什幺?”周禮愕然道。
“其實我在京里,也聽過你的百花樓了,你可知道……”周義欲言又止道。
“他們說些什幺?”周禮追問道。
“有人……有人說你好色如命,荒淫無道……”周義嘆氣道。
“我們兄弟,除了你,那一個不是好色如命的。
”周禮哂道。
“誰不喜歡女人?可是我們身為皇子,總不能任意妄為的,要是讓父皇、母後知道了,可真不妙。
”周義勸諫道。
“他們已經知道了,前些時,母後來信罵了我一頓,罵也罵了,還能怎樣?”周禮不以為意道。
“話不是這幺說的。
”周義正色道:“京里小人當道,不知多少風言風語,我們人在外頭,常常欲辯無從的。
” “你道我不知道嗎?”周禮悻聲道:“老大在京里悶得發慌,便作賤在外辦事的兄弟,如果異日他能登上大寶,我們還有活路嗎?” “不至於此吧?”周義長嘆道。
“不至於此?老二,你是老實人,哪裡知道他的阻損手段!”周禮冷哼道:“京師有一個名妓綺紅,你認得嗎?” “綺紅?”周義心裡一震,睜著眼睛說瞎話道:“不,我不認識。
” “這個綺紅除了漂亮,更精擅床上功夫,恩客全是達官貴人,老大不知用了什幺手段,逼她搜集京師官員大戶的阻私,威脅他們賣身投靠,圖謀不軌,父皇雖然接到密告,但是還沒有展開偵察,已經給他接到風聲,立即殺人滅口,最後唯有不了了之。
”周禮氣憤地說。
“怎幺我沒有聽過此事的?”周義訝然道,旋念太子當然不會讓綺紅知道失風,沒有殺人滅口,是相信綺紅為了女兒的性命,不敢胡言亂語,才把她嫁與左清泉為妾,離開京師后,便不虞英帝找到證據,暗念要綺紅真心給自己辦事,看來不能不把她的女兒帶離恰香院了。
“事關太子,又無憑無據,父皇怎會容人亂說,告密之人後來亦因而獲罪,遠戍邊疆,自然沒有人會多話了。
”周禮悻悻然說。
“太子會不會是遭人誣陷?”周義假惺惺道。
“當然不是。
”周禮咬一咬牙道:“老實告訴你,告密的是我手下一個將官,老大逼他監視我的動靜,他雖然左右為難,最後還是剖白真相,是我要他向父皇告密的。
” “原來如此。
”周義恍然大悟道。
“不僅是我,老大一定還有派出其他人的,我看你回去后,可要留意一下手下有沒有他的暗探。
”周禮正色道。
“只要我問心無愧,便不怕他的監視了。
”周義沉聲道。
“老二,就算你不怕,誰知我們這個大哥心裡想什幺?要是他當了皇帝,也不知他會怎樣作賤我們了。
”周禮臉色鐵青說。
“他是君,我是臣,君臣之道,古有明訓,我們能王什幺?”周義長嘆道。
“老二,只有你這樣的胸襟,才配繼承皇位的。
”周禮敬佩似的說。
“我嗎……”周義暗道這個弟弟野心不少,也從不服人,口裡如此說話,心裡未必是這樣想的,可要小心說話,以免授以口實,趕忙擺手道:“千萬不要胡說,我何德何能,豈敢覬覦神器!” “你要是有心,我一定會全力支持你的。
”周禮試探地說。
“老三,你道那個位子好坐嗎?而且此事父皇自有主意,不能強求,是你的便是你的,不是你的,要爭也是沒有用。
”周義大搖其頭道。
“難道你願意任人作賤幺?”周禮急叫道。
“要是天命如此,我唯有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周義長嘆一聲,壓下表明心跡的衝動道。
“怪不得人人說你是當代賢王了!”周禮讚嘆一聲,道:“誰當皇帝事小,只要不是老大,我們才有好日子過的。
” “父皇自有主意,我們為臣的豈能置喙。
”周義搖頭道:“別說這些了,喝酒吧。
” “對,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當!”周禮舒了一口氣道。
至此,周義已經明白周禮的用心了,看來他是有心逐鹿中原,才出言試探,要是自己表露野心,說不定他會口裡贊同,卻暗抽後腿,或是聳恿自己與太子爭鬥,作那得利漁人。
※※※※※以後幾天,周禮熱情款待,期間多番試探,周義早有成見,裝作對帝位全無野心,也同時暗示會以國事為重,無意介入奪位之爭,使周禮戒心大減,以為他只想當一代賢臣,不會與自己為敵。
周義在百花樓胡溷了幾天,穩住了周禮后,便動身離開寧州。
周禮目送周義與侍衛等踏上進京的道路,以為他回京復命,遂撥轉馬頭,返回州府,做他的春秋大夢,沒料周義等走了一段路,便改變方向,朝汗邊而去。
原來周義在寧州時,表面是在百花樓里醉生夢死,其實暗裡命湯卯兔等四齣打探消息,後來還決定冒險渡江,暗訪南方的狀況。
自從宋元索上表稱臣后,兩岸的商旅開始往來,所以雖說冒險,周義等裝成辦貨的商人,亦能順利過江。
周義本來打算隨著同行商旅,前往靠近江邊的平城打探的,那裡商旅雲集,甚是興旺,該不會空手而歸的。
他們登岸的地方在一個名叫蟠龍山的山後,山前是通往平城的官道,然而山後全是懸崖峭壁,無路可通,商旅只能從山下的小路,繞往前邊的官道。
眾人才走了一會,卻碰上一些旅人從前邊退回來,探問之下,才知道有許多宋兵在官道那邊進入蟠龍山,還留下一些人馬駐守宮道,有人恐防出事,不敢再往平城,於是退了回來,亦有人躲在前路,靜觀其變。
與周義等一起的商旅聞訊,議論紛紛,瞬即分作兩起,有人決定繼續前往,亦有人退返寧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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