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人師表(高幹) - 252

吳二妹雖覺得秦艷麗這舉動有些奇怪,到是沒往心裡去,一來她同秦艷麗不怎麼熟絡,二來她是自個兒有心事,自然不會對旁人奇怪的動作多加留意,她剛想說“沒什麼”,突然的臉色一變,她連忙捂了嘴,人急忙朝著衛生間跑過去。
秦艷麗稍愣了一下,就跟了過去,見吳二妹對著馬桶乾嘔了好幾下,到沒有吐出什麼東西來,她心下立即就聯繫到懷孕這事上,臉色就變得難看起來——當下想揪住吳二妹問個清楚明白,但她這麼多年在老衛身邊自然也是曉得謹慎的,連忙上前輕輕地拍著吳二妹的後背,一迭聲地問道,“二妹,你可是怎麼了,可是外頭太熱了中暑了嗎?”
吳二妹難受得緊,因著身子的緣故,今兒她都沒有心思落在工作上,肚子眼見著就要大起來發,她又是那樣的單位,又是那樣的家庭,怎麼才好說自己懷孕的事?她壓根兒就沒結婚,且這個孩子還是吳晟的,吳晟既是她親侄子又是她親外甥,她真是沒臉兒說,誰也不敢說——
要是這事再叫家裡頭的老太太曉得她的事,老太太恐怕是受不得這刺激的,先前她大哥同大姐的事,叫老太太記了一輩子,就連吳晟都不想認——可真是冤孽,叫她怎麼弄得了這個口,只覺得沒路可走,不得已來尋了老衛這個前姐夫出個主意。
她被輕拍著後背,到覺得好受些,眼眶著含著淚兒,到底是難受的,“嗯,大概是中暑了。”
“這天氣這麼熱,是得小心點著兒,別看中暑是小事,其實是大事兒,”秦艷麗見她淚汪汪的,免不了想起吳大姐來,吳大姐長得好,從衛樞身上可見一般,但吳二妹就長得寡淡許多,聽說這麼多年都沒嫁過人,也都是叄十多的人,一貫在工作崗位上,得過老衛幾句誇讚的,思及這些,她免不了眼底便深了幾分,“我包裡頭還有點霍香正氣水,要不我找出來,你喝點?”
吳二妹雖為著肚子里的孩子而膽戰心驚,可還是顧惜這孩子,一聽要喝霍香正氣水,她哪裡敢喝上一口,就怕對肚子里的孩子有什麼害處。“不、不用了,我就是坐會兒就好,坐會兒就好,”吳二妹連忙擺手,一手還是捂住嘴,想壓抑住欲嘔的感覺,“不用、不用吃什麼的。”
她越不喝,反而叫秦艷麗心裡頭更將猜測坐實了,“那我給你捏捏?”
“不、不用了,”吳二妹連忙拒絕,又驚覺自己這拒絕得太過,連忙又將聲音稍稍壓低,“真不用,我真沒事兒,就是中暑,我常中暑的,都習慣了。”
她低頭繞過秦艷麗慢吞吞地走回到客廳,也就沒看見秦艷麗漸漸暗沉的眼神,人靠在沙發里,雙手交迭在小腹上,這姿勢更讓秦艷麗相信吳二妹在護著她肚子里的孩子。她懷衛庄的時候也是這樣,做什麼都是小心翼翼,生怕有個驚動這孩子就掉了,也得虧她小心,終於將衛庄生下來,而她成了老衛的妻子。
但現在,現在有人逼上門來,對,她就認為吳二妹這是逼上門來,在逼宮——難怪吳二妹許久不上衛家的門,這會兒到是來了,還是哭過的,肯定是想把老衛的心哭軟了。秦艷麗依舊坐在她身邊,似不經意地提起來,“二妹呀,你怎麼還沒結婚,是不是同那些人個時髦的年輕人一樣也打算做什麼個單身貴族的?”
吳二妹沒這麼想過,真一個人過,她是沒想過的,無非是身上纏著粘人的傢伙,叫她不得安寧罷了——她要是另嫁他人,只恐怕他頭一個不饒她,還指不定要怎麼著呢。她是怕的,上回她頭一次在同聲傳譯給了她點信心,叫她不至於那麼沒自信,“那、那到不是,我沒這麼想過。”
秦艷麗覺得她這話真是可笑,對呀,是沒想過,是沒想過單身的,可不就這會兒在老衛跟前哭哭啼啼的嘛,都哭上門來了,“那你想過什麼呀?”
“我也沒想,”吳二妹回答得挺糊塗,到不是她樂意糊塗,而是出門這一走呀人就跟上發條一樣,就非得一路去上班,“我覺得還是順其自然吧。”這話說得她有點兒心虛,連聲音都輕了許多。
秦艷麗可不信她的話,嘴上繼續道,“這可不太成,人嘛總得要結婚的,真一個人,萬一有個生病什麼的,都沒有人照顧。”
“怎麼會沒有人照顧?”吳二妹有些奇怪地看向她,“你連這點錢都要省,請護工呀。”
秦艷麗更覺得吳二妹面目可憎,不由失笑,“還真是的,二妹,不是我說你呀,這護工哪裡有枕邊人照顧得好?收錢的人,哪裡有這麼精心的。”
吳二妹後知後覺地好似明白了一些,“也不是這麼比的,我將來也不用給人當牛坐馬的,還沒有半句兒好話,一想起就覺得有點煩。”
“哪裡有你這樣兒說話的?”秦艷麗從來就沒有這種念頭,“夫妻倆哪裡有什麼給當牛坐馬的,不都是相互遷就些。”
吳二妹剛想再說些什麼,喉嚨又漲了漲,有點痒痒的,“我也遷就不了。”她同吳晟的事,哪裡能說什麼遷就,無非就她被趕著鴨子上架,到如今她想退也退不了,難道真要挺著個肚子生下來嗎?可不生,她又不捨得,到底是自己的孩子,且她又產檢過的,又是個健康的孩子,更讓她不舍了。
秦艷麗遷就了老衛大半輩子,且她一輩子的榮光都系在老衛一個人身上,自然就盼著老衛好的——等呀等的呀,還是沒能等到老衛遷就她一回的,就沒有,“不管怎麼說吧,還是尋個人的好,少年夫妻老來伴,人還得這樣子為好的。”
吳二妹聽得耳朵都要長繭,她正個清楚自己的境地,萬一有什麼個事兒,不光她一個人沒臉見人,還有吳晟也沒臉見人。吳晟多年不被吳家所接受,無非就是因著身世之故,而她呢,也要帶個沒臉見人的孩子氣死壞老太太嗎?老太太今年都九十了。
“那也不是這麼說,”吳二妹斟酌著詞句,“一個人也挺好的,沒有負擔。”
她這說的是自己先前一個人是挺好的,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雖她說心裡思慕著齊培盛,但齊培盛向來也沒人叫她誤會的舉動,也叫她沒生出旁的心思來——她輕輕嘆口氣,又對著秦艷麗說道,“我一直覺得挺好的,一個人自在。”
秦艷麗對她起了懷疑,自然聽她講這些話更覺得不順耳,甚至自動將她的話翻譯成另外一個意思,是覺得吳二妹有意將這些話說與自己聽,什麼一個人也挺好的,沒負擔也自在——無非是故作的姿態,更讓秦艷麗覺得吳二妹有意來耀武揚威,這是往自己臉上打呢,“是呀,一個人自在,我到是羨慕你呢,平時呀,我都忙死了,有時候都忙得腳不沾地的,還不是老衛嘛,我到是覺得老衛還不如不上呢,免得我這麼累。”
這本是炫耀她如今的地位,但吳二妹根本沒聽出來這個意思,“那你就同姐夫說說,叫姐夫……”
秦艷麗聽著她一聲“姐夫”一聲“姐夫”的話,太陽穴便突突地跳,讓她的耳朵一時都沒聽清楚吳二妹的話,只見得吳二妹嘴唇一動一動的沒完,讓她心中憋氣更甚——甚至,她都想揚起手往吳二妹臉上打去,還是克制住了自己。
“你呀,有多少日子沒來了?”秦艷麗趁吳二妹說完話,笑盈盈地送上一句話,“你姐夫以前還同我說過,怎麼不見你上門了。你今兒能上門,你姐夫恐怕是高興得不得了。”
吳二妹半點不知她心中所想,聽著這話到有些不安,怕自己的事兒叫秦艷麗知道了,就更心虛 了——當然,她敢同姐夫老衛說,也是抓著救命稻草的,“我、我也是、也是不想打擾姐夫的。”
“都是自家人,說什麼兩家話?”秦艷麗已然將她當成老衛的情人,當然不是小情,吳二妹年歲也不小了,自然稱不上叫什麼小情了,“你每年都要中暑,這可不好,要不找個中醫調理一下?”
吳二妹先前做過產檢,都是暗裡找了齊培盛安排的人,哪裡敢光明正大地上了醫院,她雖說自個兒不怎麼出眾,可她是吳家的女兒,真有了什麼事,誰能瞞得住?“不了,不了,我喝不了中藥,苦得很呢。”
她越不看醫生,也不喝葯,更讓秦艷麗堅定了吳二妹已經懷孕的猜測。
當然,秦艷麗是眼尖,吳二妹是懷上了無疑,只她不曉得吳二妹身上水深,只將吳二妹當成老衛的情人,甚至也懷疑這麼多年來老衛不近女色,是不是就是假的,就是同吳二妹攪到一起了?
她越想越覺得自己這個猜測是對的,往吳二妹肚子上瞧一眼,在吳二妹瞧不見的地方,她暗藏了惱恨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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