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仙沒有幫忙,走到門旁,傾耳細聽,發覺外面沒有異動,謹慎地往門外窺看了一會,透了一口氣,才退回去與妙常分別穿上從兩個兵丁身上剝下來的衣服,兩女穿戴妥當后,儘管衣服寬大,卻遮蓋了動人的身段,再把帽子拉下,縱是近在咫尺,也難辨她們是女兒身。
瑤仙吩咐了幾句,便提起兵丁的兵刃,當先出門,妙常則心驚肉跳地緊隨在後。
門外黑漆漆的,周圍靜悄悄的沒有人;瑤仙認得往左走是通往改作刑房的大廳,看來出路該在右邊,遂循路前行。
走完迴廊,便是一個小花園,園中沒有人,看來守衛甚是鬆散,瑤仙心中暗喜,領著妙常經過了兩道月門,抵達一個廣場,廣場的盡頭便是大門了。
瑤仙當然不能從大門走出去,於是環首四顧,看看該從哪裡越牆而出時,忽地有人大喝道:“口令!” 瑤仙知道不妙,眼見功敗垂成,可顧不得許多了,一手挾著妙常,一手緊握長刀,展開輕功,快如閃電的往前硬闖。
“有姦細!” “當!當!當!”鑼聲方起,瑤仙已經衝進廣場了,只要幾個起落,便能穿越大門,孰料一陣箭雨急射而至,逼得硬生生的收住腳步,正想改變方向再闖,卻發覺許多弓箭手在兩邊牆頭冒起,原來已經陷身重圍。
“小姐,逃得一個是一個,你自己跑吧,不要管我!”妙常知道自己勢難逃脫,泣叫道。
“如果我跑得了,一定會回來救你的。
”瑤仙當機立斷地放下妙常,一挽長刀,便騰身而起,往左方衝去。
瑤仙一動,便招來一陣箭雨,這一趟她沒有收步,一挽刀花,身子隨即一衝而起,避開箭雨,一個起落,直登牆頭,只要踏足其上,便有望殺出去了。
牆頭的箭手久經戰陣,看見瑤仙大鳥似的撲上來,知道來不及上箭,紛紛舉起手中雕弓,預備迎戰。
“下去!”瑤仙方要踏足牆頭,忽地有人大喝一聲,卻是崔午馬手執鐵棒迎頭砸下。
瑤仙知道不能硬拼,手中刀一纏一絞,以長刀使出劍法,竟然使崔午馬的鐵棒脫手飛出,無奈這一阻攔,自己也真氣不繼,掉落地上。
“圍住他,別讓他跑了!” “拿住一個了。
” “是個小尼姑。
”也在這時,周圍人聲鼎沸,許多手執火把的兵丁圍了上來,前後左右封住瑤仙的退路,落單的妙常也給人擒下了。
“原來是你!”在火把的照耀下,場中亮如白晝,瑤仙被趕來的余丑牛認出本來面目。
“別過來!”瑤仙厲叫道,暗念要不拚命,恐怕難有脫身之望。
“投降吧,你跑不了的。
”余丑牛喝道。
“臭賤人,你竟然有膽子逃跑,可是不要命了?”這時楊酉姬和玄霜也趕來了,玄霜排眾而出,怒罵道。
“俞玄霜,你們以眾凌寡算什幺本領!你敢和我單打獨鬥,決一死戰嗎?”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瑤仙怒從心上起,尖叫道。
“為什幺不敢!”玄霜冷笑道:“人來,拿兩柄長劍。
” “玄霜,看來她是想拚命了……你何需犯險,讓我們動手吧。
”楊酉姬勸阻道。
“不,你不懂的。
”玄霜搖頭道。
“劍來了。
”說話問,崔午馬己經取來兩柄長劍道。
“給她一柄。
”玄霜解下腰間的青鳳劍,自己拿了一柄長劍道:“御賜的青鳳劍削鐵如泥,勝之不武,我就用尋常的鋼劍與你一戰,讓你輸得心服口服。
” “要是我輸了,便任憑處置!”瑤仙接過長劍后,才丟下手中長刀,有劍在手,信心倍增,咬牙切齒道:“來吧,看劍!” 楊酉姬可沒有想過這個看來弱不禁風的太子妃的武功如此了得,一支長劍矯若游龍,才發動攻勢,便不知刺出了多少劍,幻成一團使人眼花繚亂的劍光,把玄霜重重包裹,出劍之快,平生罕見,自問擋不了多少劍,便會為她所傷,不禁後悔沒。
沒有全力阻止玄霜動手,要是她出了什幺事,一定會惱了周義的。
崔午馬曾為瑤仙絞脫手中兵刀,當時還暗責自己不該輕敵,沒有使盡全力,此際方匆自己可不是此女之敵,余丑牛更是震驚。
趕忙調動人馬,以防瑤仙突圍逃走。
雖然楊酉姬等幾個頭目瞧的目瞪口呆,暗暗替玄霜擔心,預備隨時出手救援,圍觀的兵丁卻是興高采烈,齊聲吶喊打氣,給玄霜助威。
這些兵丁不是眼力不濟,或是盲目捧場,而是護送周義上京時,親眼看見玄霜力劈馬文傑和土數個天狼武士,知道這個美麗的女奴衛士深不可測,對她充滿信心,何況京師雙美一較高下,既比武功,也拼美色,怎不如痴如醉,誰勝誰負可不重要。
設身處地,眾人以為玄霜面對如此凌厲的攻勢,縱不受傷落敗,也要手忙腳亂時,場中便傳來一連串“叮叮”之聲,接著劍光驟止,兩女盈盈對立,兩支劍尖竟然抵在一起,看來玄霜也是使出一輪快劍,硬擋了瑤仙的攻擊。
“你是從哪裡學來這一套閃電追風劍的?”瑤仙粉臉變色道。
“閃電追風劍很了不起嗎?”玄霜冷笑道。
“沒什幺了不起……”瑤仙森然道,語音未止,便連發七劍。
這七劍不僅快如閃電,而且去勢急勁,仿如七根勁箭,還帶起一片風聲,沒有人懷疑要是刺中了,定如利箭貫體,不死也得重傷。
豈料玄霜不慌不忙,也是連發毛劍,這七劍與瑤仙的七劍無異,卻是后發先至,一擋架,發出清脆的碰擊聲音。
瑤仙也不說話,又再變招,連換七套劍法,這些劍法套套精奇,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叫人目不暇給,奇怪的是玄霜也使出一模一樣的劍法與她對攻,招招劍尖對碰,兩劍撞擊的聲音不絕於耳。
“你……你究竟是什幺人?”瑤仙終放住手,顫聲叫道,心中的震駭卻不是筆墨所能形容,真不明白玄霜怎會懂得自己的秘傳劍法。
“是你的剋星,看劍!”玄霜大笑道,揮劍便刺,首度主動攻擊。
瑤仙認得玄霜使出的只是用作修練基本功夫的三才四象劍,以為不過爾爾,遂揮劍拆解,希望能再佔先機。
“好劍!”余丑牛等大聲叫好,怪叫道:“再給她幾劍,讓大家看清楚吧!”不知為什幺,圍觀的眾軍隨即亦轟然起鬨,大聲叫囂,鬧哄哄的給玄霜打氣。
瑤仙身陷重圍,面對強敵,哪裡有空理會,沉著氣全力運劍,捨死忘生地亡命進攻,知道唯有擊倒玄霜,才有一線生機。
這時玄霜信心滿滿,嘿嘿冷笑,長劍指東打西,手揮目送,與瑤仙游鬥起來,奇怪的是她每出一招,眾人便手舞足蹈,嘩然大叫。
土數招后,瑤仙忽地發覺有點不對,接著夜風及體,身上竟然涼滲滲的,勉力架開了玄霜攻來的一劍,低頭一看,不禁絕望地大叫一聲。
原來身上那襲衛士的衣服己經裂開了許多道口子,雖然還不致肉帛相見,但是裡面的粉紅色裹衣,在裂縫中間若隱若現,分明中了許多劍,還給玄霜割開了衣。
服,自己仍然懵然不知,此戰不僅敗了,還是慘敗,但是此戰是輸不得的,要是跑不掉,便要以死相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