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們要造反,是官逼民反吧。
”丫頭冷笑道。
“好吧,我便進去看看她有什幺話說。
”周義轉頭以暗語向兩個鐵衛發出命令,待他們去后,便隨著丫頭從側門走進觀里。
周義不是不能衝出重圍,而是強行硬闖,勢必傷人,還有那一句官逼民反,要是傳到京里,恐怕惹老頭子不快,一念至此,便決定一探虎穴,可不相信那個觀主有膽子對自己不利。
側門裡邊是花園,固是避開了那此喧鬧的香客信眾,卻也沒有人看見周義在小丫頭的引領下,進入視作禁地的小香堂。
堂上坐著一個長發披肩,身穿道袍,頭上掛著一個羅剎臉具,看來便是觀主的女郎。
“你便是晉王周義嗎?”女郎問道。
“你既然認得本王,怎幺不下跪見禮?”周義冷笑道。
“你知道本座是什幺人嗎?”女郎寒聲道。
“紅蓮教的妖女也敢在本王面前自稱本座嗎?”周義惱道。
“這裡不是晉州,晉王算什幺?!”女郎嗤之以鼻:“周義,廢話別說了,本教與你無怨無仇,為什幺要毀去本教在晉州的法壇,還拿去我們一個姐妹?” “秋菊是你的姐妹嗎?她妖言惑眾,聚眾作亂,有王國法,我身為一州之長,份所應為,有什幺不對!”周義大義凜然道。
“你有什幺證據?”女郎憤然道。
“不要說是我親眼所見,就算不是,我說是便是了。
”周義森然道。
“你……你殺了秋菊幺?”女郎悻聲道。
“殺了又如何?”周義冷笑道。
“那便要你賠命!”女郎咬牙切齒道。
“就憑你?”周義暗裡戒備道:“而且你要是傷了我,便是與朝廷為敵,天下再沒有紅蓮教立足之地了。
” “我要是害怕,便不會和你見面了。
”女郎目露凶光道。
“那可要看你有多少能耐了。
”周義沉聲道。
“你是自尋死路了……”女郎怒哼一聲,籠在袖裡的玉手便往外揮去。
“住手!”也在這時,一把嬌滴滴的聲音急叫道。
可是已經太遲了,一股濃香直撲周義鼻端,他也“咕咚”一聲,跌倒地上。
“師姐,聖姑吩咐,不許傷他的!”一個嬌俏可人的少女從堂后飛步而出道。
“他殺了秋菊,難道還不該死嗎?”女郎怒道。
“這是聖姑的吩咐,秋月不敢置喙。
”少女秋月答道。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不殺他,他也會殺我的。
”女郎阻惻惻地說。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嗎?春花,你的膽子愈來愈大了。
”忽地有人說道,聲音清脆動聽,使人如沐春風。
“聖姑……?!”春花失聲驚叫,跳了起來,接著撲通一聲,跪倒地上。
倒在地上的周義聞聲,也禁不住悄悄眯著眼睛,往發聲之處看去,只見一個也是頭戴瞼具,裝束打扮與春花沒有分別的女郎,俏生生地卓立門旁。
驟眼看去,聖姑雖然好像與春花一模一樣,可是再看清楚,她的身段高挑,胸脯豐滿而結實,柳腰彷彿不堪一握,臀部更見鼓漲渾圓,曲線靈瓏,風姿綽約,完全把春花比了下去。
看見聖姑慢慢走近,為免給她發覺,周義不敢再看,趕忙閉上眼睛,繼續裝死。
原來周義早已從秋菊口中,盡悉紅蓮教施展法術的秘密,要不是自忖應付得了,他可不會輕易涉險的,發現春花使毒時,將計就計,假裝中了暗算,看看她有什幺打算。
“你的眼裡還有我嗎?”聖姑冷冷地說。
“婢子不敢!”春花囁嚅道:“婢子……婢子只是急於給秋菊報仇!” “誰說秋菊死了?”聖姑愕然道。
“是他說的。
”春花指著周義說。
“他不能騙你嗎?”聖姑怒道:“根據豫王收到京里傳來的消息,周義雖然毀了本教的法壇,奏章里卻沒有特別提到秋菊,應該未死,就是死了,也是她自己找死,值得給她報仇嗎?” “為什幺是秋菊找死?”春花不滿似的說。
“她動身前往晉州時,我早已千叮萬囑,周義不是容易應付的,著她萬勿輕舉妄動,鬥智不鬥力,必要時,就算犧牲色相,也不要對著王,如今看來,她分明沒有把我的說話放在心上,不是自己找死嗎?”聖姑悻然道。
“秋菊還是女孩子,如何能夠獻身侍敵?”春花嘆氣道。
“混帳,為了復國大業,個人榮辱算是什幺?”聖姑頓足道:“當日我不也讓宋元索奪去童貞,你和夏荷亦要委身事敵,冬梅還當上周智的妾侍嗎?” “宋元索不是答應助我們復國嗎?”春花囁嚅道。
“宋元索?”聖姑冶哼道:“他曾經答應統一南方后,便讓我們建國,現在宋室一統,又要我們助他對抗北朝,我看清楚了,他根本就是利用我們,就算讓他滅了大周,也不會讓我們復國的,而且兔死狗烹,那一天來臨時,亦是我們的末日。
” “那幺我們還要助他顛覆大周嗎?”春花不解道。
“不是助他,是自救。
”聖姑解釋道:“現在大周太強了,要是他們發兵南侵,宋元索縱是能敵,也會元氣大傷,最後終為大周所滅的,覆巢之下豈有完卵,我們亦永無復國的希望了。
” “此刻寧王周禮正在磨刀霍霍,看來隨時便會藉故挑釁,我們豈不是危在旦夕?”秋月吃驚道。
“大周雖然強橫,宋元索也不是好吃的果子,周禮更不是他的敵手,魯莽興兵,只會自取其辱。
”聖姑哂道。
“宋元索會不會乘勝追擊?”春花問道。
“他也不敢動手,所以才要我們顛覆大周。
”聖姑答道。
“要是弄垮了大周,我們也沒有好處的。
”秋月不解道。
“對,我也不是要弄垮大周,而是要削弱他們的實力,讓雙方誰也勝不了誰,互相殘殺時,我們便可以漁翁得利了。
”聖姑寒聲道。
“既然如此,殺了周義,不是更好嗎?”秋月不明所以道:“你不是常說英帝五子,只有他才能擊敗宋元索,殺了他,我們得除大敵,大周也喪一良將,不是得償所願嗎?” “要是如此,我們便死無葬身之地了。
”聖姑搖頭道:“且不說英帝一定不會放過我們,沒有周義,宋元索狡猾多計,當能蠶食大周的國力,最終使其一敗塗地的。
” “人無害虎心,虎有傷人意,我們不殺他,他還會和我們為難的,不是弄巧反拙幺。
”春花囁嚅道。
“他敢?”聖姑冶笑道:“豫州和周智已在我們掌握之中,只要我振臂一呼,本教的信眾便會齊聲響應,他能跑得了?” “那幺是婢子錯了!”春花茫然道。
“我與你們情同姐妹,難道秋菊出事,我不心痛嗎?可是如果秋菊死了,殺了周義也不能使她復生,還會壞了大事的。
”聖姑長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