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包圍衙門的群眾愈聚愈多,少說也有一、兩千人,雖然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是大多刀劍在身,人人滿臉怒容,群情激憤,押解囚犯的軍士全在衙門前面布防,還箭上弦,刀出鞘,然而人數相形見拙,要是發生衝突,恐怕是凶多吉少。
“大家冷靜一點!”一個軍官站在階前聲嘶力蠍地叫。
雖然他也知道眾怒難犯,努力剋制地說:“呂大人是朝活命官,豈能出來答話。
你們應該派出代表,入去謁見大人的。
” “要是派人進去,不給你們打死才怪!” “叫他出來!” “他要不出來,我們便打進去!”” “別胡來!”軍官大喝道:“你們究竟要問些什幺?” “我的兒子犯了什幺罪,為什幺要鎖他?”一個老頭子大叫道。
“冤枉呀,你們誣陷良民!” “放人……放人!” “呂志傑強姦良家婦女,理應治罪的!” “不要胡說,哪有這樣的事!”軍官叱道。
“放那些女人出來,讓她們自己說話。
” “放人……放人……治罪……治罪!”群眾叫喊的聲音仿如山崩地裂。
“大家別吵,讓我進去請示呂大人吧。
”軍官慌了手腳道。
“快點叫他出來!”、“讓那狗官出來說話。
”軍官也真應付不了,逃跑似的走進衙門。
隔了良久,呂志傑仍然是沒有出現,群眾更是鼓噪,有人拔出兵刃,也有人大叫打進去,衙門周圍的官兵亦舉刀相向,雙方劍拔弩張,形勢險峻。
“呂將軍駕到~”也在這時,門內忽然有人大叫,接著一個一身戎裝的年輕將軍在幾個軍官的簇擁下,大模大樣地踱步而出。
這個年青將軍正是呂剛的兒子呂志傑,板著臉孔,趾高氣揚地站在階前,雙眼發出凌厲的目光,環顧階下憤怒的群眾,倒也使叫罵的聲音暫時停下來。
“你們何事要見本將軍?”呂志傑厲聲道。
“我的兒子是冤枉的,求你放了他吧!”、“獸戲團全是無辜的,為什幺要關押他們?”、“放人……放人!” “混賬,他們是欽犯,圖謀不軌……”呂志傑怒喝道,可是還沒有說畢,已經給群眾的喝罵打斷了。
“有什幺證據?”、“呂志傑強姦民女,才是欽犯!”、“拿下狗官呂志傑治罪!” “胡說,我強姦什幺民女?”呂志傑怒道。
“就是獸戲團的女孩子!”、“昨夜是我親眼看見的!”、“放她們出來對質”、“放人,放人!” “大膽刁民,你們要造反幺?”呂志傑急怒攻心地叫道。
“反了便反了,這是官逼民反!”、“對呀……官逼民反!”、“殺了這個狗官。
” “你們不要命嗎?本將軍已經調動豫州和徐州的兩路兵馬包圍這裡,識相的便自行散去,我還可以既往不咎,否則便要你們玉石俱焚。
”呂志傑大叫道。
“左右是死,我們就先殺了這個狗官!” “來人,給我拿下前邊這幾個刁民……哎喲!”呂志傑人喝通,可是喝聲未住,人從里突然有人擲出一塊石頭。
正中他的額角。
頓時血流如注。
眾軍看見主將受傷,齊聲大喊。
趕忙移到昌志傑身前護衛,只是眾寡懸殊,卻也不敢動手。
“大家扔死這個狗官里。
” 豈料人叢中又有人擲出石頭。
還有人隨聲附和,更有許多人拔出隨身兵刃。
“放箭……殺光了他們!”呂志傑負痛大叫道。
周義雖然知道事態危急,要不設法制止,民變即生,可是自己縱是冒險出頭,也沒有把握控制亂局。
放是咬緊牙關。
不發一言,輕拍著玄霜拉著自己臂彎的玉手,示意她不要妄動。
千鈞一髮之際。
鎮外忽地傳來急驟的馬蹄聲,接著土數騎人馬疾馳而至。
馬上人還大叫住手。
“府尊來了!”有人大叫道,來人正是徐州州牧胡不同,與他一起的還有土多個差役,原來呂志傑發覺被圍,便立即派人前往豫州和徐州求援。
胡不同聞訊不敢怠慢,立即親自趕來。
“大家……不要打,有事……有事慢慢說。
”胡不同上氣不接下氣地道。
鎮民大多認得胡不同,看見他出現后,便安靜了許多,七嘴八舌地數說呂志傑的不是。
雖然有人來后,但是人數太少,濟不得事,呂志傑驚魂未定。
頭上也是疼痛難忍,不敢多話,唯有退後兩步。
讓手下給他治傷。
周義發覺局勢稍安,向身旁的衛士發出幾個命令后,白己卻與玄霜悄悄往一旁移去。
眾人鬧哄哄地說了半天,胡不同才明白事情的始末。
不禁大是為難,一來是知道獸戲團是南方的細作,不能隨便開釋;二來是與呂剛父子同是一殿之臣,不能不留下情面,但是要是不能平息民憤。
治下百姓作亂,自己也難逃牽連。
胡不同苦思無計,才打算好言相勸,著眾人自行散去時。
忽地有數百騎兵殺氣騰騰地沖入鎮內,領頭的赫然是張辰龍和金寅虎兩人。
原來胡不同接報后,一面召集本州兵馬,一面派人飛報絕情谷,自己則先行率領差役趕來。
張、金兩人接報后,知道周義亦是前往土裡屯,恐防出事,立即調集谷中兵馬赴援,他們全是周義的親兵,身經百戰,如臂使指,而且距離土裡屯較近。
自是一跳即至。
呂志傑看見又有官兵增援,加上自己的兩百兵馬,該能擊退這些烏合之眾,不禁膽氣大壯,高聲叫道:“胡大人,這些暴民聚眾作亂,殺官劫賊,罪無可恕,你我一起動手,拿下這些反賊吧!” 儘管知道還有援兵正在途中,胡不同也明白如非得已,可不能以武力鎮壓。
心裡躊躇,忍不住向張、金兩人發出求救的目光,卻發覺一個獵戶打扮的漢子正與他們說話。
“這些狗官全是一丘之貉,怎樣也是死,大家和他們拼了吧!”人從中又有人叫道。
周義發現說話的是一個頭戴皮相,身裁瘦削的漢子,剛才幾次出言扇動,甚至擲中呂志傑的石頭也是從他那個方向而來,看來此人存心鬧事,大不簡單,再暗裡觀察,雖然看不到他的臉孔,但是身形有點眼熟,又記不起那裡見過。
群眾本來怒氣未息,看見又有官兵殺到,更是火上加油,人人磨拳擦掌。
齊聲叫罵,看來是豁出去了。
胡不同不禁又驚又氣,驚的是眾怒難犯,要是打起來,且別說自己的安危成疑,就是能夠鎮壓成功,恐怕也要獲罪,氣的是呂志傑生事在先,還如此攬和。
實在可恨。
這時張辰龍與那個獵戶已經說話完畢,隨即策馬走到胡不同身畔,低戶說了兒句話。
胡不同聽罷,心裡大定,高聲道:“大家別吵,本官一定會給你們一個公道的。
” “什幺公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